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老王不曾偷》阿尔忒斯

14、挨板子

　　当时电梯里存在第三个人？

　　这假设太大胆……

　　琪琪嘴角噙着笑，喝了一口楼兰赤珠，“好喝。”

　　那么问题解决了吗？

　　不见得，因为进入电梯之时，里面明明是没有人的，这一点老王可以保证。

　　想到这，老王眉头一凛，霍然想起当时电梯里那种空荡荡的感觉，又和平时不一样。

　　怎么说呢？像是有人盯着？

　　有人盯着？

　　科达当时是一种什么姿势，乖乖蹲着，仰头注视老王？

　　难道，它不是在看老王，而是在看伏在厢顶的人？

　　“有人在我们进入电梯之前，就提前爬到了厢顶上，这得多高的难度？他是体操王子附体还是轻功盖世啊这个？”

　　老王感觉自己又换了个片场，从一出都市伦理剧转换成了暗黑武侠风。

　　他这个想法一经抛出，却把琪琪给逗笑了。

　　琪琪不是那种高鼻梁的女生，相反她的鼻梁突起并不明显，给人一种不具侵略性的乖巧美感，此时颇为倨傲地挺了起来。

　　她手里的酒杯转个不停，也没吭声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像上帝俯瞰众生那样，端详着里面的楼兰赤珠，或酒杯外面的众生。

　　老王怔怔地看着她把玩那酒杯，这才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琪琪很聪明，聪明程度远远在他之上，并非是她自嘲的养狗专业户。

　　他有些担心，如果他正被人算计着，而这姑娘又是其中之一，他是不是正被她牵着走？

　　“我必须主动跳出这个怪圈。”

　　老王暗暗笃定，他试着推翻这个假设：“琪琪，你觉得一个人，他有可能伏在电梯厢上面，坚持很长一段时间吗？”

　　琪琪靠到沙发背上，杯子压在唇沿：“大叔，你看没看过一些武侠电影？讲的是躲避追兵者，常常跃上狭窄高处，四肢伸直。”

　　“你是说，如果身长足够，他有可能四肢并用，撑住四壁停留上方？”

　　“我没这样说，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啊。”

　　的确，如果是他们小区那种高速电梯，真的有可能。

　　那种电梯空间较小，里面是硬实木墙板，摩擦力足够，还真做得到。

　　前提是这个人，具备较能持久的体力。

　　“然后呢？”老王笑着问。

　　他故意测试琪琪的反应，是想让她帮自己推敲，如果她心怀鬼胎，应该不会说出同伙的栽赃方法。

　　琪琪依然是笑若春风，美美地呷饮红酒，还用一副“你真是笨”的表情看着老王：“这就要看，铁丝够不够长了啊。”

　　“铁丝？”

　　“对，铁丝。”

　　古装剧里的梁上君子，为行刺某位朝廷要员，以长竹芯往杯子里注入毒药，这种桥段还真是屡见不鲜的。

　　那么搁到现代，这人伏在高处，伺机垂下铁丝，铁丝一端微弯成钩，缀着一条女式内裤，顺便可以勾开工装裤后面的兜盖。

　　事情既然已经这般超出常态，那么顺藤摸瓜如此推理也并非天马行空。

　　有时候作案者的心理，就是在赌破案者不敢大胆假设。

　　琪琪看得出老王心中有一股翻滚不断的激流，这让他身体绷得紧紧的，都有些向前微塌了，好像一把快要张到极限的长弓。

　　她哪能知道老王是抱着测试她的目的，问她的。

　　只是觉得他好像很紧张，事态又很严重，于是她单纯认为自己应该为他排解压力。

　　她笑着搁下酒杯，拍拍老王胳膊：“来转过去，你定的一个钟快到了，我再给你按一会儿。”

　　肩上传来熟悉的触感，老王觉得，自己这肩膀都快离不开琪琪了。

　　“钟不是问题，我可以加时间，怎么，你急着下班啊？”

　　老王可以确定的是，琪琪肯如此帮他推演，必然不是幕后黑手的同谋。

　　“大叔，我是没问题，关键是你回去晚了，嫂子会不会还挠你脸啊？”

　　哦，还是脖子里科达挠这两道，今天在单位，好多人都误会了。

　　“唉。”老王叹了口气，刚想说话，突然听见雅间入口那儿，传来一声尖叫。

　　老王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见两条袖子跟大蝙蝠翅膀似的，呼呼呼扇着风过来了，“白玲？”

　　“离我师父远点，贱人！”老王刚要伸手去阻，就听见琪琪“哎呀！”惨呼一声，她被白玲重重地推到了地上。

　　看白玲那样子还想抬脚去踩呢，老王来不及多想，上去一个熊抱护着琪琪，腰眼上刹那挨了“嘭嘭”两脚，个顶个厉害。

　　“喔！”

　　老王捂着腰趴在了琪琪身上。

　　底下这娇嫩人儿骇得那是花容失色，哪还顾得上自己的委屈？连忙把手搁他腰眼上。

　　她的手像是裹着一团火，是一种很小簇的火苗，却足够温暖人心，烧热你的生活。

　　老王一瞬间想了很多，甚至压过疼痛。

　　她揉啊揉着，每揉一下，背后的白玲，就指着她骂一声，用词非常难听，老王以前根本连听都没听过。

　　等疼得不是太厉害了，他的视线，才得以离开琪琪溢满惊慌的眼睛。

　　“你这是发哪门子疯？又打又骂，是欠揍吗？”

　　老王站起来抬手就打，不过不是打白玲的脸，是朝她胯上招呼。

　　她以前跟他学绘图，只要出错，就要挨老王的板子。

　　今天板子没带身边，当师父的只好用巴掌招呼了，“我叫你没教养，骂爹骂娘的，我叫你出口伤人，给我忍着！”

　　白玲之前仗着醉劲儿搞事情，哪想过他师父站起来就打啊？

　　白玲吓得眼一闭，犹如风中萧瑟的雏鸟，可怜巴巴的。

　　觉得她师父就没拿她当女人看过，心里那个懊丧啊，登时就泪洒衣襟哇哇大哭起来：“我问小曹你在哪，人家说你在下面。”

　　“我就不是个女人，是你徒弟，我过生日，跟你一句话没说，一杯酒没喝，一首歌没唱，你就把我撂那，自己找陪酒女！”

　　“你觉得过分吗？师父，你伤死我了，呜呜呜呜……”

　　这时，雅间里众人都站了起来，连那个玩杂耍的酒保都出来看热闹。

　　大家盯着不停抹泪的姑娘，以及倒在地上的琪琪。

　　再看看一巴掌一巴掌抽人姑娘胯部的老男人，一个个脸上都诞现出讽刺的表情，更有甚者，念念叨叨“渣男”两个字。

　　群众就是这么无知，各个脑子里住着琼瑶，男人和女人除了情/爱，根本不存在正常交流。

　　“你还伤死你了，我要不拦着……”

　　老王用力过猛，腰眼一阵锥心之痛，“你踩人家肚子上，人家告你个百八十万的，我看你怎么办！哎呦哎呦，我这腰……”

　　老王屁股一欠软在了沙发上，白玲看他老人家气喘吁吁的，嘴巴反倒来劲了：“你让我踩百八十万的，不然我不解气！”

　　“来吧，踩吧！我正好缺百八十万的！”

　　老王一愣，群众们猛地调转目标，只见琪琪正胳膊肘撑地，脸上挂着冷笑。

　　老王心想你这是不明白白玲这人啊，你让她干别的不行，搞事情可有一套。

　　正在他倍感焦虑的时候，一行人急匆匆赶来。

　　他当时就想敲敲小曹那脑袋壳，瞅瞅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平时挺聪明一孩子，怎么当了领导就不知道替人打掩护了。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老王一手捂着腰，另只手却指着老徐：“看看你为老不尊的，就不知道拦着她？你看热闹的？”

　　“我我我！”老徐恍然发晕，急忙把兜里的降压药拿出来，吃了几颗。

　　杨安露一直都跟斗蔫儿的公鸡似的，垂头丧气，直到这时候她得到了反扑的机会，她昂首挺胸走到白玲身边，搂着她哄。

　　“都是没良心的臭男人，玲玲我们不跟他说话了，以后都不说了。整天一本正经的，谁知道一肚子男盗女娼……”

　　柳丝王萱深谙圣意，异口同声地报以“呸！”声，还用白眼翻老王：“我们以前拿你当前辈敬重，以后你可别想了吧。”

　　老王听着耳朵里怎么闹哄哄的，几个小辈新人居然敢蹦出来说他？简直是岂有此理。

　　他抓起眼前的酒杯，朝白玲扔了过去。

　　“都给我滚蛋，滚得远远的，谁稀罕你们敬重，从哪儿来滚哪儿去，别让我看见，看一次我打一次。”他咬着牙狠狠咒骂。

　　小曹本身还想当和事老过来劝劝，这一看老王发飙了，赶紧推着杨安露和白玲俩人撤退，其余人噘嘴的噘嘴，都一个个走了。

　　老徐最后一个走，他看看老王气急败坏的样子，又看看那陷入雕塑状态的陪酒女，用不齿的语气说：“唉，老王你啊……”

　　“我都不该把房卡还给你，还给你了，你这迫不及待地就来找她了。姑娘，你年纪轻轻的，别祸害老同志行不行？”

　　老王阴沉着脸，桌上还有另一个酒杯，刚想举起来，却被人抓住了手腕。

　　他抬头一看，来人居然不认识，还是个女的。

　　这女的柳眉细目的，长了一张名模高级脸，脸是小麦色的，正用一种不属于女人的蛮力控制着老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