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有鱼》阮妮

1、第一章 北冥有鱼

　　渔人划着木浆，慢慢渡到海的中央，把渔网向海中用力一抛，看着渔网浸没海中，自己便坐在船边，静静看着海面，海中似有异动，不一会，渔人看见了一个巨大的黑影慢慢变得清晰，那是一只很大很大的鱼。渔人看着鱼，嘴角扬起，低声说道：“今天也来了呢。”
　　天高气爽，艳阳高照，北冥的海风徐来，夹杂着特有的咸腥味。
　　那天，渔人像往常一样出海打渔，渔人出生在海边，从小便习得一身捕鱼技巧，以捕鱼为生，和其他捕鱼者一样，渔人有着小麦般的肤色，与其他捕鱼者不同，渔人是属于长相英俊，身材很好，很受姑娘喜欢的那种。渔人有一个青梅竹马，渔人想，再出个两三次海，攒够了钱就向自己的青梅竹马提亲，过上自己的小日子。
　　渔人拿起渔网正要洒向海面，这时，海水泛起涟漪，海的深处传来声响，那声音清脆悠扬。渔人摘下草帽，寻找声音来源，很多时候，越平静的海面越暗藏杀机，这是自小渔人便晓得的道理。
　　渔人侧耳倾听，低头朝海面看去，在船的不远处，透过清澈的海水，渔人看见一只巨大的鱼，其身之大，不知有几千里长，如若海中一座巨大的岛屿。它全身微蓝，从头向尾过度，越来越浅，头上有一只很长的角，渔人觉得世间最纯粹的洁白不过于此了。然而，最吸引人的，不是它庞大的身体，也不是它异于它鱼的角，而是这条大鱼的眼睛，那是如同海水一样深邃的双眸，使人不自觉沦陷在这样温柔如水的目光中。
　　渔人看呆了，他从没见过如此庞然大物，但渔人并不觉得这个庞然大物会伤害到他，因为此时鱼的目光中，似有他摸不清道不明的惊喜与珍惜，似乎，还夹杂隐忍着的伤痛？但却泛着最为温柔的光晕。渔人不禁嗤笑，一只鱼而已，又不是人，怎么会有人类的感情呢？
　　这就是鱼和渔人的相遇，自从那天起，每次渔人出船，都会见到这只大鱼，这只大鱼总会在他渔船不远处的海里望着他，用它蕴藏无数情绪的蓝眸温柔的望着他。
　　渔人从没跟鱼打过招呼，明明是只鱼，但渔人总觉得它有着人类的思想，渔人总不自觉的想跟鱼说话聊天，想问一问鱼，用这么热烈的目光透过他又在思念着谁，但转念一想，渔人觉得自己的想法可笑，这只是海底的一只生物啊，但看着鱼那庞大的身形，又觉得这鱼可能修炼成精怪了也说不准。渔人摇摇头，把脑袋里奇怪的头绪清空，夕阳映在海面，渔人起身开始收网，晚风袭来，海边温差总是很大，渔人该趁天还没黑回家了。
　　鱼看着渔人的船渐行渐远，直到再也看不到渔人的身影，鱼才慢慢转身游回茂密幽深的海底。
　　第二天，鱼早早就来到渔人常在的海域，然而，鱼从晓日初升等到日落西山，也没有看见渔人的身影，也许渔人是有什么事情耽搁出海了吧，鱼想着，游回了海底。
　　第三天，鱼也早早来到那片海域，等待着渔人，潮起潮落，日头在海面画了一个圈，天色渐晚，渔人还是没有出现。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鱼每天都等啊等，可始终等不到渔人的出现，鱼渐渐开始焦急，渔人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不来了呢？
　　第七日，天色未亮鱼便来到了这片海域等待着渔人，夕阳西下，鱼终于盼来了它朝思暮想的身影，虽然那身影据它有些遥远，但鱼还是一眼便认出了渔人。但此时都已傍晚，渔人这个时候还要出海吗？鱼不解。鱼想着离渔人近一些，便向着渔人游了过去，到距离渔人的船十米的时候，鱼无论如何都游不过去了，这也好，鱼想，这也不是很远了，可以看见渔人就好。鱼深深的望着渔人，像是要把这几天没见到的都补回来。这时，一个身影走到了渔人身旁，那是一个女人，渔人亲昵揽过那人的腰，轻轻在那人脸上亲了一口，抱着那人倚在船上看向海面。鱼想，它知道渔人这几天为什么没有来了。
　　渔人成了亲，这几天接待亲友可把渔人累坏了，直到今天渔人才偷得空闲带着青梅竹马出来透口气。渔人抱着人享受来之不易的亲密时光，水光微闪，余光瞟见一个漂亮的身影，是那只鱼！渔人惊喜，这么多天不见，它还记得我吗？渔人想着，微微撑起身体，朝鱼的方向看去。女人问渔人怎么突然这么激动，渔人把鱼的事告诉她，女人惊叹不已，也朝着鱼的方向看去。
　　鱼静静的看着渔人和他的妻子，不多时，默默转身离去。
　　女人看着鱼游回海底，说着鱼的美丽和不可思议。渔人望着鱼离去的背影，觉得心中有着不知名的酸楚。
　　隔日，渔人又开始了出海捕鱼，现在，他不仅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一个家，这让渔人不得不更为勤奋努力。渔人撒过网，靠在船边向海面探去，寻找鱼的身影，海水很清澈，却没有渔人想见的身影。今天，它不来了吗？渔人总是想起那晚鱼离去的背影。
　　这一天，渔人都没有见到鱼。
　　往后的日子里，渔人也再没有见到过鱼。
　　渔人的妻子怀孕了，渔人很开心，他要有自己的孩子了。渔人更加卖力，早早就准备出海捕鱼。渔人来到海边，正要松开船锚，一个身影走到他旁边。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男子，有着蓝色渐变的长发，一双很漂亮的蓝色的眼眸，不知为何，渔人觉得这双眼眸和鱼的双眸很像。
　　你好，男子说道。
　　你好，渔人局促的回道，男子的声音很好听，悠扬清脆。
　　请问您是要出海吗？男子问道，可否带我一程？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了，但是从没有出过海捕过鱼，很想体验一次。
　　渔人困扰，出海是有风险的，渔人不敢贸然带男子出海。
　　男子似乎看出渔人的忧虑，出声说道，我水性很好，不会有事。
　　渔人考虑一番，最终还是答应了男子的要求。
　　渔人带着男子出海，一路上给男子讲述着自己出海捕鱼的经历，还将鱼的事情告诉了男子。
　　男子听着，嘴角挂着一丝不知意味的微笑。
　　太阳缓缓落下，渔人带着男子回到了海岸，男子很感谢渔人今天带他出海，他很开心，对渔人说一会他的家人会来接他，与渔人就此别过。
　　渔人笑笑，向男子挥手告别，转身离去。
　　那只鱼！男子突然向渔人喊道，你喜欢那只鱼吗？
　　渔人回身，觉得男子问的问题有些奇怪，但是想起鱼看着他时的眼眸，渔人脱口应道，喜欢！然后转身离去。
　　男子看着渔人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不断加大，喜欢就好。
　　夕阳下，男子的身影不断虚化，最后化为泡沫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