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Chapter26 生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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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哈尔先生，我可以这么定义你们吗？”司蓓卡桃花瓣状的双眼微微眯起，探究地看向第四强制拘留部队的队长，拉哈尔。
“当然，斯帕克林小姐。”作为一个做事一板一眼的死脑筋，拉哈尔一向可以满足评议院那群老家伙们无聊的掌控欲。所以，即使同样作为严谨派，司蓓卡也很难对他产生好感，两个人至今都仅保持着互相称呼姓氏的关系。
老实说，拉哈尔现在也在心中懊恼。妖精尾巴的“外交官”们一向不好打交道，旧评议会就在不久前还狠狠地被眼前这个小姑娘将了一军。这让他这个带着光明正大逮捕令来的第四强制拘留部队队长，在看到司蓓卡的一瞬间便有了不太妙的感觉。
果然，“魔法评议会的各位，来得真是巧呢。这次需要我们配合完成什么‘审问’吗？”被莫名强调的两个字，当场就勾起了强制拘留部队副队长不好的回忆，这位副队长原来曾经在旧评议会下属的卢恩骑士团工作，对司蓓卡笑里藏刀的本事相当记忆深刻。
拉哈尔在心中长叹，这个小姑娘冷着一张脸却偏偏要用温柔的语气讲话，看着让人真心瘆得慌啊。心下立刻决定不和这个闪光妖精纠缠，开门见山地就摆明了来意：“斯帕克林小姐，你误会了，联军的各位已经很辛苦了，接下来尽快休息回去等嘉奖令就好了。我们此次前来是负责押送六魔将军，最重要的是，逮捕发射魔导精灵力、建造乐园之塔的罪犯——杰拉尔！”
大家齐刷刷地看向拉哈尔提到的杰拉尔，露出讶然的神色，艾露莎更是当场就惨白了脸。评议院要逮捕六魔将军，大家差不多也是有了心理准备了，但是杰拉尔……
“不要……不要带走杰拉尔……”温蒂小小声地惊呼。夏露露轻轻地拉住了她的裙摆，关切的看向她。
“怎、怎么会这样……”露西惊呼出声，心中像打翻了调料台一样五味杂陈。她心中明明也是知道，杰拉尔就是组织乐园之塔事件的罪魁祸首，即使他现在失去了记忆也无法改变他曾经犯过的错误。但是……
露西想到方才大家和吸收了“涅槃”、魔力大增的zero决一死战时，那个匆忙赶过来为纳兹送“咎之炎”的男人，他在自己身上刻下的自律崩坏魔法明明已经让他那么虚弱了，他却仍然坚持着赶过来，试图尽力地弥补自己完全不记得的过错。
还有他看向艾露莎时那眷恋温柔的眼神，和他那小心翼翼想要触碰艾露莎的绯发却退缩的手……露西突然意识到自己根本不愿意把现在的杰拉尔和当时乐园之塔里那个疯狂嗜血的怪物联系在一起，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人！
可是，强制拘留部队逮捕令的理由是那么合理……
露西只能在不可置信中，慢慢陷入沉默。
众人，包括方才还锋芒毕露的司蓓卡，都只能默默地看着杰拉尔主动向拉哈尔走过去。
只有艾露莎一个人咬着牙握紧了拳头，似是无法认同。
她红着眼，倔强地瞪着杰拉尔妥协的背影，心中莫名的愤怒和委屈一股脑儿地涌了上来。
明明杰拉尔也是被困在噩梦里的那一个……明明那时的杰拉尔比谁都渴望外面自由的世界……明明杰拉尔也在刚才的战斗中几乎付出生命……明明……
他还没有回复我的情感啊……
艾露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那么熟悉法律法规那些长篇大论的东西，一瞬间，和杰拉尔有关的量刑条例就像洪水一般汹涌而来，卷走她所有复杂的情绪。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她在心中得出的结论几乎令她绝望……
死|刑，或者无期。
自己与杰拉尔，再也见不到了……
不能让他们带走杰拉尔……
那种荒唐的想法就这么在脑子里冒出来了。艾露莎下意识地迈动脚步，踉跄地向那个背影追了过去，尽力地伸出右手似是想触碰杰拉尔。
却最终只能狠狠地低头咬牙，流着泪，用左手阻止了右手。
“……我看不下去了！”从刚才开始就阴沉着一张脸的纳兹突然亮开了嗓门大吼，一拳揍向了旁边监管着他的队员。在虎视眈眈的拘留队队员立刻向他扑过去的时候，他凶恶地冲着拉哈尔连同他身后的杰拉尔喊道：“我不许你们带走杰拉尔！”
露西表情崩溃了：“纳兹你做什么啊？那可是评议院的人啊啊啊啊！”
格雷也是一呆，但是和纳兹抢着一条内裤长大的他瞬间就明白了纳兹的意图。心想着反正一定有司蓓卡收拾残局的他，索性也撸起了袖子加入了战局。“纳兹，加我一个！我也强烈反对这群捡漏的家伙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带走‘六魔一战’的功臣啊！”
纳兹从试图扯住他的人群中跳了出来，几个箭步便冲到了拉哈尔面前。他揪起慌张的拉哈尔的衣领，一字一顿道：“杰拉尔那家伙，为了阻止‘涅槃’几乎不要自己的命了……这样的一个善良到傻的家伙……这样一个家伙怎么会想着唤醒杰尔夫、毁灭世界啊！”
本来背对着大家的杰拉尔，在听到纳兹的话后，不可置信地转身看向了众人。
纳兹趁机越过拉哈尔，握住了杰拉尔的肩膀，前额狠狠地撞在了杰拉尔额前，一双上吊眼几乎喷出火来，“杰拉尔，你绝对不能就这么离开艾露莎，比快点回到我们这边来，你必须永远陪在她身边啊！”
杰拉尔在纳兹的怒吼中，几乎失了神。他下意识地不是看眼前的纳兹，而是越过重重人群，看向了那个流泪的红发少女。
狼狈流泪的脸庞、紧紧咬住的嘴唇、无措颤抖的肩膀……明明，已经被纳兹警告过不要再让她流泪了……
……
……
……唉？
被封闭的记忆之堤瞬间坍塌，流血的、快乐的、甜蜜的、憎恶的回忆一股脑儿地荡涤了杰拉尔的脑海。突然恢复记忆的感觉太过于痛苦，让他忍不住抱头弯下了腰。
而且在这时，从纳兹开始胡闹时就已经冷静下来的艾露莎，终于哑着嗓子开口了：“够了，全部到此为止！”
明明她的音量并不是很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艾露莎默默地拭去下颌的泪水，低着头快步来到纳兹背后，拽住了他的衣领，然后对拉哈尔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这些家伙闹出的事端，我会全部承担负责……至于杰拉尔……”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颤抖道：“你们把他带走吧。”
半跪在地上、陷入回忆的杰拉尔听闻此言，不甘地伸出了手，蓝发下的双眼一瞬间闪过了一丝疯狂，但随后便被浓浓的哀伤取代。
“杰拉尔……其实我一直……都深深地眷恋着你……”脑海内翻腾的回忆，无论是关于痛苦的、绝望的、疯狂的、黑暗的……全部都被几分钟前，少女在漫天萤火虫的光芒中柔和深情的面孔取代了。
[喜欢你。]
那时她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是看她的口型，应该是这样吧。
杰拉尔终是收回了试图挽留艾露莎的手，而是将它珍重地放在自己的胸前。刹那间，连恢复记忆后的哀伤也尽数褪去了，心间孤零零剩下的，只有一丝丝的满足和带着忧伤的庆幸。
幸好局面没有闹得太难看。
幸好艾露莎喜欢的是自己。
幸好……自己还没有给艾露莎回复……
倘若自己刚才给了艾露莎答复，现在面临此等情状的她该会更痛苦吧。不能再像几年前那样了，在给了她一点点希望后，又亲手施加给她无尽的绝望……
这样就够了。
拉哈尔喘着气，惊魂未定地看着艾露莎一路拽走了纳兹和格雷等一连串的人，回过头来，才发现杰拉尔已经默默地进了囚车。
“杰拉尔……你？”
杰拉尔脸上露出了落寞的浅笑，俊逸精致的面孔一时间都清淡了许多，“……走吧。”
“再见，艾露莎。”杰拉尔安静地垂下眉眼，轻轻地说道。
艾露莎拎着纳兹和格雷，神色涣散地向前走着。短短几步让她产生了度日如年之感，原来，从他身边离开的每一步都是那么艰难。
身后不多时便响起了囚车车轮转动的声音，在艾露莎的沉默中渐渐减弱，直至完全消失。
泪水再次不争气地滑落脸庞。她再也没有勇气上前阻拦了，她又怎么能上前阻拦呢？
“杰拉尔……杰拉尔……”
心中的惶恐与无助几乎到了极致，即使有人用柔软的手关切地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当面拥住了自己，也不能给她一丝一毫的力量。
直到那滴同样冰凉的泪水，“嗒”地落在了她的脸颊上。它温柔抚过她的脸庞，又顺着她的脖颈蜿蜒而下，流进了她无力跳动着的心口，像是寒蝉对残荷发出的，虚弱无力的怜惜，无尽的落寞席卷过后，是凌冽的凄厉！
艾露莎感觉到自己被拥在一个单薄的怀抱中，随后少女清澈却坚定的嗓音像发誓一般响起：“艾露莎，我保证，我就算拼尽全力，也一定要让你再见到杰拉尔！”
【六魔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Chapter26 生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