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客》杳默

55、番外一

　　宁血阁，武林大会开启的第二日，应祉与姚时春宵一度后各自回到了小院，而当姚时回到小院时，那早他一步离开那山洞的应祉却不见了踪影，而那匆匆归来的文武正好成了姚时询问的对象。
　　文武道：“正要说这事，这聂云的儿子缠上了刘晚，刘晚一早就被那聂云请走了！”
　　姚时一愣：“聂云的儿子？”
　　“就那什么聂元昔！之前在逍遥仙岛属下和刘晚就见过他，他被当成了逍遥宗弟子拷在了岛上，还是刘晚眼厉，看出那小子不是贼人，才让那小子摆脱了嫌疑！”
　　姚时眉头一皱，脸色难看：“还有这等事？刘晚被请去哪儿了？”
　　“东苑，属下一是为了找大人，二是怕给那刘晚添乱就没跟过去，万一那刘晚能遮掩遮掩，咱们还不至于暴露身份……”文武有些心虚的开口道。
　　姚时见到文武这幅模样，便知这里头还有事：“按照你的性子，可不是知道孰重孰轻如此识大体的人，你没跟去怕是还有其他因由吧？”
　　“属下揍过那聂元昔，刘晚还好说，他助他脱困，也算是恩人，我……他不记仇就不错了！”文武道：“不过这也不能怪我，谁让那小子嘴太脏！”
　　没走就好……

　　宁血阁东苑，虽说是请，但应祉实打实是被强制带过去的，而当他推开东苑花厅的门，见到的是那逍遥仙岛上被他看光了的聂元昔。
　　此刻聂元昔摆了一满桌酒菜盛宴，一身雍容华贵锦袍，那日披散成一缕缕的头发现在也被高高梳起，满身的少年气。
　　这个聂元昔本就是个美少年，这样打扮下来，更加漂亮。但是应祉看着他却没有丝毫其他意味，只是不懂他为何把自己带来。
　　“我们终于又见面了！若不是我离开那鬼地方就被我爹抓了回来，我肯定早就去找你了！”聂元昔见到应祉就大步来到他面前，风风火火的样子，独属于少年的火热。
　　应祉不动声色，轻轻开口：“不知少侠请在下过来所为何事？”
　　聂元昔屏退所有人，却突然贴近应祉的脸庞，让应祉有些不自在，后退了两步，但却扯动了身上因昨夜而撕裂的伤口，顿时身上侵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此时应祉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但还没沐浴，身上的味道他自己都觉得不好闻，特别是聂元昔突然逼近，让他十分不悦。
　　“我见过你的真容，你为何要把自己的脸藏起来？”聂元昔不解的开口。
　　应祉大惊，可表面上却还是不动声色平静的模样：“不知聂公子是何意思？”
　　“那座破岛，那池红莲，那个人不是你吗？”聂元昔直言道。
　　聂元昔一眼不眨得盯着应祉，他可不想错过应祉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应祉眉头微挑：“我以为聂公子说得是逍遥仙岛，刑台木桩，你被拷在那里，在下不知什么红莲，怕是聂公子认错人了！”
　　应祉转身欲走，聂元昔出手竟直击应祉，应祉见状，脸色一沉，脚步一错本该能让聂元昔扑了个空，却没想到，因为身体不便，脚步没有预想的灵敏，竟被聂元昔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我是绝对没有认错人的！虽然我不知道你藏去真实面容的目的，但我想你这么做一定是不希望你身边的人知道！我若对他们说出这个秘密，你会怎么样？”
　　应祉没有回答，心思快速流转，聂元昔的话倒是有些道理，他藏下自己的面容至今，不过是为了瞒住自己的身份，不希望把姚时卷入到麻烦之中。
　　而如今，被人发现了这个秘密，不管这个聂元昔目的是什么，他似乎都得谨慎应对，稍有不慎他作为先皇幼子的身份就会暴露……
　　“聂公子今日请我所谓何事？”
　　“请你吃饭啊！”聂元昔说得干脆和直接，倒是让应祉一愣。
　　“吃饭？”
　　聂元昔大手一挥，露出一桌山珍海味：“就是吃饭！我还没有答谢你的救命之恩！”
　　聂元昔率先拿起桌上的酒，为应祉倒了一杯，然后捧到应祉面前。
　　应祉接过，聂元昔却一眼看到应祉手腕之上被绑缚的伤痕，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又受伤了？是谁伤的你？我去弄死他！”
　　应祉又是一愣：“聂少侠——”
　　“叫我元昔就好！”聂元昔的眼眸很亮很净，应祉看着他这样的眼睛，竟不觉得他会做出什么坏事情来。
　　应祉挣开聂元昔的手，正色道：“聂公子，除了吃饭，没别的事情？”
　　“没有。”聂元昔说得斩钉截铁，应祉还是觉得奇怪。
　　竟然这聂元昔说是为了请客，那他也不能拂了他的面子，应祉拿着酒杯的手一送，与聂元昔碰了个杯，而后也不犹疑，一饮而尽。
　　见到应祉这幅洒脱样子，聂元昔眼中难掩潋滟。
　　“这可是我特意名人弄来的好酒，名为醉生！”
　　“嗯，不错。”应祉如实评价，他本也想入席，可现在的应祉难以坐下：“席面不错！那之后你我之间便两清了！”
　　应祉拿起筷子夹起一筷子最近的佳肴送入口中，那聂元昔的眼神落在应祉身上，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你我之间我可不想两清！”聂元昔直言。
　　“那你想做什么？”应祉道。
　　“你是什么人？冒充逍遥宗弟子来我宁血阁要做什么？我见你们这几日鬼鬼祟祟，怕是对我们宁血阁有什么图谋吧！”
　　果然，这聂云的儿子不是白给的。今日这是鸿门宴了？
　　应祉又觉得不像。
　　“我是什么人并不重要，聂公子多谢今日招待！”言罢，应祉抱拳，转身便要离开。
　　见状，聂元昔连忙跟上应祉：“你生气了？因为我的问题你不能回答？”
　　应祉向东苑之外而去，聂元昔却紧紧跟着他。
　　“聂公子送到这里就可以了，不必再送。”
　　“你收了我吧，当个护卫，保镖，小厮，总之什么都行！”聂元昔对着眼前一脸平淡的应祉道。
　　“不必，我这个人生性不喜被人伺候！”
　　这个聂元昔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知道你这么多事你不怕我说出去？还是把我带在身边更稳妥啊。你还这么容易受伤，我可以保护你！别看我这样，我的武功可不低！”聂元昔拦着应祉，一副要把自己推荐出去的急切模样。
　　“再不济，我还能给你暖床，打鸟，你缺什么我给你什么，我就想跟在你身边！”聂元昔道。
　　应祉一愣：“你为何想跟在我身边？我不过是举手之劳救了你，你要还恩也还了，不必如此！”
　　“我就想跟着你！”
　　这是被赖上了？
　　“趁着我爹无暇顾及我，让我跟着你走吧！”聂元昔恳求道。只见他的眼睛眼泪汪汪，似乎这里就是个牢笼，应祉就是他摆脱牢笼的唯一希望。
　　应祉却不这么认为，只觉得蹊跷，这聂元昔蹊跷，聂元昔口中的爹更蹊跷，整个宁血阁最蹊跷！
　　应祉眼光微闪，各种蛛丝马迹在他心中纠结汇聚，他看着聂元昔那张人畜无害的脸，心中一个念头油然而生。
　　逍遥仙岛的那场无名大火……与他有关！
　　他的背后是谁，换句话说，聂云的背后是朝中的那一个大员？
　　还是说，是天子……
　　这个聂元昔实在危险，要保持距离！
　　应祉心思一动又一动，脸上挂笑，道：“好啊。”
　　闻言，聂元昔眼光一亮：“真的？！”
　　“我觉得聂公子也是不错，年纪小，身体好，武功高，事情少，就是，你跟在我身边怎么也得跟你父亲打声招呼，不然聂大侠发话，在下恐小命不保，待聂大侠有空，我去见他一面。今日就先这样，在下先行一步！”
　　说完不等那聂元昔回答，应祉脚步连点，就闪出了东苑。谁知，刚出院门，身上的疼痛就让应祉缓下了脚步，苍白的脸上已经布满薄汗，怎料，一抬眼就见到了不知站在那里多久的姚时。
　　姚时一身冰霜，一脸难看，见到应祉逃命似的跑出来，脸色也不见缓和。
　　应祉见到姚时，脑中闪过前夜的一幕幕，顿时不知如何面对姚时……也没有上前，竟什么也没说脚步一转，走向另一边，向落脚的小院而去。
　　姚时定定看着刘晚仓皇的背影，眼中情绪涌动，转过头，竟见那美少年聂元昔走了出来。
　　二人对视，不知为何，居然有一种隐隐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