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顾》二号有闪电

3、第三章

　　“不……不…。”顾由只觉得血越流越多，糊住了他的眼睛。四周的压抑使他呼吸困难。

　　找不到任何的发泄口，他咬住自己的手，发出“呜呜呜”的声音，就好似动物临死前的悲鸣。

　　他想要抹掉手机上的血，温热的血液却蔓延到了整个屏幕。

　　手指颤抖的点着回拨键，但再次拨打回去，换来的也只有冷漠的提示音。

　　“呜……呜……呜。”他只觉得铺天盖地而来的窒息感，将他死死的困在里面挣扎不得。就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司铭兰提着医药箱，身后跟着的人端着水盆和毛巾。“下去吧，我自己来。”司铭兰说着挥了挥手。

　　“是。”那人放下水盆和毛巾后便关上门走了。

　　司铭兰将毛巾浸在水里，从盆里面捞起来把水拧干。

　　皱了皱眉头：“松开。”顾由仍然咬着自己的手，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司铭兰看着他额头的伤口仍没有止住血。只好先擦拭着他额头上的血痕，撒上药粉。止住血后，司铭兰在那一旁轻声轻语的安慰着他，却不见顾由有任何反应。

　　司铭兰压抑着心中的的烦躁感，强硬的摁着顾由的下颚迫使他松开嘴。

　　顾由颤抖着哽咽着，通红的双眼仍在不停的流着泪。

　　手背上清晰可见的齿痕已经出血，混合着唾液、血渍。

　　“啧。真是麻烦。”司铭兰站起来把水盆端到旁边，半跪着与顾由持平，擦拭着他的脸，胳膊，脖子，腿上的血。

　　脱下他粘带着血的衣服，清理他身上已经干成痂的血块。

　　整盆水都已经被染成淡淡的红色。司铭兰之好换水之后再给他重新擦洗一遍。

　　捧着他的手，仔细的擦拭着每一个指节。给受伤的伤口用酒精棉轻轻的消毒。

　　整理完这些事情后他收拾了水盆和毛巾，把他们摆放到门外。

　　司铭兰看着靠在床沿依旧毫无反应的顾由，半蹲在他面前，勾起他的下巴让他看着自己。原本擦拭干净的脸上再次遍布泪痕。

　　司铭兰捧着他的脸，将顾由脸颊上滑落的泪珠细细的晕抹开。

　　迫使他直视着自己的双眼：“我有事需要去处理，你就安安生生的呆在这。”

　　说完后，司铭兰起身整理了有些褶皱的袖口，把顾由的手机捡起来推开门就走了。

　　顾由依旧是没有任何反应。

　　“咚咚咚……顾先生……咚咚咚。”门外的女人在敲着门，呼喊着他。

　　“吱呀……。”门被推开了。

　　一个身穿碧色裙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进门便看见了坐在床沿边上□□的顾由，并没有多余的神情。把拎着的篮子轻轻放在地上。

　　“啪。”灯打开了，温和的光布满了阴暗压抑的屋子。

　　篮子里探出了几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好奇的四处打量着陌生的环境。

　　“这几只崽是爷吩咐下来，让我给您送来解闷的。它们的吃和用的物品我会布置好，每日来定时清理。”

　　顾由仍旧不为所动，连头都没抬一下。待她布置完食盆和猫砂盆走后，那几只猫崽早就在顾由的身边肆无忌惮的嬉戏打闹。

　　“喵？”有一只猫崽蹲到顾由的面前，歪着头看着他。

　　顾由动了动僵硬的手指，探了探面前猫崽的鼻子，湿漉漉冰凉凉的。

　　收回手指时，猫崽向前倾扑过来。顾由感受到了久违的快乐，虽然只有那么一点点，但是也足以快要停止跳动的心脏再延长多跳一段时间，顾由动了动缺水而皱裂的嘴唇，牵扯出一个微笑。

　　已经下山坐在车上外出办事的司铭兰，低头看着监控传到手机中的影像，看着顾由开心的逗弄着猫崽，就连他的眉头也舒展了些。

　　顾由把四只猫崽都放在床上，只有一只胆小的在远处观望着不愿靠近。

　　他换上了送来的干净睡袍，躺在床上抚摸着手边那只睡的香甜的猫崽，看着那边三只不停歇的仍在打闹着。他渐渐的抵抗不住沉重的睡意。
　　………

　　“你不明白吗！谁会喜欢上你这个神经病！
　　“就是他啊，一直死缠烂打的。”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
　　顾由跪在地上祈求着：“别走，别走。”

　　他眼看着一张张化为灰烬的照片，被撕成碎片的清单。他痛苦的蜷缩起来，哭声回荡在胸腔里，伴随着众人的讥笑嘲讽。

　　一瞬间什么声音都没了，顾由抬头看着站在他面前的司铭兰。双眼血红挥出的匕首，刺入自己的腹部，鲜血淋漓。却小心的蹲下，抱着顾由，嘴里在说着些什么。

　　顾由不知怎么的却抱着司铭兰大哭起来，他听到了扣动扳机的声音。

　　再抬眼，却看到一个面庞模糊的人，手中漆黑发亮的枪，正对着司铭兰的后脑勺。

　　“不！”
　　………
　　顾由在床上猛的坐起来。满身的冷汗。身旁的猫崽翻了个身睡的忘乎所以。他感受到了脸颊上正在滑落的泪珠。

　　“我，这是怎么了？”顾由痛苦的双手抱着自己的头：“我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他的嘴中不停的重复咀嚼着那几句话：“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他被囚禁的第八天。
　　窗外的天还是灰蒙蒙的。顾由轻手轻脚的下了床，看到了那前几日胆小如鼠的猫崽在篮子里睡的四仰八叉的，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推开了那雕花窗户，扑面而来草木清香味。他用木棍支撑着窗子，探出头观察着门外，两个蓝色衣服的人守着门口，看着往下的道路上也有人巡逻着。

　　他在窗口处等着，一面观察着屋内吊钟的时间。

　　他计算着换班的时间规律，终于等到了换班的时候，门口那两人离开后十分钟内换了两个新面孔的守门人。

　　顾由暗自记下时间。不制造声响的回到床上，在脑子中整理着思路，他要离开这里。

　　程术律在他的脑海中一掠而过，可是却升起了一样的感觉。

　　“他……他一定还是爱我的，我们曾经……是那么的相爱啊。”他用被子蒙住头，就好像鸵鸟一样。

　　转眼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顾由尽可能的让自己保持乐观，却仍是慢慢的消瘦下去。

　　那穿着碧色裙的女人日常来打扫的时间，正是早晨守门换班的时候。

　　像往常一样，她推开了门。叫醒了还在酣睡着的顾由。

　　“嗯？”顾由迷糊的看着她。

　　“今天爷要回来了，所有的人都要去庄门口迎他。爷提前给我留了口信，让我带着您也一起去。”那女人放下了端着的托盘，展开了原本叠的整齐的一套衣服。

　　“快些起床洗漱换衣服，误了时间可不好。”

　　“哦。”顾由坐在床边揉了揉眼睛，穿上鞋子去了洗漱间。

　　等他洗漱完后看着在厅堂中等待的女人，甩了甩脚踝上的链子：“帮我打开，不然我怎么换衣服。”

　　那女人扯下了腰带上的荷包，从里面掏出一把小巧的钥匙。

　　“咔。”脚踝处的镣铐打开了，顾由顿时觉得身上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表面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暗暗压下内心的激动。

　　“请你回避一下吧，不然我觉得不自在。放心，我不会逃跑的。”

　　那女人看了看顾由，点了下头，走出去把门轻掩上。顾由一件一件的换上了那白色的唐装。

　　“这套衣服有些紧。”顾由活动活动胳膊和腿。

　　“我已经换好了！”顾由对门外大喊道。他挪了挪身后架子上的欧式小铜钟。

　　那女人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玉盒子。“这是爷吩咐的，让您戴上。。她手中的盒子里，一条红绳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孤零零的挂着一个玲珑玉珠。

　　顾由看着那精致温润的珠子，乖巧的看着她：“这绳上的珠子可真是漂亮，可我怕万一一不小心弄碎了这玉珠子可怎么办。麻烦你帮我戴上吧。”

　　那女人到他的身后替他绑好绳扣：“好了，我们走吧。”

　　刚说完话还没转身迎面而来的却是一个小却厚重的铜钟，伴随着血肉杂糅的声音，女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呼……呼。”顾由看着铜钟上的血渍倒吸了一口凉气，看了看自己衣服上溅上的血点，并不是很明显。他已经没心思再去顾那女人的情况。

　　他快速的扒了那女人的裙子和外衫，把软椅上的毯子扯下来遮盖着她。

　　快速的收拾屋内的东西，抱着床上的被子和床单以及换下来的睡袍。一边靠遮挡着脸一边观察着附近。

　　“唉！青枝！”顾由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声音身子一僵，站在那里不敢动。可那人并没有过来的这意思，就只扯着嗓子大喊：“要记得去山下收购那些村民家的野货啊。”

　　顾由只好学青枝的声音尖声回答道：“我知道了！”那边的人得到了回应急匆匆的走了。

　　顾由在刚来时跟着那领路的人熟悉山庄布局的时候，就不经意间记下了庄园的正门和偏门。他凭着记忆很快的便在一个拐角处找到了侧门。

　　他没放下东西，观察着附近有没有人来这里。过了片刻后，并没有见到有人经过。

　　“估计都是去门口迎那个疯子去了，我得趁着没人发现，赶紧走。”

　　他将那一堆东西都扔到了侧门旁边的厅室中。脱下身上的外衫和裙子也一并丢弃在那。

　　顾由推开侧门将脑袋探出去，也并没有发现有什么人。他悄悄的出去关上门，看着门外那条直通山下的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