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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啤酒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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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看得出来,林梓这是失态了,她正经历着比老王痛苦得多的事情。
从她的只言片语里听得出,她和丁川早就同床异梦了。
老王心想果然不出我所料,怪不得那天看监控的时候,我跟丁川开玩笑说他生意赚钱了,他不高兴,林梓全当没有听见。
原来她早就知道?
但如果站在林梓的立场上仔细想想,她太难了。
一个家庭主妇,全职的,她能有什么凭仗去找丈夫罪证?
如果委屈求全,她还可以保有安稳无虞的生活,如果闹僵了呢?
凭他的人脉、背景,离婚后林梓可以分到的东西少之又少,辞掉工作多年的她,还能不能找回状态?她毕竟不是小姑娘了。
横竖这个丁川是有恃无恐的,他就是抱着和林梓离婚的目的,一口咬定老王是奸夫的。
谁知道老王不是吃素的啊?
事实证明林梓是清白的,丁川却不那么干净。
这种情况下丁川必须转圜夫妻二人的关系,来稳住林梓,避免婚内出轨的事曝光。
于是,彻底失去耐心的林梓崩溃了,虽然她那天口口声声说要离婚,那么坚决果断,但此时看来,她是纠结的,犹豫的。
她以前是什么样的?是不是也曾无忧无虑,在洁白的云层下,自由地奔跑与欢笑?和所有高傲的女人一样,说一不二?
是不是也曾当选校花受人暗恋?是不是丁川的甜言蜜语,在她最单纯最圣洁的时候,像撒旦起舞一样将她缠住?
这一切都是另外的故事。
但是不管他们夫妻两个如何如何,老王都一概不关心。
他现在关心的是,琪琪说的那句话……
他被人盯上了。
事情显而易见,存在第三方关系,希望看到老王如同热锅上的蚂蚁那样,丧失理智。
如果内裤事件不足以证明,那么尊爵旅馆的房卡还不够证明,是有人刻意针对老王的吗?
觊觎林梓的假设,需要推翻,接下来,他应该考虑的是,他老王到底得罪了何方神明?
想到这,老王揉起了太阳穴。
老王回想了一下刚才白玲他们离开,谁是最后一个走的?不还是老徐?他又是罗雁的房东,十层西户本来就是他的。
换位思考,如果他想弄清林梓那条内裤的特征,根本不需要去她家,只要和老王一样站在阳台上,用望远镜观察就行了。
想到这,老王眉毛一凛,眼中霍然焕发出些许光彩,但是这样的想法,随便推敲又变得站不住脚了。
老徐为什么要做这些?
尤其是房卡的事儿,尊爵NO.255是他和白玲出差开房的凭证。
两年前,老徐连智能手机都不太会用,他根本就没见过那张房卡。
如果他那时就换了智能手机,就开通了朋友圈,见过白玲PO上朋友圈的房卡照片。
倒还有不远万里找到尊爵旅馆原店主,拿到那张房卡,再费尽心机放到老王身上,撮合老王白玲这一对的可能性。
但这得耗费多少精力啊?值得吗?
况且如果是老徐干的,他怎么可能把房卡轻易还给自己?
他应该用一种挺有威严的方式来吓唬老王啊,代表人民的名义,说老王不收了白玲,就是玩弄女同事,我老徐第一个不愿意。
这才是老徐的风格啊,徐师傅不可能绞尽脑汁布那么一盘局之后,满怀歉意地跟老王掏出房卡,让他别怪罪孙子徐银亮啊?
不符合逻辑啊。
再者说,他还毫无心机地讲了一个有关望远镜的笑话,一切事实证明老徐和此事绝无联系。
但事情怪就怪在,每每推敲他都难免将怀疑的苗头,指向他身边熟悉的这些人,想必,这就是幕后黑手想要的效果。
“不过,在抓出这个人之前,我绝对不能让人看笑话。我怎么觉得,我越是不像样,这个隐藏暗中的人,就越高兴呢?”
“还有,谁把房卡忘到琪琪这儿的?是不是这个幕后黑手?”
这个问题犹如河心落石,一颗激起重重涟漪,令老王凝思了片刻。
他突然不急也不燥了,原来,线索触手可及,甚至可以让他两案并理。
“我这样想对不对?琪琪塞我房卡,是这个幕后黑手的B计划。设定这个计划的目的,是当内裤事件失败时,可供他紧急启动预案?那么我想,如今房卡丢了,这个B计划已经开始施行了……”
老王撇撇唇角,让他一丝不苟的表情变得稍有些阴险,罗雁见状不对,赶紧挡住林梓。
“你,你要干什么?”
老王瞧她如此警惕,双手赫然举起佯装投降:“不干什么,我投降,请大家喝酒。”
“喝酒?”罗雁冷笑,随后品品味道,又露出一脸的嫌弃与勉强:“喝什么酒?你是想灌醉我们,好趁机干坏事吧?”
说完她像是征求意见似的,朝林梓看去,后者正无动于衷地盯着地面,那样子连老王如此铁石心肠的人,都忍不住唏嘘。
“干坏事我也不怕,你这样的弱鸡,我一个打十个。”罗雁说着就去腾桌子。
“这地方器具太不专业了,又赶上十一严打,别给我俩抓紧去过黄金周了。缓一阵子,咱俩非得去学校道场练练。”
罗雁听他这意思还是学长了?连滨大有个武道场都知道,不过心想也不能太给老王面子,省得他得意,就装没听见。
琪琪跟着老王和罗雁林梓拼了一桌,老王点了果盘、鸡米花之类的东西,自然少不了啤酒,罗雁一看见啤酒脸上就泛光。
倒不是啤酒多稀罕,稀罕的是有人请喝酒,这感觉不一样,而且罗雁根本没想到老王那么豪爽,啪啪啪连开了好几罐。
跟服务员要了沙拉盆,往里面扥扥扥倒满。
罗雁是看他不顺眼,可她心眼不坏,这老同志是几个意思?是斗酒还是玩命啊?
“先干为敬!我刚才犯浑了,大家不爽,等喝醉了请打我。”
老王捧起那沙拉盆,喉结都不带动一下的,几个弹指就喝完了。
罗雁瞅着那盆被他重重搁下,转眼看向林梓,后者正淡淡抿唇,她最近几天,第一次看见林梓笑。
罗雁用牙签捅了一块鸡米花,递到对面琪琪碟子里。
老王眨眨眼,又回头望着他们之前的桌子:“服务员,牛排拿过来。”
服务员刚才躲在雅间外面,两份西冷牛排是真的冷了,他赶紧端起盘子走了过来:“要不再给您热热?”
“热什么热,热了不好吃。”老王刚说完,又觉得这话太强势,就俯身去问琪琪。
后者乖乖巧巧地坐着,一动都不动的,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其实内心风起云涌,思维一直处于短路状态。
她觉得自己身份超级尴尬,而且对面这位长着某位打星脸盘的,还朝她犟鼻子:“吃啊,鸡米花,炸焦的。”
“牛排,需要热吗?”
琪琪瞥见老王热忱的眼神,瞳孔带着点微晃,心想这大叔是冲得有点猛了吧?对面罗雁又不耐烦地敲她碟子,让她吃东西。
琪琪眼圈一红,小泪珠当时滚了下来:“你们,你们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我跟你们连朋友都不是……”
“什么对你好,这叫投之以李报之以桃,老王同志请我们喝酒,你跟他又是一道的,我不对你好点,对得起这盆百威吗?”
罗雁这人挺豪爽的,老王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看她是怎么把那一盆啤酒端起来,再顺着领子哗哗哗倒进去的。
罗雁是想模仿老王用沙拉盆喝酒,无奈她嘴巴小,中气没男人足啊,现场翻车把啤酒一股脑倒进裙子里,搞成了一只落汤鸡。
旁边的林梓绷不住,琪琪绷不住,老王更是拍起大腿笑得腰都直不起来,“哎呦我去,我腰伤了,别逗我笑行不行?”
林梓坐她旁边,见状,边笑边招呼服务员拿毛巾,服务员过来一看,发现他们家沙发都淌成河了,赶紧帮忙擦拭。
罗雁站在旁边看服务员忙碌,还不服气地指着老王:“你这种人绝对赖皮了,那一盆下去还不把肚子给撑爆炸了?”
老王三人听闻此言均是发愣,末了哈哈大笑,原来罗雁是故意把酒顺领子往里倒的,就为了一个丢人不丢面。
“你这绝对是跟电视剧上学的。”琪琪替诸位分析了一下,“古人诈酒就是把酒倒袖子里,倒领子里的,关键古代人都穿亚麻布料的衣服,吸湿性强,你穿这裙子是丝绸的,吸不住啊。”
林梓越听越是笑得厉害,终于忍不住道出她刚才就想到的一个词,她脸色微红,审慎地对众人说:“一个词挺应景。”
“嗯?”罗雁可没想到友军叛变啊,带着满眼焦虑,不停地给林梓使眼色,意思是让她搞清楚谁才是自己人。
没想到林梓根本不理这一茬,在老王琪琪期待的眼神里,道出她智慧的经典“侧漏。”
老王第一个拍手叫好,琪琪鼓起腮帮拼命压着笑,给他们擦沙发的服务员“嘿嘿”摇头,遭到罗雁一个手刀袭击。
“去去去,没你事了,反正我裙子都湿了,就这么滴吧。”
她拎起服务员的领子把他推出去,一屁股坐到了湿沙发上。
林梓作为家庭主妇肯定忍不了这种不讲究。
她去吧台那要了几个甘草杯垫,在她们沙发上一排成行,果然舒适干燥了许多。
“我先声明。”老王说,“我绝对没作弊,别的不敢说,啤酒你们仨加一块都不是我对手。”
“吹吧大叔,赌点什么?”琪琪白了他一眼。
罗雁正愁没地方找老王报一箭之仇,这会儿发现,原来人家琪琪才是她友军,那态度自然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对对对,和他赌,我就不信了。你刚才用盆喝本来就不公平,我们女的嘴巴小,你多占便宜。”
“行啊,你要是这么说。”老王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员,搬了两箱智美蓝帽,“不喝百威了,我们喝这个。”
罗雁琪琪两人大眼瞪小眼有一分钟,快被老王令人眼花缭乱的开罐动作给吓呆了。
“叔叔,这酒有十度啊,别开了,喝不完。”
老王把一个易拉环扔桌上,冷冷笑道:“你就是叫爸爸这会儿都不行了,说吧,赌点什么?”
琪琪弱弱地盯着他,“要不,我喊你爷爷?”
老王不耐烦,挥挥手让她伸长脖子等着,成年人的世界是很残酷的。
看友军这么怂,罗雁直接站起来,一只脚踩沙发上,那架势是准备大干一场。“随你便,随便开。”
“这家伙挺能喝的。”林梓终于充当了一下友军,替罗雁说了句公道话。“仅限于低于五度的。”
酒都开好了,一罐罐的码好了,摞成长城,看着挺壮观的。
琪琪都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不擅交际的大叔,居然还会摞啤酒塔。
罗雁刚才还要打要杀的,这会儿啤酒塔一落成,也惊愕了半晌,还用手指戳了一罐:“嘿,嘿嘿,不会倒,厉害啊老王。”
她和琪琪俩人那个满脸堆笑啊,看老王的眼神这会儿都显得高大而崇拜,这,害PIA啊,能不能现场认怂啊?
老王双手叉腰,看看林梓含着隐忧的眼睛,也不知道是嫌酒多还是想起她和丁川的事儿了。
再看罗雁琪琪这俩小丫头,各个抿唇,表情焦灼、纠结,看来是谁都不想动上面的酒了。
这是讲规矩的,不喝完眼前头这一排不准歇劲儿不准上厕所,谁受不了谁输。
“我再叫个人。”老王豪气干云地摆了摆手。
那两位都如蒙大赦,也不问他要喊谁过来,就是觉得暂时,好死不如赖活着。
老王从通话记录里找到白玲的,上面最近通话时间是19:38,通知栏里还有他连看都懒得看的微信消息:
师父,到了吗?我们快开始了。
怎么还没来?我不让他们拆蛋糕,非得拆,杨安露不经过我同意就拆了,我气得要打她。
拆了也没吃,都糊到墙上了,柳丝王萱要照我脸上糊,幸好我猴子脱成的。
别难过师父,我给你偷偷藏了一块,放在电视墙下面,等你过来了吃啊?
过去的七年我很开心,师父,今天我都二十八了,你真的不打算考虑考虑我吗?
手指点中视频通话,这猴头向来秒接师父发起的视频通话,老王有时候好奇,为什么每次接通视频她都是跪着的。
后来他从一个电视剧里了解到,她肯定是接到他的视频时,捧着手机在床上或别的什么地方,原地打了几个开心滚。
但是这一次,屏幕上居然出现了“对方的手机可能不在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