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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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芝是很不愿意今天出门的。
她讨厌人多，讨厌别人探究地看她的腿，可今天招财一定要带着她出去。
“烟花呀，烟花呀，你们小孩子不是最喜欢烟花了的吗？”招财说。
“我不是小孩子了，而且我也不喜欢烟花。”
“女孩子哪有不喜欢花的？想想在明月当空的夜晚，我们一起看人间的烟花多浪漫啊。”
“哼，谁要跟你浪漫啊，招财大~叔~”阿芝嗤之以鼻。
“老爹你也一起去吧。”招财回头跟老爹说。
老爹喝了酒，已然躺下了，“我要睡了，都老头子了看啥烟花，你们去。”
“阿芝~，我们走吧~”
“哼！”
“好啦好啦，只要你陪我去看烟花，我就把那只猫给你抓回来。”
“真的？”阿芝来了兴趣。
“真的。”
结果俩人真的在四西湖公园里看到那只猫了。
四西公园的地灯昏暗，堪堪能照亮路面，黑猫一点不明显，但阿芝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就是抢走她面包的那只黑猫。
那猫在翻垃圾桶，动物就这点好处，夜里一点不亮也看得清，还可以翻垃圾桶，阿芝就不行。猫看见阿芝他们就要跑，阿芝一把抓住招财的胳膊。
“猫，猫，快去追！”
“这人多不好抓啊。”招财不想动，拉着阿芝也不让她东。
阿芝气不过，摔开招财的手，自己一瘸一拐地追去了。
“哎，我来我来，你小心。”招财赶忙追了上去。
两人一猫追逐了大半夜，最后招财跑也跑不动了，在四西桥墩下一躺倒，还选了一块背风的位置。
阿芝一下一下揉着自己左脚，低着头不说话。
“阿芝，不就一块面包嘛，有机会我再给你买一个。”招财懒懒地说。
“哪里是面包的问题哦。”阿芝鼻子一酸。
“好啦，我一定抓了那只猫来给你出气。”
“不要了。”
“阿芝呀，立秋了呢~学校里快开学了。”
“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上学。”
……
两人聊着聊着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突然，湖面传来扑通一声，在寂静的黑夜里把两个人吓醒了过来。
招财坐了起来看向阿芝，“什么声音？”
“估计是什么无聊的人往水里扔石头吧。”阿芝说。
“谁这么无聊，大半夜不睡觉。”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你我这样的无家可归的人。”
咕地一声，招财肚子叫了。
“你饿了。”阿芝说。
“你不饿么？”
扑通~，更大地一声重物落水声传来。
“哇，好大的水花啊，这人扔了啥哦”阿芝看向湖面。
招财跑近湖面定睛一看，“卧槽，是人，不是东西，有人落水了！”
借着月光招财看到不远处湖面上那人挣扎了两下就往下沉，想也没想，赶紧爬了起来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招财水性不错，奈何不是专业的救生员，拽着那人的一只胳膊艰难地超岸上游，途中路过桥墩子，那人歪歪斜斜地撞了好几下。
快到了岸边，招财一个人拖不动，阿芝上来帮忙，好不容易把这人拖上了岸。招财把人平躺着放在岸上，口鼻处的水都清理干净。
“这时候是不是要压他的胸，然后做人工呼吸呀？”招财抬头问阿芝。
“这人还有气么？”阿芝问。
“有气。”招财用手感受了一下说。
“那不用人工呼吸了，应该打120就可以了。”阿芝说。
“嗯，打120。”招财抬头看阿芝，“可是，你有手机啊？”
“看我干啥，那等稀罕的东西我怎会有，有我也拿来换钱了。”
“那怎么办？找个电话亭？”
“呵呵，这年头哪还有电话亭。”
两人面面相觑，落水这人目测身高得有一米八，还是微胖界的一员，把他拖上岸招财已经是筋疲力尽了，难不成还得拖出这公园？
“咳咳，阿芝，要不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找个人来帮忙，啊~，啊~欠~。”
阿芝被招财大喷嚏下了一大跳，看周围黑漆漆一片，风一吹，树影丛丛，地上还躺着个半死不活的人，觉得背后一阵凉。
“别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啊。”阿芝叫道。
“怕啊？那你去找人帮忙，我守着这人，公园大门那不知道有没有保安。”
“不要，招财，我们就把他放着吧。天气热，冻不死人。”
“就扔这样走了？”
“我们都救了他一命了，明儿一早就会有人来了，会有人送他去医院的。”
“走吧，你都湿透了，回去搞点热水喝，嗯？”
“你说他要是自己醒过来，想不开又跳湖里去，我这人不就白救了吗？”招财还是有点放心不下。
阿芝指着那人，“招财你看看这人，穿得这么好，白白胖胖的，肯定是吃穿不愁的人，等明天他从医院里醒过来，经历过生死一定会感觉到生命的可贵，马上就可以开始他的新生活。而你呢，你现在湿漉漉的，被风吹个一晚上一定会感冒，我们却没有钱去医院，你的感冒还会传染给我和老爹，而我们三个都没有钱去医院，结局就会是病死在路边。”
“好吧，那把人拖到那个石头后面吧，风比较小。”
阿芝无奈过来帮忙。
“阿芝宝贝，幸好我们今晚出来看烟花了呢～不然就没人救这人啦～”
“呃，恶心，不要这样叫我。”
两人刚把人抬起来，兴许是晃着把人晃醒了。
“啊啊啊！”阿芝吓了一跳，松了手。
那人摔在地上，慢慢坐了起来，低头看自己衣服湿漉漉的，再看眼前两个人，一个男人跟自己一样衣服湿的，还有一个女孩。
“你醒啦，还好嘛？”招财说。
“你没事吧？”阿芝也问。
这人眼睛看过了招财再看向阿芝，不说话。
“招财，你捞起来个哑巴啊。”阿芝说，“哎，你是哑巴吗？”
那人张嘴说：“我不是哑巴。”
“哟，不是哑巴啊，那怎么刚刚不说话？”
“不知道要怎么说。”
“你有啥想不开的，非要跳湖呀？”阿芝问。
“我，跳湖了？？”
“是的，我们刚刚把你从湖里捞出来的。”
“我为什么会在湖里？”
“你问我们你为什么会在湖里？？你脑子进水了吗？”
“不知道。”
阿芝想这人可不是脑子进水了，“你叫啥？”
“不记得了。”
“你家在哪？”
“不知道。”
阿芝转头跟招财说：“招财，你捞了个傻子上来了。”
“傻子？说我吗？我不是傻子，小朋友。”那人说。
“我不是小朋友！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不是傻子么？”阿芝说。
“我不傻，我只是现在想不起来了。”
“行，您不傻，您在这慢慢地想，我们先告辞了。”阿芝拉着招财就要走。
招财说：“这位兄弟，要不你自己去医院看看吧？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能出公园，医院怎么走出去之后再找人问问吧。”
招财看这人没有回应，“行吧，您自个慢慢想吧。”
这一夜够折腾的，又是追猫又是跳湖的，招财现在就想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拉着阿芝往公园门口走。
不料那人也挣扎着爬了起来跟在他俩后面。
走了几步，阿芝回头凶他：“嘿，傻子别跟着我们，我们不认识你，你不会是装傻想碰瓷，讹我们吧？我没听说过泡泡水能把人泡失忆了的。”
那人被阿芝凶得停住了，但没过多久又跟了上来。
阿芝又要发作，招财拉住她说：“等到了人多的地方我们想法把他甩了就是了。”
招财两人在前面一路走，那人在后面远远得缀着。两人折腾一夜没怎么吃没怎么睡，如今疲倦涌上来都有些走不动路，慢吞吞才出公园门，就看到东方已发白。
菜贩子、跑长途的司机、还有附近工地上的已出来活动。一家路边的早点摊子竟然排起了队来。
一盏昏黄的灯照着个摊煎饼的锅子，面粉糊糊混着鸡蛋液在热铁板上一滋，好香。阿芝饿得有点走不动道了，眼巴巴地看着煎饼摊子。
招财估摸着现在应该快六点钟，是该吃早饭了，虽然平时也没怎么吃过早饭，但没碰上过这么诱人的煎饼不是。
已买完煎饼的人有的三三两两蹲在路边吃着，香味一直往人鼻子里钻。
阿芝偷偷吞口水，这样热气腾腾的煎饼啊，我多久没吃过了。
招财拉着阿芝要去买，阿芝挣扎了下还是停在了煎饼摊前排队。买煎饼的老板娘手法利索，不多会就轮到他们了。
老板娘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脑门上的汗，看了看面前的招财和阿芝，微不可见地吸了吸鼻子。
“煎饼怎么卖啊？”招财问。
“一个三块五，加个鸡蛋四块，加个火腿肠四块五。”老板娘说。
招财犹豫了，他一共就带了10块钱出来，昨晚两人坐公交过来已经花了两块钱，再买两个煎饼七块钱，就没钱坐公交车回去了。
招财想自己就不吃煎饼了，回去随便找点什么吃，阿芝那么想吃给她买一个。
招财对摊主说：“老板娘，要一个煎饼，然后加根火腿肠。”
那老板娘看了招财一眼，“一个啊？”
“嗯。”招财说。
“要两个。”阿芝说。
“不，就一个。”招财说。
老板停了做煎饼的手说：“要先付钱。”
“？”招财可看得清清楚楚，前面买煎饼的人没一个先付钱的。
“你瞧不起人，凭什么就我们要先付钱的！”阿芝先炸了。
“嘿，您爱买不买吧。给钱煎饼您拿走。”
“你！我们不要了。”阿芝要走。
“别呀，老板娘，我们就买一个，您料给加足啊~”
招财正在口袋里翻钱，这时候，一直白净的手拿着十五块钱放到老板娘面前，“我们要三个，鸡蛋和火腿肠三个都加，要三个袋子分开装，十五块钱，不用找了。”
正是被招财救起来的那人，不知什么时候跟到了煎饼摊子。招财默默吸了吸鼻涕，没说话。
老板娘笑笑说：“好嘞，马上做。”
三个人一个拿着一个煎饼，蹲在马路牙子上吃了起来。真是饿了，招财跟阿芝吃得浑身舒坦。
“傻子，你恢复记忆啦？”阿芝一边吃一边问。
“没有。”
“那你刚刚说话很有条理呐。”
“我只是失忆了，没真变成傻子啊。”那人笑了。
“哎，这位兄弟，你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你叫什么了吗？”招财问。
“嗯，想不起来了。”
“那你刚刚钱哪里来的？”
“我口袋里有个钱包，还有一串钥匙。”
“钱包里没证件么？”
“没有。”
“银行卡呢？可以去银行查查。”
“没有。”
“哈哈，傻子，合着你钱包里就只有钱啊？”
招财觉得阿芝老是傻子傻子地叫人家不是事儿，“兄弟，我叫招财，招财进宝的招财，她叫阿芝，芝兰玉树的芝，你要不要先给自己起个名字？”
“招财？”
“哎，这是我的名字，你要换一个。”
“可我不知道叫什么好，招财，你救了我，不如你给我取个吧。”
“我给你取个名字？”
“嗯。”
长这么大招财还没干过给人起名字的活儿，想了想，郑重道，“这样吧，我是在四西桥下把你捞上来的，四字不好，去掉，叫你西桥好不好？”
“嗯，好，我叫西桥。”西桥笑了。
三个人吃完了煎饼，招财想，虽然自己给西桥从湖里捞出来，还给起了名字，但也吃了人家的煎饼，算是两清了，该分别了，看他谈吐打扮就是衣食无忧的人，总不能领着他去体验体验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吧。
招财站起来拍拍屁股说，“咳咳，西桥啊，谢谢你请我们吃煎饼，你等天亮了去医院让看看失忆是怎么回事。咱们山高水长，有缘再见呐。”
“嗯。”西桥也没纠缠，只是问，“那以后我怎么能联系上你们呢？”
招财一没有电话二没有地址，头上就没个固定的瓦片，可要分别了却什么都不留下不是不太合适，正不知道说什么，阿芝突然说：“118070730，要找我们打这个电话。”
“118070730，好的，我记下来了。”那人笑着说。
“那我们走啦。”
“嗯，再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