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一章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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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哈利，如果你知道喝下药水会有什么后果，你还会去喝嘛？
哈利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反正这个药水又喝不死人，克利切不也好好活到现在——虽然人家是家养小精灵。他有矿泉水在手，不怕阴尸，斯内普也在岸边等着，庞弗雷夫人在校医院，再不济还有圣芒戈医院，他怕什么？最多就是被邓布利多他们骂一顿，自己到底也是个‘魂器’，还能被排除在小分队外？
但是那一刻，灌下药水的那一刻，看到德拉科惊恐和愤怒交织的目光的那一刻，哈利还是后悔了。
“哈利波特！”
哈利听到德拉科喊他的名字都破音了，那个‘P’ 的重发音是他极度生气的时候才有的。
邓布利多攥住他的手腕，很用力，用力到哈利觉得他的手腕一定青了。邓布利多也很生气，眼神冷冰冰的，“停下，不要再喝了，这是我的命令。”
“可是先生，我现在停下了最后就有两个人受伤，先生您比我聪明得多，也比我有价值得
多。”说着，另一只手抓住了杯子，又舀了一杯。
“先生，没事的。”说着，哈利喝了第二杯。
哈利突然想起那一次邓布利多是喝了三杯才开始发作了，没想到自己这才第二杯就不行了。那个药水看上去那么冰凉，却如同它的颜色一般，翠绿的如同毒蛇一样，不可以仅仅根据外观来判断。
药水从触碰到舌头的那一刻起，就开始变得炽热，就像喝了一口岩浆入喉一般，灼烧着他的食道，直入胃里。胃酸触碰到液体，开始翻涌，痛觉神经很好的运作着，传输着这股难以忍受的疼痛到大脑。
哈利咬住了嘴里的软肉，让自己平复一下，然后对着邓布利多和德拉科露出一个笑容，“看，我快速喝完就好，没事的。”
邓布利多拿出他随身携带的布袋，施展了空间咒的那个，开始在里面翻找魔药，眉头皱的紧紧的，似乎失去了平时的理智。德拉科紧紧地抓住哈利空着的那个手，眼神中带着些许乞求，嘴巴微微张着，却欲言又止。
哈利喝下第三杯，心脏剧烈一跳，他有些难受地弯曲了一下膝盖，却又被支撑在石盆上的手肘阻挡了要跪倒在地的欲望。他开始有些眼花，视线模糊不清，似乎这个药水开始作用了。哈利觉得胃里难受的不行，口腔和食道也正热辣辣的疼着，于是他更贴近了那个冰冷的食盆，似乎这样能平息那股灼热一般。
“哈利，哈利！”德拉科在哈利耳边大声喊叫着。哈利回握住德拉科的手，深吸一口气，以最大气力回答道，“我还听得见，放心。”
为了速战速决，哈利迅速舀起了第四和第五杯，毫不间断地吞咽了下去，生怕自己要是晚了一步，就会没勇气坚持下去。那股灼热似乎已经褪去了，灌下去的像是刺骨的坚冰，冷冻着五脏六腑。哈利握着杯子的手颤抖起来，杯子欲落未落的搭在他手上。
他眼前出现了幻觉，并不是和死前出现的走马灯一样，而是模糊的、混乱的、朦胧不清的。哈利想要它更清楚一点，手伸向半空中，左右划动着，擦去那一片混沌。
但这只是哈利的视角，在邓布利多和德拉科看来，哈利简直已经神志不清眼神散乱了。邓布利多抓住哈利的手，再一次沉声，“哈利，停下！已经够了！”
听到了邓布利多的声音，那片迷雾一般的幻境突然就消散了，哈利抓住那一瞬的清醒，再一次举杯喝了下去。
刚喝完，他就向后倒去，德拉科赶紧稳住哈利。哈利坐倒在黑色石板上，杯子砸落在地上。哈利粗喘着气，眼眶有些发红，“我已经喝下一半了，不能停了，教授！”哈利说到这里，仿佛十分痛苦似的，左手不自觉地划着地面，一下一下越来越用力，直到邓布利多看见了血色，抓住了他的左手，指尖已经被坚硬的石板给磨破了，食指指甲也翻了盖，血肉模糊。
“让我喝吧，哈利，我求求你了，不要再喝了…”德拉科耳语一般地说道，双手捧着哈利的右手，甚至都不敢用力。他的声音真的异常轻，却好像巨石一般砸在哈利的心上。
仿佛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哈利的心脏，哈利松开两人的手，向前一扑，跪倒在地，嘴里轻声念叨着什么，同时右手紧握成拳，一点一点地去够那个掉在地上的杯子。“我还要再喝，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喝….”
德拉科积在眼眶中的眼泪终于落下，他通过模糊的泪眼看向哈利，看向那个正忍受着巨大的痛苦的哈利。他心痛到难以复加，狠狠地擦拭了一下眼泪，便抢过那个杯子，往石盆里用力地一舀，用力到杯子和石盆发出刺耳而尖锐的摩擦声，像是一道爪痕，刺在三人心上。德拉科把杯子递到哈利嘴边，正当哈利想要喝的时候，德拉科开口了，他用他早已颤抖不堪、沙哑低沉的声音，问道：
“你忍心让我做那个喂你毒药的人吗？”
哈利一愣，眼泪随即砸在德拉科的手上。德拉科的手一抖，差一点就要移开，却被哈利双手握
住。“对不起…对不起……”哈利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到诡谲的气氛中，顺利地传到了德拉科耳中。
第七杯被德拉科就此灌下。
斯内普这时候正在岸边焦急地等待着，他距离湖心岛实在太远了，根本看不清岛上发生了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四周安静的可怕。然而下一瞬，一声凄厉的尖叫刺破了黑暗。
“哈利！”斯内普一下子就辨认出尖叫声的来源，心下更是担心。
而岛上的德拉科，听到了这声尖叫，舀着药水的手越发颤抖，他感觉自己的泪腺好像坏掉了一样，眼泪不停地涌出来，顺着脸颊低落到衣领、手上、石盆上。他拿着被自己灌得满满的杯子，走到蜷曲成一团、浑身颤抖的哈利面前，下不去手了。他怎么舍得，把这种折磨人的药水，喂给他还没来得及表达心意的人呢？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一个杀人凶手，而冰冷且迟钝的刀片正在凌迟着他的心脏，痛意早已麻木。
德拉科缓缓地蹲下，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动作如果慢了的话，同样也是在折磨着哈利啊。德拉科望着自己拿着杯子的右手，他仿佛能看到鲜血正在以杯子为中心，蔓延开来，而那鲜红的液体，便是自己伤害哈利的证据。德拉科手一抖，杯子歪斜到一边，正要下落的时候，邓布利多接住了那个杯子。
德拉科愣住了，眼前这位长者好像和平时不一样了，他眼神毫无波澜，看不出一丝感情，但是背却有一丝弯曲。平时的校长，是这样的吗？
哈利突然支撑起自己，想要站起来，“别….别喝….求求你，教授，求求你……”
德拉科突然看到邓布利多眼里的痛意，他握紧了那个杯子，蹲下来把第八杯药水喂给了哈利。然后红着眼睛去舀药水。
“我不要了….德拉科…..不要…..”哈利满脸都是泪水，面孔因为无边的痛苦而显得扭曲。他看到了那个模糊的幻境，那是他的上一世，他再一次看到了大战的场景。伏地魔的一道射向他的阿瓦达索命被浑身黑袍看不清模样的德拉科挡住了。由于人群混乱，当时谁也没注意到，是等到
伏地魔被缴械咒击中，被自己的魔杖给弄死了以后，他才看到了黑袍中掉落出来的金发。
上一世的痛苦如同雷电一样击打在哈利身上，他浑身的肌肉都在挣扎，叫嚣着疼痛。哈利双手抱
着头地跪倒在地上，全身都在疼，还特别渴，但是听到湖面的波动和药水晃动杯子的声音又陷入了无尽的恐惧。
邓布利多拿过那个杯子，德拉科从后面抱住哈利，把他支起坐好，靠在石盆上。邓布利多握住哈利的肩膀，面无表情地喂下了一杯。
最后一杯喂到哈利嘴边，哈利此时嘴唇都在流血，虽然被德拉科固定住却还是止不住的颤抖。“这是最后一杯了，喝完就结束了。”德拉科哽咽的声音在哈利耳边响起。哈利突然对上邓布利多的眼睛，邓布利多发现哈利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清澈，仿佛未曾经受任何痛苦一样的清明，哈利喘着气，“对不起…教授……但是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随后一口喝干了最后一滴药水。
下一秒，德拉科就抱紧了哈利，不让他倒在冰冷的地上，眼泪落入哈利黑色的发丝中，德拉科感受着哈利的挣扎，心里对伏地魔的恨意如同烈火般燃烧。
“水….”哈利嘶哑着说道。德拉科一慌，拿起那个杯子就要用清水如泉。
“口袋….水…”德拉科往哈利的口袋里一模，摸到了那瓶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矿泉水，心下大喜，连忙打开瓶盖，递到哈利嘴边。
邓布利多拽过德拉科的手就往小船那边走，“魂器已经拿到了，我们走，去圣芒戈。”
德拉科像是暴风雨中找到灯塔的船员一样，抱起哈利，坐上船，和邓布利多一起回了岸。
斯内普看着喝完一瓶矿泉水现下虚弱无比的哈利，猛地直起身来，抢过那个还残留着几滴药水的杯子，尾指蘸上一滴，开始检测这个药剂。他仔细地问了问，又凑着魔杖的灯光观察了一下颜色，最后稍微舔了舔便吐掉，神色已经非常不好了。
“这是用从罹萨花*提炼的疯狂素为主体药材的迷乱药剂，”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拿出了镇定剂、缓和剂以及活力滋补剂给哈利喂下，“我这里没有罹萨花的解药，必须得去圣芒戈！”
喝下药剂的哈利肉眼可见的精神了些，面色也没有之前那么惨白了，他强打起精神地睁开眼，有气无力地说道，“魂器…拿到了吗？”
“好了，你现在不要给我说话了！刚刚自己做了什么不清楚吗！”斯内普训斥道。
“拱门…我的左手受伤了….现成的血…..”
德拉科没好气地红着眼瞪了哈利，“闭嘴，波特！”
“没必要….浪费你们的….”
“等你好了，有你好看的，波特！”这么说着，德拉科还是抱着哈利走上前，打开了拱门。
***
因为有着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的刷脸，再加上两个人都板着脸十分有气势的样子，圣芒戈的医生护士很有颜色的给他们让开了道路，一行人畅通无阻地到了四楼，药剂和植物中毒科。由于幻影移行之前马尔福夫妇和小天狼星已经通过双面镜知道了事发的全过程，此时正在急救室等着。一旁穿着绿袍的巫师明明是个治疗师，却像是犯人一样的被看着，十分紧张。
看到哈利和魔药后的一瞬间，治疗师瞬间像变了个人一样，“斯内普先生和邓布利多先生可以留下，剩下的全部给我出去！”
***
哈利在擦完血后就晕了过去，陷入了一个长长的梦境之中，那是他的上一世。魔法石，密室蛇怪，时间转换器，火焰杯，魔法部，魂器，大战….他一直和德拉科是死对头，德拉科一直找茬，他也一直很讨厌德拉科….谁曾想，最后是德拉科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谁曾想，这一世他
回到了原点，和德拉科做了朋友，甚至….
甚至还喜欢上了他呢？
本来只是想和他做朋友的，却一点一点地沦陷。这样子一个对他那么温柔的人，他怎么会不动心呢？
但是他到底伤害了德拉科。他本来计划地很好，只要在邓布利多说出命令之前喝魔药就好，他总归有办法说服邓布利多让他喝完的，但无论是那个魔药的效果、还是德拉科的涉入，都让他无法预料。
他让德拉科做了那个凶手，他让德拉科成为了前世的自己。前世自己喂邓布利多药水，而后如何自责，那根本不能用言语形容，他害了邓布利多，他恨的人除了斯内普、伏地魔以外，还有自己。如果不是自己那么弱，如果不是自己，邓布利多说不定不会那么虚弱，也就不会掉下高塔。
现在的德拉科，会不会也恨着他，恨着自己呢？
对不起啊….对不起。
哈利四周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他是要死了吗？可是那个药剂不是毒不死人嘛？
“哈利…”
“哈利，你醒醒啊…..”
“我喜欢你….”
哈利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是德拉科嘛？他…喜欢我嘛？太好了呢…
他好像看到前方有了亮光，他小跑起来，心里一阵喜悦。
眼前是一片白色。
正当哈利迷惑的时候，眼里映入了一头金发。
“德拉科…..”
他被德拉科抱住了。
哈利抬不起手，只好贴近德拉科的脑袋，在他耳边说：“我也喜欢你。”
然后对着惊讶地放开他的德拉科，露出一个乖巧无比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一章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