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暖冬》凯文妮

12、【第十一章】你的名字？

　　“凌先生”，她讨好地站在摆着一张臭脸的男人面前，举着一包零食，说道：“你喜欢吃零食吗？这个很好吃的，推荐你吃吃看？”
　　男人扫了一眼她手中的物品，说：“‘凌先生’喜不喜欢我可不知道。”这么没有营养的东西，她居然喜欢吃，他不赞同地撇撇嘴。
　　她不放弃，趁他在看调味料的空挡，拿起一款她喜欢的速食汤，递到他面前。
　　“凌大哥，这款汤也很好喝，你有没有喝过，要不我们买回去？”她顺手放到他的购物车上，对他露出笑脸。
　　“大哥？我又不是成龙，不买。”他把速食汤从车上拿出，放回货架上，推着购物车往生鲜方向去了。
　　“又不对？”何冬暖挠挠头，不懂他究竟是哪条筋不对，非要对她的称呼那么纠结。
　　“喂”
　　“凶谁呢？”
　　好吧，这么叫人确实没有礼貌。
　　“那个…”
　　“哪个？我是物品吗？”
　　“没有没有，我是说那个帮我拿一下那个沐浴露，沐浴露”
　　他递给她看，“这个？”
　　“是的，谢谢”，她伸手想接过瓶子，对他露出谄媚的笑，他没将瓶子给她而是将瓶子放进购物车中。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进超市后他首次先跟她说话。
　　“没有了”，她摇摇头。
　　“那就回去吧。”
　　“好好好”，跟着他推着购物车的大长腿，何冬暖随着他往收银台走去。
　　“诶？”见他把选好的东西放上结账台，玉米、口蘑、奶油、鸡肉，不就是她刚刚拿的速食汤的原材料吗？口头上说着不许她买，心里却记着她想要的，有点幼稚，又有点让人感动，她忽得笑起来。
　　听到她“诶”的一声，还以为又是她对他的新的称呼，便不爽地又想转头奚落她，结果却对上了她望着他偷笑的眸子。
　　“笑什么？”，他疑惑地说。
　　“没有没有，凌哥您不用理会我”。
　　又是一个新称呼，忍不住翻了一个招牌白眼。
　　“谁是你哥，我年纪很大吗？”
　　“那您不如直说我该怎么称呼您吧，我说了我脑子笨，猜不到的”，他不累吗？她都累了

　　。
　　“我的名字你不知道吗？”
　　“你的名字？”，她眨巴着大眼看着他，思考着他话里的意思。
　　“先生您好，一共183元”，收银员打断他们的对话。
　　凌皓鄯听到之后掏出手机付了款，对收银员说了声谢谢，收拾好货品后转身对她说：“只有陌生人，才会叫别人‘先生、小姐’。”
　　他的意思是，她不是陌生人？他也是直接唤她的名字，所以她无需那么生疏？是这个意思吗？
　　望着走在前头的人，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句：“皓鄯”。
　　男人的嘴角勾起弧度，声音很微弱，但他听到了，虽然也接近了，但跟他的期待还有一点差距。
　　“这位套近乎的普通朋友，快点回家了，你不饿吗？”他转头对她说，脸还是那张扑克脸，但语气明显已和气了许多。
　　“饿饿饿，我都要饿晕了”，见他心情好转，她才放心跟上与他同行。

　　“所以你说，这个事要怎么解决啊？”她喝了一口浓汤，在心里感叹真不错，恐怕以后都没办法说出速食汤好喝的观点了。
　　“我说你就是瞎操心，既然慕言说了不用担心，那就说明他会解决的。”看到她紧皱的眉头，这女人，恐怕就是觉得自己是要来拯救银河系的。
　　“你说老大会有办法解决？”她精神一震，想听听他有什么高见。
　　见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本来已经不想跟她纠缠这个话题的凌皓鄯只好再“勉为其难”多说两句：“每个人的要求和喜好都不一致，‘全天下的女人’都满意这个说法本身就是不成立的，所以关注点并不是如何让所有女人都满意，而是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为什么要提出这个要求。慕言肯定也是已经发现了问题。”
　　“那你觉得老大已经有解决的思路了吗？”听他这么一分析，好像有点道理，都怪她之前一直关注在这个点上，都被绕进去了。
　　“他不是已经告诉你了么？”
　　“告诉我了？”
　　“砸钱就对了。”
　　“啊？”什么意思？
　　“那男人无非就是想向那个曾经伤害过他的人展示他现在很成功，很有品味，是你高攀不起我了，所以怎么展示地位怎么来咯”
　　“哦哦~~”她露出崇拜的眼神，甚至放下碗筷为他鼓掌。虽然有点傻气，但对他却十分受用，让他不由自主地咧嘴笑起来，男性自尊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见他笑了，她鼓得更积极了，没想到大冰山原来受用这一招。
　　这时年糕正好走到她身边，她抱起年糕，拿起它的爪子。
　　“wuli阿鄯实在是太厉害了，年糕你说对不对”，她用童语+星星眼的语气和表情说。
　　凌皓鄯却停住了笑，专注地看着她。
　　“你叫我什么？”他望着她说，似要望进她心里。
　　“阿..鄯？”是有什么不妥吗？她看蓉姨也是这样叫他的啊。
　　“再叫一次”，他也把筷子放下了，托着腮对她说。
　　“阿鄯”，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她低头又唤了一声。
　　“记住了，不要再叫错了”，似乎是满意了，他露出笑容，继续拿起筷子吃饭。
　　他看她的眼神太过炽热，连何冬暖这种慢半拍的人都发现了不对劲，这绝对不是看普通朋

　　友的眼神，加上对她怎么称呼他的在意以及他们相处的种种...
　　但是，他对她有意思，这可能吗？他不是gay吗？难道真如褚楚说的，他是个双？好吧，即便他是个双，平凡又不聪慧的她是如何能入他的法眼呢？
　　种种问题困扰着何冬暖，以致于她再也尝不出浓汤的鲜味了，一顿美味的晚餐顿时如同嚼蜡。
　　凌皓鄯没有放过何冬暖的小表情，很好，这家伙终于开窍了，看她的眼神又加深了几分。

　　时间又过去了几天，每一天何冬暖都是在凌皓鄯的呵护中度过的，早晚包接送，偶尔遇到他有事无法接送的情况，他便让她坐出租车出行，不过节省如何冬暖是舍得花这些钱的，所以每当他不能接送的时候，她都会偷偷搭公交。
　　她的早晚餐也都归他料理。本来他是想连她的午餐也一同做了，但在她以公司有“食堂”为理由拒绝，还好那家食堂他也是有去过的，总的来说还不错，思考了下觉得吃新鲜饭菜总比微波食品好，遂准许了她的拒绝。
　　这让何冬暖长舒一口气，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跟褚楚解释以前偶尔会带剩菜做便当的人忽然间天天带便当上班。

　　“冬暖..”
　　顺着声音转头，褚楚正盯着她看。
　　“怎么了？”
　　“你最近，是不是胖了”，褚楚仔细看着她的脸，她脸是挺小的，但明显比以前有肉了，不过气色也比以前好了许多。
　　“最近天气转凉了，忍不住吃多了些”，她不好意思说道，但心里想的是她天天好吃好喝好睡的，不胖才有鬼，加上肚子里的家伙，还稍有些水肿。
　　“我觉得你还是胖点好，以前太瘦了，现在这样有气色，健康”，前段时间冬暖因家里的事消瘦不少，现在看她圆润起来，她也放心了些。
　　这时慕言来到两人身后，褚楚看到他，上一秒还在对她笑的脸立刻严肃起来，转回自己的座位上继续埋头资料中。
　　对她的举动，慕言只是扫了一眼并未说话，而是将一份资料给到何冬暖手上，对她说：“那个傲慢的男人的案子，初稿出来了，你跟爽哥先对一下，下午我们去找那人提案。”
　　“好的”，她接过资料，心里疑惑明明可以发电子档案给她啊，为什么要亲自跑一趟，但毕竟他是老板，老板做什么都对的。

　　下午，他们来到徐智勇的办公室，由于这是重量级客户，所以慕言也亲自带队汇报，以示对其重视。
　　提案由慕言亲自主讲，慕言虽然平日里不大正经，但论专业与创意却是一等一的，加上这又是个不需要考虑成本的案子，自然是有很大的发挥空间，提交了极尽奢华又不觉得有土豪气息的设计，配以慕言巧舌如簧的介绍，何冬暖看到在场的人几乎都露出了满意的眼神，除了徐智勇。
　　听完了慕言的提案，他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是不喜欢吗？不满意？还是因为根本就不关心，所以房子装修成怎么样其实他都无所谓？何冬暖望着徐智勇没有表情的脸深思着。
　　似乎察觉到目光在自己的脸上，徐智勇警觉地望向来源，却看到那人紧张地将目光收回，是她？那个叫何冬暖的女孩？他记得她，他承认那天他确实有抬杠的心态，但这个女孩对面他的发作并无怒火，反而是为自己的表现显得很自责的样子。而且，刚刚他似乎在她投射过来的眼光中看到了不解以及同情？笑话，他徐智勇有什么需要人同情的。
　　“以上，是我们EG为徐总您高级定制的设计方案”，慕言结束了自己的陈述，“不知道徐总您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徐智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是忽然对何冬暖说道：“何小姐，这个案子你喜欢吗？”
　　“我？”没有想过自己会被点名，何冬暖紧张到从座位上站起来。
　　“还记得我说的那个思考吗？”他提醒她自己批评她没有带着自己的思考来找他的事。
　　何冬暖向四周望了望，发现在场只有她一个女性，难怪她又成为箭靶子。
　　她以眼神像慕言求救，见慕言微微对她点了点头，似在告诉她没事，放心说，有事儿我给你抗。
　　那我就真说了啊，她抿着嘴以眼神告知。
　　调整了下呼吸，她开口道：
　　“徐总，这个方案我很喜欢，但是我不能保证每个人都会喜欢，毕竟我们也不都认识所有人，无法验证是不是所有女人都满意，每个人的要求和喜好都不一致，在‘喜欢’这件事很个人的事情上本来就不存在100%。”她大胆借用凌皓鄯说的话对他说，见他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但既然已经开口了，就不管了！
　　“这不是因为我们设计不出让大家都满意的作品，为自己找借口。啊，其实我想说的是，其他人满不满意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因为EG的每一份设计，都是根据居住人的需求而诞生的，每一份都是独一无二的，我们不能保证让所有人满意，因为我们不需要让所有人满意，只需要获得您的认可，家装虽然不会说话，却能在默默之中给予陪伴，为委托人创造最舒适的空间，这就是家装的存在的意义，也是我们这些人工作的意义。所以我的看法是，我喜不喜欢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的真实需求，请一定要告诉我们，我们一定会设计出让您100%满意的产品！”她憋着一口气把自己的思考说了出来。
　　“没想到何小姐倒是个哲学家，讲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徐智勇对她评论道。正当她泄气低头以为自己把事情搞砸的时候，徐智勇又忽然开口说：“行吧，这个设计我先看看，回头有什么要修改的我再通知你们。”
　　他看看自己的手表，补充道：“我还有事，这次碰面就先到这吧。”

　　“冬暖啊，听你刚才说的意思，好像是在说那个徐总并不满意老大的设计啊？”设计师爽哥对何冬暖说。他们是坐慕言的车来的，因为地下室比较绕，慕言就让他们直接在路边等，一会儿车开上来再接他们。
　　“与其说是不满意，感觉更像是设计成什么样他都不在意”，何冬暖把自己想到的跟爽哥分析。
　　“你怎么知道的？”
　　“说不上来，就觉得他的表现既不是讨厌也不是喜欢。”
　　“不喜欢不讨厌还花大价钱来装修，有钱人的想法还真是让人摸不透。”
　　“感觉是急于要证明自己什么，而且我总觉得他虽然很不可一世的样子，实际上又似乎很寂寞。”
　　“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还说人家寂寞啊，是不是要给人家一点温暖啊？”爽哥笑眯眯地调戏她说。
　　“哎呀爽哥，你别胡说，我就是在分析他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是你的温暖哈哈哈”
　　“爽哥你再胡说我不理你了，老大的车来了。”
　　“好了，不逗你了，走吧。”
　　二人见到慕言的车来了，便快步走上前，并没有留意到后方有个男子把他们的话全听入耳中，若有所思的样子。

　　临近下班的时候，何冬暖总会特别关注自己的手机，因为差不多这个时候凌皓鄯就会给她发信息，问她几时可以下班，自己大概什么时候到。这不，手机提示音又来了，她开心地拿起手机，打开他的信息。
　　“抱歉，今晚有一个饭局推不掉，今天没办法去接你”
　　看到以上的内容，失落马上写在何冬暖脸上，但她还是回复道：
　　“没关系，工作要紧，我自己会回去的你放心”，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要喝多了，注意身体。”
　　嘀嘀，对方回复：
　　“放心，我会以要开车推脱的”
　　那就好，她看了他的回复，把手机放在一边，正想着今天晚餐也要自己解决了，不然一会儿坐公交提前一个站下车去超市买些东西煮来吃的时候，手机忽然又收到两条信息。
　　“记得打车回去”
　　“晚餐不要随便买垃圾食品吃”
　　“我的天，这人是会读心术吗？”她望着手机感叹，不甘心地敲着键盘：“好，小女子知道了，凌大人！”自从他对她的称呼有执念之后，她就乐于为他取各种昵称。
　　“乖了”他回。
　　“乖你个头”，她笑着对屏幕说。

　　下班之后，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魔障，她居然真的听了他的话叫起了滴滴，所以人便在门口等着车来接，大概过了1分钟还不到，一部宝马停在了她面前。
　　“现在经济真的有那么差吗，开宝马的都要出来拉滴滴了？”她嘀咕道，以防万一还是确认下车牌，她打开手机app正低头看屏幕的时候，车窗摇了下来。
　　“何小姐”，坐在驾驶座的人唤她。
　　她闻声之后抬头，在看清里面的人之后惊讶叫出声：“徐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