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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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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只是一只默默无闻的小妖,懒得管这世上的日月轮转沧海桑田。
他已经有了五百年的道行,再过五百年,经历了天劫,就可以羽化登仙了。
他已经记不得五百年前那次天劫死了多少同族,只知道这五百年来只有自己守着这片孤零零的山麓,日月为伴,年复一年。
他能幻化成人形后,经常对着洞里那株枯木自言自语,“五百年,很快的。”
很快的,就像过去的那五百年一样。
到那时,该还的都已还清,也许真的可以大难不死,成仙去了呢。
王府。
二更的时候小春子小心地喊他家少爷,“少爷,二更天了,可以睡下了。”
李易峰伏在桌子上打着呼,给吵醒了老大的不乐意,“吵什么吵!”
小春子赔笑,“少爷,您吩咐过,二更的时候叫您起来安歇~~~”
“起来还能安歇妈?不长脑子!”李易峰斜眼,端起桌上的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那什么。。。”
小春子再赔笑,“回少爷,先生房里的灯亮着,应该是回来了。”
“谁问他了!不长脑子!睡觉!”
小春子抹汗,不敢吭声了,伺候少爷睡下,讪讪的退出去。
“等等!”李易峰忽的从床上坐起来。
“哎—少爷有何吩咐?”您诈尸啊。。。
“你说。。先生房里的灯亮着?这么晚他干嘛呢?”
“这。。奴才不知道。。”少爷您笑得好吓人。。。大半夜的这。。。
“更衣!老子去探探!”李易峰来了兴致,披上件外衣晃荡出去。
付辛博的房间就在隔壁,李易峰透过窗户纸看得仔细,床上端坐一人,闭着眼睛半天一动不动。
小春子打着哆嗦,“少爷。。夜里凉,咱要不回去吧?”
李易峰忙转过身去捂他的嘴,“你tmd给我小点声!”
“是、是。。少爷,要不奴才先去通报一声。。您进去看。。。”
李易峰一个耳光扇过去,“老子想看就看!想在哪儿看就在哪儿看!”
小春子顾不得疼,朝他家少爷挤眼,李易峰又一个耳光扇过去,“挤眉弄眼的什么毛病!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这时候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小王爷有事?”
李易峰转过身去,只见门口付辛博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看得他心里一哆嗦,“那个。。先生。。。还没睡哈。。。”
“这就睡了。”依旧面无表情。
“哦。。。我。。。学生是想问先生。。。今日可是回家探亲了。。。”李易峰搓着手,越发觉得冷。
“是。”目视前方。
“师母可好?”嬉皮笑脸。
“在下尚未娶妻。”义正辞严。
“哦。。。那可有倾心之人?”得寸进尺。
“没有。”面如霜雪。
“哦呵呵。。。那先生早些睡吧。”心满意足。
“小王爷记得明日五更起来上早课。”拂袖而去,关门大吉。
李易峰一步三颤地回了自己房间,爬上床倒头大睡。
小春子关上门,看着天上圆圆的月亮,“菩萨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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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易峰不知从什么时候变得勤快起来。
每天鸡还没叫就颠儿颠儿的爬起来,往隔壁通黑的屋子里瞅上两眼,嘿嘿嘿的乐着跑到书房里候着。
付辛博也觉得蹊跷,这位难缠的小王爷几时转了性,让读书就读书,让临字就临字,废话半句没有,而且不知从哪儿学来的礼数越发的周全。
小春子可就累了。奉少爷之命,先生起床之前要备下皂角杨枝洗脸水,不许叫门,只能在外面候着。天气一天比一天的冷,洗脸水晾凉了还得及时换,好在这位先生起床总是一个点儿。五天之内的饭菜不能重复,伺候先生吃得高兴了有赏,掉一两肉挨板子。
结果那天付辛博吃得对味多夹了两筷子的鳜鱼,就见小春子站旁边热泪盈眶的,“先生您多吃点~~”
李易峰瞪眼,“没规矩的奴才!一脸哭丧样给谁看呢!”
小春子扑通跪了,立马把眼泪擦了换上一副春光明媚的笑脸,“奴、奴才是看到先生吃的高兴,也、也跟着高兴、高兴过头了!”
付辛博实在看不下去,“以后饭菜不要这么铺张,简单点就可以了。”
小春子瞅瞅这边又瞅瞅那边不知说什么好,李易峰拍板,“先生说了就照做。”
当晚李易峰奉命把某诗抄了三十遍,一直到睡觉的时候都在迷迷糊糊的念叨,“。。。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路有饥妇人,抱子弃草间。。。”
付辛博看着书房的灯亮到大半夜,不禁莞尔。
苦难教育总算奏了效,第二天换了一桌子青菜上来,李易峰苦着脸在绿油油的菜叶子里找肉,付辛博忍笑,低下头扒饭,弯弯的眼睛流光溢彩,有人看在眼里记在心上,菜叶子也嚼得有了滋味。
日子已过个把月,京城里繁华依旧。教坊里大大小小的红牌都已不再惦念那个昔日常客闲散王孙,传说那位小王爷跟了个了不起的师傅,上山修道去了。
王府里也热闹起来,到处派发请帖----王爷的六十大寿到了。
每年的这个时侯是李易峰最难熬的日子。他爹好歹也是有战功的王爷,虽然不问朝政很多年,但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惜生了个不成器的儿子,老头一喝高了就揪着他儿子的耳朵根子数落,家门不幸啊养子不肖啊朽木不可雕啊。。。。数落得兴头上来了保不齐就来顿家法,李易峰通常都是喝的醉醺醺的挨着,之后到他娘那儿讨点金创药。受受皮肉之苦也就罢了,更头疼的是那些来祝寿的各色人等。一个个腆着脸等他去敬酒,喝完了还恭维一顿什么一表人才前途无量,tnnd,京城里谁不知道小爷是个败家子啊,这不是变着法儿骂人么!李易峰最讨厌虚伪,于是就在某一年把酒泼在了某将军的脸上。打那儿之后他爹不让他敬酒了,寿宴当天给锁在屋子里,一天一夜。
李易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每年一日囚,有四五年了吧。
西院有好几个下人都被管家调去忙活寿宴的事儿了,所以小春子这几天格外的累,也就把老王爷交待的给先生的请柬忘在了脑后。
这天李易峰十分自觉地把自己反锁在屋里,拿出早就备下的女儿红,打开坛子酒香溢满屋,不愧是十八年的女儿红啊!倒了一碗刚想喝,背后冷冷的声音传来,“喝酒怎么不叫我?”
回头一看,付辛博坐在堂椅上,一杯茶喝得清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