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钓西东》折兰勾玉

43、寒酥

　　古驰办事相当利落，当天就查抄了赵府，没有难为老弱妇孺，将家底儿都誊录之后分了一部分给老弱妇孺安身，至少保证孩子长大之前不会挨贫受冻，赵势和一班狗腿子则被押走处理了，他亦警告了周围所有人，赵势虽不是东西，但家人多在深宅内院，事物与他们干系不大，查抄家产抓走涉事者已经是惩戒，不得趁火打劫勒索威胁强抢财物，剩下的一部分给周边受害村民屯买过冬用的物资和修缮房屋，强占田地也尽数归还，再有剩余的田地银两一类直接充入府库上报。

　　三人在村子修整了一天之后，在村民们的还在熟睡的清晨就动身离开了，好不容易一切尘埃落定，也不想再叨扰村民来送行了。

　　古驰先行回寒州之前邀请了欲择星去寒州小住几天，欲择星原本无所谓去留，只是安棠听闻他在寒州有一处药园子里头有种寒州独产的草药叫寒酥，她听韩三嫂说那寒酥对一些内毒有很好的效果，想着金阳边是天生带着内毒才导致多病多灾的，便打算去看看。欲择星只是培育，亦未过多去了解寒酥这味药，便决定去寒州呆两天。

　　寒州之前在赵势伯伯的管理下只能说是一般政绩，并不至于像安棠想象中什么民生凋敝，苛捐杂税繁冗，税是多些，但寒州人有经营关内关外药材，商贾较多，各家之间明争暗斗下来，他做个官儿这油水不用怎么捞也是比较多的。

　　“楼主大人，你这账本怎么还没看完？”
　　来寒州第二天了，安棠原以为他应该带她去寒酥园子看看了，结果他还窝在客栈里看账本，完全没有要出去的意思。

　　结果欲择星睨了她一眼。慢悠悠的翻着页：“也不知道是谁，账本不看，全甩给本楼主，只能本楼主辛劳一番了。”

　　安棠自认就她那几家铺子，账怎么样一半天也就结束了，她前天刚到客栈就看完了，新的送来还要些日子，他如今看的分明是寒州这边几家的账本：“嘁。我又不是看不见，你这看的是寒州的账本。”

　　欲择星也不逗她了。嗯了一声继续翻。安棠随他去了，自己找了白茶出去屯些晚点在路上吃的。

　　寒州城三面环山，冷风吹不进，和他们之前到的村子不一样，那边偏湿冷，寒州城是带着潮潮的一种溽热感，尤其今年夏天的时候还暴雨导致了小山洪和内涝，淹死了些人和牲畜，好容易才排了水，但水汽聚集比往年都多些，冬天比之前潮湿，哪怕是近冬也比外面感觉暖和些，安棠和白茶穿的厚了一些，出去逛了不一会儿额头汗都出来了。

　　“姑娘，买这些杭菊和绿豆做什么？”白茶看她在临街小铺包了好几包的杭菊和绿豆有些迷惑。

　　安棠狡黠一笑：“诓你家楼主给我看账本啊。杭菊茶清心明目，绿豆解毒，他虽服了解药，但总会有些残存的，给他熬点汤补补。”

　　白茶咋舌：“姑娘，这铺子你要总让楼主看账本，这么下去铺子还等于是楼主的啊。”

　　安棠摇头，一副‘你不懂’的模样：“钱在我这就行。其他我不在乎。嘿嘿。他也不会错我的账，又不要我钱，多好。”

　　“我可都听见了。”

　　欲择星处理了手头的事情出门正巧看见白茶他们走在前边，及近就听见了安棠那点小算盘，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他在后边突然开口，反倒吓的她一身白毛汗出来了，回头看向他，依旧轻纱拂面，一身青衣远看像姑娘，近看依旧像姑娘：“楼主大驾怎么出来了？”

　　白茶见他到了，麻溜就跟在了他身后表示他和他是一条战线的，安棠很嫌弃他的狗腿行径。

　　欲择星看了看安棠抱着的几个纸包，虽然要看账本，但好在她不是一点没良心的，也不去计较之前她说了什么，只道：“去医馆看看，一起么？那边有干制的寒酥，今天刚到的。”

　　“好啊，跟楼主大人去见识见识。”

　　寒州上次欲择星来是两年前了，如今变化了不少，他今天时隔两年第一次出门寻路稍稍慢了一些。等到的时候已然是午饭时间了。

　　医馆掌柜的姓杜，名鹊，字子腾。一般都称呼他杜先生。杜先生是最早跟着欲择星他们的一批人，医术精湛，为人亲和，在寒州颇负盛名，今天来虽已经是午饭十分，药铺来抓药问诊人也还有在排队的。

　　杜先生之前着人给欲择星送过账本，知道他来了寒州但几年未见了，如今一见恍惚了一下，这么漂亮的还以为是哪家小姐，一想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的主子。

　　欲择星也不及，先由小伙计带入内堂，等杜先生都处理完了才进来内堂拜见，顺便认识了一下安棠。

　　一番寒暄之后欲择星说安棠想看看寒酥，杜先生带老俩人去了库房。

　　这寒酥去内毒，扶正固源有奇效但单用却没这么大疗效，要搭上零陵草。寒酥本来就只寒州有，产量有限，零陵草偏也是难得的东西，随一副药只需些许，但这些许也难得。

　　干制的寒酥并不起眼，看着像一株干茶叶，安棠只觉得若不是名头大她可能都不会想认识这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儿的一片纸灰，黑黢黢的干巴巴的叶子上点缀着些许压干了的灰白花，像极了被烧化时残存的纸钱。灰灰白白的都对不起他那么好听的名字，结果被欲择星嘲讽了一番说她不识货。

　　按欲择星的话，寒酥要全草干制入药，但花开成熟的时候容易脱落，原可以在花半开去收采，但又只有花开了药效才最佳，总之来说就是十分矫情，欲择星的草药园子培了好几垄，可干制成功的也不过眼前这一小匣子，一年拢共不过三五匣子。其他的店家炮制不得法，虽也有出，可质量不及杜先生这医馆的。

　　至于零陵草，通体雪白的，也干巴巴分也看不出新鲜时模样，叶子有些像艾草，开的花倒是黑的。两种草药黑白配。

　　因为主要来看寒酥的，所以三人未多留，正巧白茶说寒州最有名的一家酒楼也是摘星楼的，已到饭点可以去吃午饭。

　　欲择星没有反对，三人一同步行前往。

　　路上安棠一直没说话，似乎在想什么，偶尔还会瞥一眼欲择星。

　　欲择星步子踱的优雅，一手里一柄把玩也不开的扇子轻轻的敲着另外一只手心，无意的看着人来人往，感觉比在京都自由很多，感觉上也跟平静些。

　　“有什么便说。你这都看了我多少眼了，再看我都怀疑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他突然说话，听前半句，白茶还以为在喊他，后半句觉得不是，安棠则淡定不少：“楼主这话说的，是一路上那些劫色的人给你的信心”

　　欲择星哼了一声：“本楼主自己本来就有信心。要说什么直说。”

　　“我想要刚刚那医馆。”

　　安棠非常平静的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这是之前欲择星答应过要给铺子的，所以她一开始犹豫不是因为不好和他开口要铺子，而是在想要怎么让他没有理由不把这医馆给她，毕竟给是他说的，他让挑但他不一定必须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