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你前程似锦》在彼淇厉

1、祝你前程似锦

　　（一）
　　夏日的阳光毒辣刺人，灼在人身上像要把人烧焦，当上午最后一段铃声响完，教学区外才慢慢地陆续涌出一些不情不愿往外走的人来，没有人愿意在这样的天气下行走。
　　就是在这样的天气下，教学楼外操场上的一阵阵拍打篮球的声音才格外引人注意。
　　当投完第一百个球后，靳书方拿起篮球架旁放着的矿泉水，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他晃了晃空了的矿泉水瓶，随手将其扔到了据篮球架两米远的垃圾桶处，不过准头不对扔歪了，水瓶骨碌碌的滚向一个雪白的球鞋。球鞋的主人顿了顿，待那水瓶与鞋子来完了亲密接触方将其弯腰捡起扔掉。
　　“小书，不要乱扔垃圾。”男生温柔带有磁性的声音在靳书耳边炸开，阻了他差点仓皇而去的步伐。
　　靳书皱眉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男生，强自压下心中的悸动，复杂道：“我的事情不用你管！”
　　“哦？你又想扣综测喽？”男生笑了笑，用手虚指了指他的额头。
　　靳书整个人都怔愣在那里，心中百转千回，差点就信了这宠溺的假象，他一步步走向那个笑的如沐春风的男人，木讷的问：“找我什么事？”
　　男生又笑了，声音低低的，过了一会儿才道：“小书，今晚有时间么？我想和你一起喝杯酒，后天我就要和浅浅去英国了，所以......”
　　“好！”钱程话未说完，靳书便嘶哑着声音将其打断，“只有我们两个人么？”
　　“嗯，对！那......就这么说定了，今晚六点，老地方见！”
　　对面的少年眉眼弯弯，一如当年初见，不过感觉却不一样了。
　　靳书望着远去的挺拔背影，倏地坍塌了肩膀，他伸出手来感受着指尖的微风，手指微微虚拢，他抓不住手中的风，就像抓不住那个人一样。他抬头直视着刺眼的阳光，眼球生疼，皮肤灼痛，却也无法焐热那愈加冰冷的心。恍惚间，他似乎回到了那个同样炎热的午后......
　　（二）
　　同样牌子的矿泉水瓶被扔向了同一双白色球鞋，同样的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将其捡起......
　　“同学，你垃圾没扔对地方偶，下次注意！”
　　阳光斜斜的倾洒下来，照在那个身着蓝白格子衬衫的少年身上，显得他温润又无害，即使他笑起来有两颗小小的虎牙。
　　也许，就是在那个时候动心的吧？当他露出那两颗虎牙的时候。
　　“嗯，会注意的！”靳书无所谓的点点头，显然没把这句话当回事。
　　钱程看他这样微微挑了挑眉，没说什么转身走了，没有一丝拖沓，看着那个背影，靳书很不愿意承认自己心中忽如其来的不舍。
　　转身，朝队友吹了声口哨，高声道：“来，接着打！”
　　......
　　“唉！靳书，你怎么回事？这么好的球都没接着！是傻了么？要我请你吃士力架么？”一轮下来，靳书就没进几个球，同队的学长终于没忍住说了他一句。
　　“额......不好意思学长。”靳书挠了挠头，有些尴尬的笑道。心里却吐槽道：也就你是学长我让着你，想当年我可是我们高中的校霸，就算老子一个球不进也没人敢说什么！
　　确实，刚上大一时，明明大二的学长学姐只比自己大一岁，却总觉得他们比我们要成熟太多，即使心里对对他们弯腰鞠躬，笑的小心翼翼鄙视不已，身体却还是不诚实的做出有些谄媚的动作。只是为了面试的部门能够通过，或者能从他们口中得到一些经验。可能这就是我们在大学成长的第一步吧！学会隐觅自己的锋芒，学会通过虚假的尊敬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
　　“阿姨，一份红烧肉，一份醋熘白菜，一份......里脊，多给我加点米饭啊！”
　　“好嘞！小伙子吃的就是多哈！”食堂阿姨微笑着打好了满满一盒饭的菜。
　　中午十二点的食堂人并不多，靳书所在的学校上午最多只上三节课，不到十一点就下课了，大多数学生十一点左右就已经在食堂里坐着吃饭了。
　　“唉？”靳书端好菜转身便撞上了一个人，饭菜全撒了，对方的蓝白色格子衬衫一瞬间五颜六色的，“你走路不长......眼啊！”
　　靳书发飙发了一半，抬眼便撞到了一双似水的眸子里，瞬间便溺了进去。
　　“要不......我再赔你一份饭菜？”钱程有些不耐的抬眼看向眼前身着球衣的男孩，心想：又是这个学弟，现在的学弟脾气真是一个比一个差了，不过谁叫他是学长呢！让就让呗！
　　钱程说完后，对方一直沉默着，低着头处理脏物的他只能听得到对方一下一下带有一丝小心翼翼的喘息，事到如今，饶是好脾气如钱程心里也有了一丝烦闷，这学弟，好奇怪。
　　“要不这样吧！学弟......”
　　“你......你叫什么名字？”
　　“什么？”
　　“老子......额，我问你叫什么名字！”靳书有些支吾的问，平日里老子老子的说惯了，临时改过来有些困难。
　　钱程有些奇怪的看向这个有些跑题的学弟，道：“钱程，金钱的钱，程度的程。”
　　“我叫靳书，靳东的靳，书本的书！你这衣服我给你弄脏了，脱下来，我给你洗！”靳书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莽撞。
　　“奥，不用了......我自己可......”
　　“唉！学长不用客气！”
　　......
　　这就是两人的开端，始于靳书的一见钟情，可往往就是这样，先爱上的那个人永远都是受伤最大的那一个。
　　（三）
　　夜晚，狂欢
　　靳书眯着眼看向在他身上的男人，起伏中狠狠吻向男人的嘴角，用力抱住对方，像是要把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小书......”
　　伴着一声叹息，两人的战争结束。
　　靳书翻过身子斜倚在床上，随手摸了一根烟点上，熟练地吞吐着一个又一个的烟圈。
　　“小书，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钱程有些讶异，从前的靳书讨厌所有有关于烟的东西。
　　“在你跟别人谈恋爱的时候。”本来以为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会很痛，可如今却没有什么感觉了。
　　“你在说什么？”钱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伸手攥住烟雾中的那双手，第一感觉便是他又瘦了。
　　“你不用跟我隐瞒，我都知道了。说实话，你能跟我坚持这么久，我很高兴了。呵......这种关系，本就不容于世俗，这些年，祝福有，嘲讽也有，你倦了，我也有些倦。”靳书又吐出了一口烟雾，朦朦胧胧的整个人似乎不太真实，“钱程，咱俩，就这样吧，大男人，做事不用这么扭捏，有了新欢又怎样，我也不是那样不通情理的人，只要你和我说一句分手，我还能不放手么？”
　　“小书......”钱程眼眶有些红。
　　“钱程，其实......我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你先放的手，我以为会是我，我从来都不是长情的人，可这一次我竟然......坚持了这么久......
　　“这些年，从来都是我在说‘爱你’而你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连喜欢都不曾说过，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和我在一起，受尽嘲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不会有人给你养老，不会有人叫你一声爸爸，我也笨，不会做饭，不会做家务，不能给你女人的温柔，我没有女人的细腻，不能感知你情绪的变化，给你安慰......可我......真的......爱你啊......”
　　“小书......”钱程摸索着要吻上靳书的唇，却被对方挡下了。
　　“钱程，我为什么会爱上你呢？世界上有那么多棵树，我为什么就单单钟爱你这颗歪脖子树呢？
　　“林浅啊，挺好的女孩子，家世好，长得漂亮，别辜负了人家......招惹了人家，就别再放手了，女孩子金贵，眼里揉不得沙子，我也揉不得......”
　　靳书越说声音越低，渐渐地竟带有些哭腔，他捻灭手中的烟头，起身去了卫生间。
　　他这一辈子可能会爱上其他人，可不会再那么爱了。
　　钱程，我祝你前程似锦。
　　“我爱你。”黑暗中曾有人对着卫生间的门说了这样一句话，可那个人却不曾听到，就算听到了，也晚了......
　　（四）
　　“阿程啊，这是我给你弄来的学费，管够，出去了不用担心吃喝，好好学就行。”
　　“嗯，我会的。”
　　没有人知道，他多么渴望前程......
　　他长于农村，渴望着出去，即使考上了大学，也想更深层次的发展，可这些，靳书并不能给他。而林浅可以，她是学校校长的孙女，一句话就可以给他光明的未来。人，总是趋利避害的。这是几千年来自然界的法则。
　　在爱情和事业这两条路面前，事业似乎更加重要。
　　就像靳书说的那样，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坚持下来，其实钱程也一样，爱情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东西，抓住了，皆大欢喜，抓不住，万劫不复......
　　事业，未来都是自己的，对钱程来说，自己手里的，才是最重要的，你可以说他自私，可他似乎......值得原谅。
　　（五）
　　“小书......”
　　“别说了，钱程，我祝你前程似锦。干了这杯酒！”
　　黑夜，城市的霓虹灯闪着缤澜的色彩，可映在有些人心里却是黑白的，但无论怎样，地球不会停止转动，太阳照常升起，有些事......即使你不想面对，却终要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