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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相思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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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阳阳转身想要上楼,他压着眼泪,不想被小舅舅看见起疑心。
顾向北从背后抱住段阳阳,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爱得多么卑微。
“舅舅,你放手吧,我对你根本就不是真心的。”
段阳阳的后颈感觉到了一阵湿热,小舅舅竟然……
他觉得他痛得想要大吼。
顾向北慢慢放开他,没有挽留,不敢挽留。他比小外甥大了十岁,又和他有着血缘关系,更不用说他们还都是男人。
“要搬什么,我送你。”顾向北退了一步,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像一个真正的长辈在关心晚辈。
段阳阳心疼他的小舅舅,他真想转身狠狠抱住他,可是外婆那泪眼婆娑的神情就像一道枷锁,压得他动不了,他没有勇气再去那样伤害一个爱他的老人。
“只是些衣服鞋子,”段阳阳使劲咽了咽喉咙,吞下泛起的酸意,“我自己收拾就行。”
分别的伤感萦绕在他们之间,似乎说什么都是徒劳。
“舅舅……”段阳阳声音轻轻的,他怕声音重了会被小舅舅听到他声音里的哽咽,“外公再打你的时候,你不要站着不躲了,他以前在部队现在手上没轻没重的,不过他以后应该不会再打你了。也不要再喝那么多咖啡了,你的胃不好,咖啡刺激太大喝多了又容易失眠,你喝茶也能提神的,我在你的床头放了两罐茉莉花茶,味道不浓,一次冲七八粒就好。”
他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说,可是再说下去他怕他会更舍不得。
顾向北难以忍耐,他拉住段阳阳的手,想求他不要离开,或者给他一个痛快,让他死在这里好了。
再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
像凌迟,生不如死。
“我送你。”顾向北坚持道。
段阳阳背对着他,停顿了几秒继续往楼上走。
顾向北跟着他往楼上走,离他总是在一米的距离。
段阳阳停在顾向北的卧室门前,最后拐进了自己的卧室。
段阳阳关上门以后,顾向北也走了过去,他停在段阳阳的房门前。
无声对他告别。
离开他,小外甥会有更好的人生,反而和他在一起走的路将会充满血泪。
他不怪小外甥,他没有错,错的只有这份感情,是他没有守好自己的心。
以后,如果小外甥需要他,他会收拾好自己的感情,以一个舅舅的身份去参与他的生活。
如果,小外甥不再需要他,他也会如他所愿从他的世界消失,不会造成他的苦恼。
“路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
“情况不太好,关于这方面的心理治疗U国的条件要更好一些,我可以为贵公子联系我博士时期的导师,他是这方面的顶尖。”
“谢谢。”顾腾海点头,愣怔片刻后扶着爱人去休息区。
顾腾海和董孝凝两个人都很沉默。
事情发展成这样,他们两个都没预料到,甚至连顾向北也没想到吧。
段阳阳那天夜里和顾向北告别完,隔了不到两天就搬到学校了。
董孝凝很快知道了消息,为了不让儿子怀疑,她是过了半个月之后才去儿子家里的。
到了那里之后,她被吓到了。
顾向北把张妈李叔全都辞退了,家里很多东西也都搬走了,那么大一栋别墅几乎都空了。
而她的儿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怎么会这样?”
“我想换个房子,这里太大了。”
“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你是不是吸 | 毒了?”
“怎么会,最近吃得少了些。”
顾向北又装了几个箱子,打算下午一起搬走。
“你打算搬到哪儿去?”
“我从同业小区买了个二手房。”
董孝凝对同业小区没什么概念,刚才也只是随口一问,她所有注意力都被儿子这消瘦的身体拉走了。
“把张妈叫回来,去新家那里照顾你吧,你一个人没时间做肯定吃的少了。”
“还是算了,那里只有一个开间,没有张妈住的地方。”
“什么,那你这些东西?”只有一个开间,那房子该有多小,儿子为什么会搬到那么一个小地方去。
“能搬的都送到北区三环的公寓了,家具随着房子一起我已经提交手续,过几天会挂牌。”
“不至于卖掉,不住的话就扔在这里就好,你缺钱了吗?”董孝凝想不通。
“卖了吧,以后都不想再看见了。”顾向北站在一楼的大门处,回身上下扫视着这所房子,里边都是小外甥留下的痕迹,再住下去他也许就会疯掉了。
小外甥和他分手那天,他心脏剧痛最后有股腥甜从喉咙处冒出来,虽然被他吞下去了,可是后来每一天他都会疼。
同业小区挨着小外甥的高中宿舍区,远远望一眼那里的灯光,也算是一种慰藉吧。
董孝凝看着儿子消瘦的身体,沧桑的神情,隐隐有些后悔,这个情绪出现的很快,董孝凝几乎没有察觉。
“你是不是不舒服。”
“有点感冒。”
顾向北吃的极少,最近时不时会有些低血糖,他几乎是习惯一般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支葡萄糖。
“是什么?”董孝凝有些敏感。
顾向北一口就喝光了,道:“葡萄糖而已。”
董孝凝那次回来以后,一直很不安,她老觉得儿子的状态很奇怪,说话有时候也前言不搭后语,有时候在房子里会对着空白的地方自言自语。
她忍不住把这些告诉了丈夫。
顾腾海也担心儿子出事,两个人商量了一晚上,决定去儿子的新家看看。
他们照着儿子给的地址找过去的时候,董孝凝就知道儿子为什么要搬到这里来了,她心疼又心痛,心疼儿子痴心不改,心痛他执迷不悟。
到了那里,董孝凝帮着儿子一起把房间收拾了。
中午,顾向北说要去楼下买点菜,走的时候情绪还是很正常的。
回来的时候仿佛受了刺激。
脸色苍白眼睛充血,嘴里一直在说着什么。
董孝凝和顾腾海都吓坏了,一直追问儿子到底怎么了。
顾向北疯了大概五六分钟,就平静下来了。
董孝凝躲进厨房,心疼得直掉泪,顾腾海也跟着进了厨房。哄了老婆好一会儿,突然听着外边很安静,巨大的不安席卷了他们。
几乎是冲出去的。
眼前的场景把他们吓坏了。
顾向北住的是一个大开间,一打开房门左手边是卫生间,紧接着是厨房,然后就是睡觉的地方,没有卧室和客厅,阳台和睡觉的地方是连着的。
而现在,顾向北踩在一把椅子上,打开了阳台的窗户,他抬着腿正要往外钻。
这里是十二楼,没有防盗窗!一个不慎,摔下去人肯定就没命了。
董孝凝腿当时就软了,瘫在床边,凄然叫道:“顾向北!向北!我的儿子!你怎么了?你难道不管你的爸爸妈妈了吗?我才失去你姐姐,我不能再失去你了……”说到后来悲从中来,哭得撕心裂肺。
顾向北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对母亲的失控完全无法理解。
他扬起手里的项链,道:“项链掉在窗外了,我在够这个。”
刚刚在楼下,他从校门口见到小外甥和那个应柏晖又纠缠在一起,心里特别不舒服,胸口又开始疼了,急匆匆赶回来,后来脑子迷迷糊糊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等清醒过来他就想从窗户那里看看小外甥有没有回宿舍午睡,往外伸头的时候项链被挂了一下,掉在窗沿,再差一点就掉到楼下了。
这个项链董孝凝在外孙的脖子上见到过。
她的儿子,得了相思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