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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就罚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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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2月14日#
庆安市的冬天有些冷,除夕将至,街上的商铺前都挂上了大大小小的红灯笼和中国结。洁白的雪花落在上面,红白交映,在庆安人的眼里,这便是春节该有的模样。
这一天是腊月二十九,又赶上情人节这么个洋节,大街上采办年货的、小情侣约会的,来来往往,好不热闹。
一家火锅店门口站着一个年轻男子,身高有一米八,穿着深色的大衣,围了一条卡其色的围巾,手里拿着两杯咖啡。他长相不是多惊艳的类型,却很耐看,棱角分明,却又给人一种很舒服亲和的感觉。他不时地向两边看看,似乎在找什么人。
这个人就是宋词。
宋词刚从安宇师范大学毕业两年,毕业后去了江陵市一所高中教数学。江陵市离庆安市或是安宇市都不算近,可他选择去江陵工作的原因就是为了他此刻在等的这个人,周律。
周律和宋词从小学起便在一个班级里,直到上了高中都保持着这种奇妙的缘分,说得上是竹马竹马。可大学期间,宋词去了安宇师范,而周律去了江陵中文,两个人这才隔得距离远了些,却也常常保持着联系。
周律毕业后去了江陵本地的一家新闻传媒公司做新闻编辑,宋词也为了他来了这边,两个人在江陵是住在一起的。
忘了说,两个现在是恋人,只不过这段关系是从大四才正式确立,这段故事,以后再说。
周律远远地看见宋词,急忙跑过去,“宋词,对不起,我来晚了,你等半天了吧。”
宋词低头看见周律被冻得通红的手指,把自己手里其中一杯咖啡塞给周律,“怎么又不戴手套,快拿着暖暖手,还热着。”
周律乖乖接过,跟在宋词身后,进了火锅店。
周律胃不好,从小吃东西就很是娇气,可偏偏又很是贪嘴。他不能吃辣,一吃辣就胃疼,可每次吃火锅都忍不住趁宋词不注意偷夹两口。宋词管不住他,索性之后去火锅店都不要鸳鸯锅了,陪着周律一起吃清汤。
进了店,宋词熟练地点好菜品,再一样地放进锅里,夹给周律。
“宋词,今年过年,叔叔阿姨回来吗?”周律斟酌着语气问了一句。
宋词的父母是援非的无国界医生,一年半载也不见得能回来一次,前几年,宋词的奶奶去世了,庆安这边便只剩下宋词自己一个人,每次回来也大多是为了陪着周律。
“他们昨天打过电话了,说今年不回来了。对了,他们还问起你来着。”宋词说得云淡风轻,许是这样的生活,他早就习惯了。
周律筷子搅着碗里的调料,嘴上故作轻松地说,“我也好想叔叔阿姨呀,宋词,要不今年,你到我家过年吧。”
宋词挑了挑眉,“算了吧,一家团圆的时刻,我去算怎么回事。再说,你爸妈还不知道咱俩的事,大过年的,别露出什么端倪,平白惹他们不开心。”
周律听这话,低下头闷声吃东西,不再说话了。
他们俩的关系,宋词父母是知道的,也同意了,可周律的父母却不知道。几次周律想跟家里坦白,可都没有直接说出来的勇气。曾经他旁敲侧击地想看看父母的态度,可都被父母口中嫌恶的语气吓退了。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敢说。这一点,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不起宋词。
但其实,宋词很能理解周律的父母。周律的家庭是很传统的中国家庭,父母都是公司普通职员,只有周律这么一个儿子。周律从小到大的学习、工作到未来的结婚生子,都关乎着周律父母在家人亲戚中、朋友里能不能抬得起头。有一个性取向特殊的儿子对他们而言,是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所以宋词在这件事上,一直保持尽量轻松的姿态,他不想周律更加为难。
之后的时间,两个人都保持着相同的默契,不再谈家里的事情。
走的时候,宋词买了单,又把自己带来的围巾围在了周律的脖子上,“你快回家吧,陪叔叔阿姨忙活忙活,你们家过年人多,难免要累一些。”
周律摸摸自己脖子上质地柔软的围巾,围巾上还带着宋词的味道,好像格外温暖些,“那你照顾好自己。”
宋词揉了揉周律地耳朵,“你就别担心我了,好好回去过个年,等回了江陵,有你补偿我的时候。”
周律听懂了宋词语气中的调侃,耳朵红了红,“雪天路滑,你自己开车注意安全。”周律家离这里很近,步行也就十分钟的样子,宋词也就没送他。
宋词点点头,示意周律放心。
周律走后,宋词没有立即上车,只是一直盯着周律渐渐消失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到。宋词忽然觉得有些烦躁,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支,站在原地只吸了两口,便静静看着那支烟一点点燃尽。
车子越驶越越远,逐渐远离了繁华的闹市区。宋词在庆安的家是偏近郊区的独栋小洋楼,虽然偏些,但胜在安静。平时这边住的人不多,只有逢年过节人才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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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马上就要到了,周围的住户都忙着挂灯笼、置办年货,进进出出,好不热闹。宋词一个人住,自然没这个心情。他只是一如既往地一个人吃着简单的一日三餐,写一写明年开学要用的教案,最大的娱乐也就是窝在沙发上看看电影。直到除夕当天也是如此。
大年三十那天,天刚刚擦黑,就有小孩子按捺不住,出来玩烟花和小炮仗。窗外的笑声和烟花声才让宋词恍惚间意识到,“过年了啊。”
宋词觉得自己虽然是一个人过年,但除夕也该有点气氛。但当他走进厨房的时候,又觉得无从下手,最终还是只煮了一碗青菜面。
他把青菜面端上桌,看着蒸腾的热气,用自嘲的语气自言自语地说了句:“宋词,新年快乐啊!”
这碗青菜面宋词也只宠幸了两口,便被冷落,一点一点地失去了温度。
宋词回到卧室,把自己扔在床上,掏出手机想给周律发个微信。可就在发出去的前一秒,他忽然想着,周律此时应该和家人在一起吧,自己似乎不该打扰。于是,他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宋词丢掉手机,仰面躺着,想着大年三十还这么孤家寡人的,也是够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宋词再醒来的时候,是被鞭炮声和手机铃声一起炸醒的。
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是:周律。
宋词刚一点接听,就听见周律兴奋地喊声:“宋词,新年快乐!”
听到周律的声音,宋词似乎阴霾尽扫,唇角也不受控制地勾起一个角度,“新年快乐。”
“宋词,你快开门,有惊喜!”
听到周律这话,宋词愣了一下。他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果不其然,一打开门,一身红彤彤仿若年画娃娃的周律便一步垮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保温饭盒。
“宋词,要是再不开门,我就要被冻死了,到时候,你就是寡妇了。”宋词一边搓手,一边还不忘占个口头上的便宜。
宋词拿着饭盒往里走,听见周律的话也懒得回应,因为他发现自己还没把那碗冷掉的面条毁尸灭迹。
“宋词,你晚上吃的什么呀。”周律一边往里走,一边问。宋词还没来的及把那碗面条倒掉,便被周律看见了。
“你大年三十就吃这个?不对,就算是这个,你也没吃吧!”周律看见几乎还是满碗的面,险些冲上去打宋词。
“没,还是吃了两口的。”宋词下c意识回应,却突然发现自己是火上浇油,便闭了嘴。
“你……你就是这样照顾自己的就这样还让我别担心你……”
周律的话似乎是个诅咒,话音刚落,宋词就感觉自己的胃一阵抽痛。周律也感觉宋词脸上有点发白,想给宋词倒杯热水,却发现宋词家连水壶都是空的。“去去去,你快去躺着,我给你烧点水,一会儿吃饭。”
宋词也借机离开了小情人怒火的攻击范围,乖乖去沙发上躺着。周律过一会儿就凉了杯能入口的温水,拿了胃药,让宋词吃下。转身就又去厨房热菜。
宋词感觉好些了,就又起身去厨房看周律忙活。周律带了不少菜,甚至还有一袋刚包好的饺子,“乖乖,你怎么来了。”
周律看宋词好像满血复活的样子,翻了个白眼,“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准备饿死自己啊。”
没等宋词反驳,周律就接着说道:“你放心,是我妈让我来得,我就旁敲侧击地跟她说,你今年又是自己一个人在家过年,我妈就心疼得不行,打包了这么多,让我过来找你。”
宋词低下头苦笑了一下,若是自己与周律没有恋人的关系,他其实是不怕见周律妈妈的。自己从小和周律认识,和周律妈妈也很熟悉,周律妈妈对他印象很好,知道宋词和奶奶生活在一起,便有什么都想着宋词一份,周律上高中的时候还调侃宋词简直才是周律妈妈亲生的。可现在这般,宋词真的有点不敢见周律妈妈。
毕竟只是热热饭菜,很快东西就都端上桌了,中间还摆了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两个人很快就把一桌吃的吃个干净。两个人好像和在江陵的家里一样,聊着天,宋词还开了一瓶红酒。
可能是被过年的气氛感染了,一瓶红酒也很快见了底,周律酒量本就远不如宋词,还逞强非要和宋词喝一样的量。周律喝多了总会格外兴奋,话又多,抱着宋词讲个不停。宋词虽不是第一次见周律这样,可还是有点哭笑不得。宋词想扶周律进屋睡觉,可周律却一下子八爪鱼般的挂在宋词身上,凑近宋词的耳朵,用其实不算小的声音说道:“宋词,我跟你说一个秘密,你不要告诉别人。”
周律带着红酒香的温热气息喷在宋词的耳廓上,宋词一瞬间也觉得有些燥热。
“宋词,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爱你,从高一那年就是,只是你不知道,我也不敢让你知道。”
宋词愣了一下,这他确实不知道。可他现在顾不上追问这些,因为现在这个姿势,真的很累人。宋词费力地把周律调整成公主抱的姿势,抱到了二楼的卧房。周律本来一直乖乖地揽着宋词的脖子,可在宋词把他放到床上的一刻,周律忽然抓住宋词的领子,两个人距离近到宋词都看不清周律的脸。
“宋词,你骗我。”
“乖乖,我骗你什么了?”宋词努力地撑起自己的身子,周律身板太弱了,他怕自己压坏周律。
“你说过你会照顾好自己,你骗我,你都胃疼了。”许是酒精的作用,周律的意识已经混乱了,不知道为什么又扯回这件事。
宋词忍不住笑出来,“好,我错了,乖乖罚我吧。”
周律一脸茫然地看着宋词,“罚你?怎么罚你?”可能是酒劲让周律发了些汗,周律感觉自己热得不行,开始解自己的衣服扣子。
窗外烟花的光亮透过窗户落在两个人的身上,宋词终于忍不住了。
宋词俯身抱住周律,一点一点脱下两个人身上的衣物,低头在周律耳边说:“就罚我一辈子都这么爱你,好不好?”
新的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