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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牢狱里的明 ...

  •   韩成十八岁的那一年是不幸的。
      18岁——已经是一个能够付上法律责任的年龄。
      他那一刀捅得很深,刺伤了他人的同时,也伤害了他自己。男人伤得很重,万幸发现的及时,救护车开到的时候还有微弱的气息,急救过后需要在加护病房里留院观察。
      韩妈妈再一次消失了,他无颜面对儿子。到现在她还是一个靠逃避现实来安慰自己的弱小女人。
      而韩成,因为故意伤人罪被判入狱七年。在终审那天,法庭空荡寂静得能听见法官说话的回音。韩成没钱请律师,他安静的听着世界对自己的审判,手腕上金属的质感是冰凉的手铐,心是麻木的。从他伤人那刻开始,他的感觉也已麻木,他不逃跑,不抵抗,呆滞的等待警察来抓。失去了太多,他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宣判的第二天,韩成被人从S市拘留所押解到R市郊区的一个关押罪犯的监狱。
      重重铁窗,暗无天日;行差踏错,终是无语。
      沉重窒闷的栓门声伴随着锁链的刺耳低响,一扇扇铁制的牢门后,狭窄的廊道中盘旋着冬日里侵袭的阵阵阴风。廊道两旁是两堵密封的墙壁,墙壁脱了灰,每隔大约十几米开有一扇小窗,仅供通风之用。

      按照惯例,新进的犯人要洗消毒澡。
      十二月底的天气,格外寒冷。要是一不注意,少穿了件衣服,小鸡皮便会冒出来,冻得人瑟瑟发抖直打哆嗦。
      韩成被命令脱光了衣服,赤裸的站在那双手扶墙,狱警们提着冷水管子朝他身上喷。水柱像离弦的利箭一般从四面八方直射而来,射到身体上,止不住得冰冷刺骨。一股凉意从脚趾头窜到头顶,被水喷到的肌肤仿佛坠入冰窖,严寒难忍。他倔强的咬唇抑制着自己,他不可以颤抖,他不可以示弱,他不想到最后连尊严都一并失去。

      消毒过后,穿上了象征罪犯的囚衣,领了已被磨去棱角的脸盆、卫生纸、牙刷及一小截牙膏,被狱警带领着往铁门深处走去。
      一间间牢房用中间的一面墙搁开,每间牢房的铁门中都有一个窥视孔,便于狱警随时监视与观测突发的情况。

      深牢大狱,艰苦万分。监狱是个强制性的地方,不做也得做。
      在天还蒙蒙黑的时候,韩成每天听哨子起床,开始了一天的劳教。有时是叠盒子,有时是跋野草,有时又或者是最辛苦的体力活。没几天。韩成的一双食指不沾阳春水的手被磨出了一个个水泡。
      每天晚上不准聊天,一吹哨子,就要准时睡觉。
      早午晚三顿的伙食是被固定好的,吃的最好的也才两菜一汤,少有荤腥。
      当然,监狱里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黑暗活动”。譬如待得久的犯人私底下欺压新来的犯人,言语侮辱还不算,更是动手动脚体罚身体。譬如,有些耐不住欲望与寂寞的犯人会趁夜黑人静时做点男人该做的活动,舒展一下身骨。譬如……
      对这些,只要不是大群广众闹出是非,狱警一般是不管的,照他们的话来说,进了监狱的犯人都是活该,因为犯人没有人权。

      劳作、吃饭、睡觉,韩成一日日重复着这些工作。他从不与人说话,别人搭话他不理,别人挑衅他也不理,他就生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里,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让任何人接近自己的内心。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从前的骄傲、霸道统统不见了,剩下的,只有冷漠、无所谓及麻木。
      他的这种态度很不讨喜。渐渐的,大多数人都远远的躲开他,没有人喜欢跟他说话、跟他接近。此外,还是有人喜欢他的,那些在监狱里作威作福的不是善类的主就很喜欢他。吃饭的时候偷偷拿走他的小菜他不反抗,生闷气看不惯把他当沙包打几拳他不反抗,甚至在放风的时候摸摸手,揩几把油他也不反抗。所以,在那些人来说,没什么比听话精致的瓷娃娃更讨人喜欢。

      但是,没人知道韩成的能耐。他从来不是一个好欺负的人,当有两人聊天时无心在口头上侮辱了韩爸爸之后,他二话不说的揍了两人。结果,那两人进了医疗室,他被关进黑牢里呆了三天。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想了很多,一段段过去的片段在脑中回放,亲人对自己的爱,爱人在耳边的暧昧细语,他和洛峰,他和程岷杰,他和韩爸爸韩妈妈……要是发生的所有都是梦,该有多好。
      他第二次为了韩爸爸揍人。记得上一次在学校食堂揍了人,事后洛峰还教育他要耐得住脾气,他也做了保证。谁知等真到关键点,连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
      韩爸爸是他的软肋,他不允许任何人对他的侮辱。原来,他对韩爸爸一直是尊敬的,爱慕的,为什么直到此刻他才明白……
      “爸爸,如果可以,真想和你一起死,你能等等我吗?”
      他呆滞着双眼轻喃。

      韩成从黑牢里出来,脸色已变得苍白如纸,整个人虚脱了一大圈,脚步也虚浮不稳。监狱长鉴于情况特殊,给他换了牢房。

      “0212334(牢房里每个犯人的代号,这个是韩成的代号),你的新牢房到了,进去。”
      狱警让韩成在一扇门外停了下来,打开牢门,推了他一把,他跌撞着进了牢房,“喀嚓”一声,门很快又被上了锁。
      把牢房环扫了一遍,与原先的牢房一样,是四人的上下卧铺,卧铺上是单薄的棉被,角落里摆放着一个男用便池,除此之外,空空如也。
      正前方对着窗的位置,一个男人背对着他站着。松垮的囚服遮挡不了男人佼好的身材,他的站姿很随便,很惬意,但他人看上去,就是觉得有说不出的性感气质。真正吸引了韩成注目的是他那孤独寂寥的背影,男人的背影像是一面平滑的镜子,反射出的却是韩成他自己——同样孤独寂寥的自己。

      男人对狱警开关门的声音无动于衷,却对背后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视线很感兴趣。他忽然转过身,绽放出春风一般温和的笑。他精致的五官,完美的脸蛋,仿佛是上帝独巨匠心之作,露出的笑容像严冬里的阳光,温暖而舒适。

      伸出一只手,优雅的弯腰行礼,做了个邀请的标准姿势。
      男人对他说:“你好,少年!我叫陶亦偌,听说你的大名很久了,要不要跟着我混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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