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一梦三笙

59、（59）

　　白晓岑的新闻爆出来之后，迅速就占据了报纸和各大新闻版面的头条。
　　相比较白晓岑新闻的沸沸扬扬，林嘉音的日子就不如想象中好过了。原本她和宋昔达成了协议，她爆料出白晓岑的丑闻，而宋昔会给她一大笔钱作为回报。
　　但是新闻爆出来之后，宋昔的电话反而打不通，而雷骁的人都在到处找她。她躲在了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干哥哥的家里面，但是她也知道这样下去躲不了几天。雷骁的手段她最清楚，不出两天，她就会被找到，那之后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她几乎都可以想得到。林嘉音害怕极了，电话都不敢往外打，就怕雷骁的人会顺着电话的记录找到她。
　　她捏着固定电话的话筒，又一次尝试着给宋昔拨号，这一次，电话总算是接通了。
　　林嘉音急切地说：“宋大哥……”
　　宋昔打断她的话：“我在开会，不要总是打电话来给我。”
　　“宋昔，你现在是过河拆桥了是不是？”林嘉音害怕极了，现在宋昔这边是唯一能够帮助她脱离困境的人，如果连宋昔都对她不管不问的话，那么她就真的无计可施了，“是你把那些东西给我的。如果我被雷骁的人抓住了，你也逃不掉的。雷骁不会放过你的。”
　　宋昔那边的声音冷静得甚至有几分冷酷的味道来：“我想你弄错了。那些照片的确是我给你的。但是把这些照片送到媒体手上的人，并不是我。雷骁就算要找人算账，应该也落不到我的头上来。”
　　林嘉音只感到头上的天都要塌了一样，她声音尖利地叫道：“你利用我！”
　　“我们之间一直都是合作关系，似乎并不存在利用。”
　　“你别忘了，我做的那些事情，你也有份！现在你想把我踹开，不可能。”林嘉音说，“就算我死，我也会拉着你一起垫背。”
　　宋昔终于没有了耐心：“那也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我要开会了，不要再打电话来。”
　　“等等，等等……”林嘉音带着哭声请求道，“我现在真的是走投无路了，你知道的，如果落到了雷骁的手上，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我只求你帮帮我，我离开榆城，从此再也不会踏上榆城，我会永远消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我们俩之间的合作。”
　　那边安静了几秒，宋昔才说：“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一笔钱，还有一个新的身份，只要你替我准备好这些，我马上就离开榆城。”
　　宋昔似乎在考虑，过了一会，他才说：“我会替你安排好。钱也会打进你的账户。你最好记着你的承诺。如果再在榆城看到你的影子，我不会放过你。”

　　林嘉音的手都在哆嗦，她放下固定电话，却总感到有人跟着自己，她看了一眼四周，什么人都没有。她疑心大概是因为自己太过于害怕，所以草木皆兵了。她深吸一口气，宋昔答应她，今晚之前，会让她离开榆城。只要有了钱，重新开始就好了。
　　更何况，白晓岑的日子现在比起自己只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冷笑一声，就算自己掉进了地狱，死也要拉着白晓岑陪自己一起。

　　宋昔挂了电话，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他扬了扬手机：“你要找的人，你不想知道她在哪里吗？”
　　雷骁五分钟之前站到了这里，从他进来开始就一言不发，好像一尊沉默的雕塑，他不说话，但是身上却带来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和沉重的气息，好像是裹挟着死亡的使者，周身都被寒气笼罩着。他的眼里已经没有了任何光采。
　　他终于开口：“我想找的人，没有找不到的道理。”
　　“那是自然，我差点忘记了，你是雷骁。”
　　“你就真的打算抛弃了你的伙伴吗？”
　　宋昔笑起来：“什么合作伙伴，她不过是个心思险恶手段阴险的女孩子罢了，为了自己的目标，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我只不过是利用了这一点。”
　　“她欠了一个毒贩子一百多万，就算我不找她，她也没什么好日子过。我只需要把她的行踪透露出去，哪里还需要我亲自动手。”
　　“怎么，你今天来是和我讨论怎么样处置林嘉音吗？我以为你是来为白晓岑讨回公道。”
　　她受到的伤害，已经远远超出他能够弥补的范围。而有时候雷骁自己都搞不清楚，他在她身边，究竟是保护了她，还是无形中让她受到了更多的伤害？她跟着傅柏安走，也许是对的。
　　“真难得，在你的脸上看到不忍的神情，不知道你在对待别人的时候，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好心肠。”
　　“对于别人我不知道，但是对于你，我没有。”
　　“那正好，我们的目的是一致的。白展飞在我们的身上夺走的东西，我们都还给他，看着他痛苦，看着他无能为力，不是很过瘾的事情吗？”
　　雷骁说：“会有报应的。”
　　宋昔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原来你也会害怕有报应。”

　　他原来也是不信的。
　　直到看到白晓岑的眼睛里，燃烧着的都是憎恨的情绪之后，他大概就信了。他的确是做了很多伤害到她的事情，那时候他一心想要复仇。想要看着白家万劫不复。但是等白晓岑看着自己的眼睛里，那些爱慕的光一点点熄灭，最后完全暗淡，如同死灰，他忽然就明白了。
　　原来报应，迟早都是要来的。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那时候他跪在自己爸妈的墓碑面前，暗自捏着拳头发誓。殊不知原来因果循环，最后还是回落到自己的头上来。
　　这世界上的事情，从来都是公平的。他既然做了，必然会得到相应的结果，也只能去承受那样的结果。
　　雷骁看着眼前的宋昔，那双眼睛里燃烧着的仇恨的光芒，像极了那时候的自己。

　　“你真让我失望。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风雷集团雷骁半点的风采？”
　　“你也不遑多让，不知道你的父母若是知道他们的儿子变成如今这副模样该是多么的心痛。”
　　宋昔笑起来，镜片下的眼睛好像眼镜蛇是眼镜蛇的双目，闪着冷光：“其实说起来，我门也算是一起长大。若不是我的父母无辜做了你们两家的替罪羔羊。
　　“这世界上的事情从来都是公平的不是吗？”宋昔从办公桌后面走出来，“我们之间终究是要斗个你死我活的。”
　　“你好像很有胜算的样子。”
　　“当然，那些照片一出来，白晓岑一定恨死你了吧，她的爸爸也在我的手上。我有所有的筹码，可是你呢，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一个你曾经杀父仇人的女人，你变成如今这副优柔寡断的模样。”

　　仇恨，曾经是雷骁活下去的动力。他是如此得极端。看到宋昔这样执着的样子，雷骁好像看到当年的自己。
　　他刚要说话，电话又响起来，宋昔纲要挂断，雷骁就意味深长地说：“你不打算接？”
　　还是林嘉音。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惊恐：“宋大哥，我求求你，快来救我。我现在被几个人围住了，我不敢出去，求求你，快点来救我。”
　　宋昔没有听完的耐心，直接挂断了电话。
　　雷骁说：“她帮了这样大的一个忙，而你现在真的要打算就这么把她丢掉？”
　　“棋子，用完了还留着做什么。”宋昔说，“当年你接近白晓岑，可曾也有过半分怜惜？”
　　雷骁看了一眼手表：“不如我们来做一个交易，如何？”

　　从新闻曝出到现在，白晓岑的公司包括乔炎的电话都快要被打爆了。而傅柏安在亲自发了一则声明：24小时之后在官方记者会上会正式说明，之后就要求公司全体上下全部保持沉默，不得做出任何解释。
　　乔炎身处娱乐圈多年，深知艳照门这样的事情会给艺人带来多么大的影响和伤害，他也知道，这可能就会成为白晓岑演艺生涯的终点。他的心里说不上是轻松还是惋惜。只是有一些心疼白晓岑，尤其是现在，她坐在阳台的藤椅上，双手抱着膝盖，目光空洞地看着窗外，已经三四个小时，没有动过。他的目光又落到了傅柏安的身上，她坐在那多久，傅柏安的眼神就停留多久。他的世界里好像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
　　乔炎叹息了一口气说：“我出去买点吃的，你们都折腾了大半宿。”

　　乔炎带上门之后，傅柏安走到白晓岑的跟前说：“你抬起头看着我。”
　　白晓岑抬起头。
　　傅柏安说：“跟我结婚吧。”
　　她瞪大了眼睛。
　　“你说我趁人之危也好，晓岑，我们认识已经十几年，我已经记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就变成了我心里的执念。如果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去参军，我会守着你长大，保护你，不会再让你经历那些事情。”傅柏安说，“所以，白晓岑，嫁给我，我带你脱离这一切。”
　　白晓岑失魂地摇摇头：“柏安哥，我是个不干净的人。”
　　“晓岑……”
　　“所有的人一定都觉得我很脏。我也觉得我自己很脏，很丑陋。我那时候，真的想到了死。可是我不能死啊，我爸爸怎么办？可是活下来的我，连我自己都厌恶。”
　　傅柏安说：“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那个纯洁美好的白晓岑。”
　　白晓岑已经没有眼泪可以流：“我好累。”
　　“嫁给我，我带你走。”
　　他伸出手，把白晓岑拥入了怀里：“你有我。”
　　白晓岑觉得自己好像是各快要溺毙的人，一点点的希望和援手都让她拼尽力气想要抓住。她知道自己应该拒绝，可是她太累了，她已经没有力气了。
　　这么多年的爱恨纠葛，她好像被一盏油灯，被耗尽了所有的能量。
　　而照片被曝出去，更是把这一盏灯直接碾碎了。
　　白晓岑觉得自己的世界里，只剩下了无边际的黑暗。
　　几乎把她吞噬。

　　她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声音低得好像是一阵风：“柏安哥，带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