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知安诚

3、03 乔家 应了姐姐的

　　与何老爷何夫人一一别过之后，她将他交给了祥叔，拜托这段时间照顾他，祥叔一口答应，可是他不答应。
　　他看着她与祥叔交谈，明白他和她将要分别，着急地想要跳出笼子，奈何笼子坚硬，他能做的也只有透过缝隙将爪子伸出去，小心地期待着，情形宛如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只不过此时的他怀着当时她的心情。她见状，便轻轻托起了他的小爪子，任他轻轻地挠，眼神温柔地让他安心，可这份安心在他失去她温度的同时消散了。
　　她与祥叔道了别，转身离去，他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着急地在不宽松的笼子里转圈，几圈的时间他也想不出任何办法，只好将爪子再次伸出去，期望着还能感受她的温度，可连背影也看不见的时候他才明白，期望已成奢望。

　　二小姐带着一大队人马从何家离开了，轰轰烈烈。她带的包袱中只有几身衣裳，带的人只有沈大娘一个，何老爷何夫人问起，只说“用不上”。

　　到了乔家之后的日子如她所想，二小姐抓尽机会找她的茬儿，她对此则能不放在心上就闭口、无视。
　　一日，沈大娘气不过，得空儿对她说：“三小姐，你过的十分潇洒，我却胸闷气不平。从前你口齿伶俐，遇上二小姐无理取闹尚驳她几句，如今来到这乔家你为何变成了个闷葫芦，我想不通。”
　　她只淡淡地说：“您也说了，这是乔家，争执起来毫无益处而且好生费气力。”
　　她见沈大娘仍不高兴，便给她捶背捏肩，安抚她坐下，缓缓道来：“乔老夫人照顾二姐照顾得周全，其实她能用上我的地方是少之又少，我也并没有吃什么天大的亏，纵使吃了，那也是吃亏是福嘛。我只当是换了一个地方住，从前如何过，现在便如何过，您不必担心。”
　　沈大娘当下心有难受，一是替如此懂事的她不平，二是愧自己无力做什么，三是感动明明她是个小姐，竟侍候起了自己这个老奴。可沈大娘也只能盼望着，盼望着这日子能过得快一点。
　　二人的平静没一会儿便被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打扰了。
　　“何三小姐，何三小姐！夫人要找你，说要喝汤，解气下火的汤。”沈大娘熬汤最拿手，于是起身迈向厨房，将做汤这一码子事儿揽在了自己身上，她便跟着来通报的小姑娘去了二小姐，不对，是乔夫人的房。
　　她悠悠赶到，便看见乔夫人随手抓到什么就往外扔，果儿一边指挥着其他人打扫，一边嘴上安慰、手上拦着乔夫人。
　　乔夫人见她来了，即刻放下了自己手头将要扔出去的一只茶碗，让果儿搬了椅子，自己坐了下来。
　　“我的汤呢？”乔夫人微微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发饰，周遭火热的气氛也渐渐缓和了下来。
　　“沈大娘已经在做了，大约再过一会儿就能好。”她走过去，拿起茶壶往她还紧握在手中的茶碗倒了一盏茶，然后坐了下来。
　　“再过一会儿？等到那时我便不想喝了。”乔夫人将手中的茶泼了出去，然后将茶碗重重敲在桌上。
　　“说的也是，这解气下火的汤要在气头上时喝才好，我现在就去告诉沈大娘说，汤不用做了。”她佯装起身离开，等乔夫人拦她。果然，乔夫人慌张地说：“你可坐下吧！我的汤用用不着你管。”
　　她没再说话，心底偷偷笑了出来。其实，乔夫人不过还是个小孩的性子。
　　许是乔夫人看着一地狼藉知道自己刚刚犯了错，又许是蓄着怨气想要爆发，总之，刚刚鸡飞狗跳的气氛冷静了下来，奈何气氛的下降并未受到控制，而是如坠崖一般，一跃而下，最终乔夫人的一句话让气氛跌至极寒之境。
　　“你们有谁，能将乔将军请过来？”乔夫人扫视一圈，看到的皆是纷纷低头做事，无事便找事来做的身体，“重重有赏。”乔夫人再看一圈，并未有人行有所动。
　　“不如劳何三小姐走一趟。”是果儿的声音。她看向果儿，果儿的神情好似根本没讲过这句话，这句话就是从屋顶瓦片缝隙中飘落下来的一样。
　　胆大的一两人开始附和，这也让乔夫人看向她，心下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人选。
　　她知道这是一个出力不讨好的差事，但也并无抗拒。仆人们是怕一不小心做错事便会被赶出乔家，最坏也可能会赔上性命，但她不怕，因为她的身份不同，最差也不过是回到何家。但是，若她真的做了什么不能被原谅的事情，不好过的应该是得留在这里生活一辈子的乔夫人……
　　她没有继续往下想，只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乔将军在乔家有一处偏房，用于门客居住，也用于处理事务。而乔夫人使性子生气的原因便在于乔将军近一个月都待在这偏房，很少到其房内问候，这同样也是乔夫人突然回何家的原因之一。
　　乔将军这样的行为自是有缘由的。
　　近半年以来，朝堂看似风平浪静，实则人员动荡不堪。王借清贪腐一方面揪朝中互相勾结的势力，另一方面也是削弱大家族的实力，有小人便看重这个机会，出险招打压自己的对家，于是无论贪腐与否，家族大小，皆或多或少损了一些元气。可这势力勾结如老树一般盘根错节，如鬼魅一般消了又来，哪里是能完全整治的。
　　但王有壮志雄心，只是再大的雄心也经受不住时间消磨。日渐敏感的王变得难以听进劝谏，连曾经信任的心腹乔将军也不再能取得王绝对的信任，要说个中原因，与何家的这场联姻脱不了干系。
　　忠臣盼和，小人盼乱。可既乱已生，便要在其中站稳。乔将军便是因此日日待在偏房与人商讨对策。而这些，乔夫人自然是不想去懂的。
　　在这与之商讨的众人当中，有一名唤成林的着实碍了乔夫人的眼，因为回回乔夫人去找乔将军，十有八九乔将军都是与他在一起，今日亦是如此。

　　她一步步靠近偏房的位置，心中想着接下来如何开口。
　　乔夫人要的并非是乔将军的日日贴身关心，而是想找点事：找点事做来充实一下自己行动受限的孕期，也找点事证明自己仍然是受到重视的。若乔将军能明白这些，那么目前所有都能迎刃而解。
　　在离偏房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她便被一个家奴拦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