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一梦三笙

57、（57）

　　白晓岑站在看守所的门口，手心因为紧张都微微渗出了些许汗水来。她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宋昔站在她的身边，见她十分紧张，就说：“不要担心，我已经安排好了所有的手续。”
　　“嗯。”白晓岑说，“我只是搞不清楚，现在到底是做梦还是真实的。”
　　“是真实的。”宋昔说，“你应该知道，这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状态。虽然现在你爸爸还没有办法完全恢复自由，就算是外出就医也要处于严格的监管之下，但是总比呆在那样的环境里好。”
　　白晓岑回过头，冲着他笑了一下，说：“除了谢谢，我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了。”
　　“你已经说了很多遍。”

　　今天为了配合见爸爸，白晓岑特意穿了一身便服，最简单的白色长款羽绒衣，里面是黑色连衣裙，为了显得精神一些，她还特意围了一条红色的围巾，脸上不施脂粉，在寒风里显得有些虚弱和苍白。
　　宋昔见状，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马上九点了，应该就要出来了。”
　　正说完，看守所的大门就被推开，一辆警车缓缓驶出，白晓岑上前一步，隔着暗黑色的车窗，看到里面坐着的人，依稀可见是爸爸的身影。白晓岑一激动，喊出了声：“爸爸。”话没说完，人已经哽咽了起来。
　　宋昔扶着她的肩膀：“我们可以去医院看他。虽然难，不过我应该可以想办法为你们争取一些时间。”
　　白晓岑摇头：“不要了。我现在不能看到他。”
　　为了安抚白展飞，她都会告诉爸爸说自己会出去度假过年。加上现在她这副样子，实在不适宜去见爸爸。侄女莫如父，看到她这样的状态，即使什么都不说，爸爸也会担心的。
　　宋昔说：“好的。等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告诉我，我来替你们安排。”
　　等警车远走之后，宋昔又问：“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白晓岑说：“不用了，送我回去公司吧。”

　　从白晓岑离开之后，雷骁就一直坐在露台上，他保持着这个静止不动的姿势，好像坐了很久，好像几个小时都没有动过，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白晓岑的离开似乎也带走了他最后的一丝生气。他好像变得不会动，也不会呼吸，只能思考。直到手机的震动打破了这样的静止。
　　雷骁皱起眉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来电，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起来：“你有什么事情？”
　　“你好像一点都不意外我会打电话过来。”
　　“你布置了这么久，怎么能够忍得住不来炫耀一番。”
　　那边的人笑了起来：“你好像总是能够看穿别人。那么，白晓岑呢？你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吗？她是不是找了借口，跟你说公司有通告，还是别的什么理由呢？而你呢，你就真的信了吗？真稀奇。雷骁，你的那些聪明睿智，到了白晓岑这个女人的面前，怎么就这么不堪一击呢？”
　　雷骁不耐烦地打断：“我只需要看得穿你，就足够。”雷骁说，“你这么着急，派人警告，不就是因为害怕我破坏你的计划吗？”
　　“我并不担心这个。你狠心起来，比起我，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其实我们是可以站到一条战线上的，不是吗？毕竟我们有着一样的目标，你就不考虑一下和我合作？”
　　“我们的目标并不一样。”
　　“其实结果都是一样的。你觉得不一样而已，但是我们所做的事情，达到的结果并没有区别。”
　　雷骁的脸上已经出现了凌厉的神色来，他如墨的眉头透出让人生寒的威严。

　　那边的人似乎存了心挑衅，说话的语气都带着玩笑：“不过我们俩唯一的区别就是，你心软了。我真的很好奇，你这样心软的人，是怎么会做到风雷的老总的？一直听说风雷的雷骁是个雷厉风行了不起的人物。原来也不过是个逃不开儿女情长的人，啧啧，真让人失望。”
　　“我听说，”雷骁开口，“你在找你失散多年的妹妹，但是到现在似乎都没有音讯？”
　　“雷骁……你这是什么意思？”
　　雷骁的目光落在远处的灌木上：“榆城这块地方，风雷集团还算是有点实力，如果你在找令妹的事情上，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向我开口。也许我能帮上忙。”
　　那边宋昔似乎有些慌乱了：“你是不是知道了关于我妹妹的消息？”
　　“我知不知道，或者知道多少，取决于你。”雷骁说，“我们之间，似乎还有一笔帐没有算清楚。”
　　“雷骁，你是不是觉得你就比我高尚多少呢？你当初不也是带着目的接近她么？你做的事情难道比我少吗？既然我们的目的都是相同的，我想你更应该能够理解我的遭遇才对，为什么你还要插手我的事情？”
　　“我和你不一样。”
　　宋昔的声音里带了笑意：“有什么不同了，如果非说有区别的话，大概就是你爱上了……”
　　“我怎么样，跟你没有关系。但是你做了什么事情，也不要觉得和我没关系。我要插手的事情，就一定会管到底，你尽可以试试。”
　　“那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够保护好她。”
　　“宋先生，不要怪我没有事先说好，你如果再做出什么事情来，那么令妹的消息，只怕你就永远也得不到了。”
　　“雷骁！”
　　雷骁听到大门口传来的开门声，他立刻挂断了电话，把宋昔气急败坏的声音阻绝在脑后。

　　白晓岑走到客厅，手里拎着购物的纸袋子，还有便利店的塑料袋，她看到雷骁，愣了一下，随机举起手里的袋子：“我带了些吃的，还有关东煮。”
　　她从以前就爱吃这些东西，每每还总喜欢拉着他一起，他自然是不会碰这些东西的，可是看着她吃的满足的模样，心里面偶尔也会觉得那些东西好像真的很美味的样子。
　　他几乎忘记了，她原本就是个不过二十五的年轻的女孩子，在她的二十年华里，和所有的普通的女孩子一样，爱逛街爱臭美，爱八卦，也爱吃路边那些热气腾腾的小吃。他那个时候总是板着脸反对，她后来自己也很少去吃了。
　　再后来，家里出了事，她就是想去，也再没那个兴致了。
　　她的所有的爱好欢喜，都一同被葬送了。
　　她其实不应该承受这些。
　　那时候她哭着对自己说，说她什么也没有做错的时候，他其实并没有听进去。也许是听进去了，但是不愿意承认，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她确实什么都没有做错。如果非要说的话，唯一一件做错的事情，大概就是遇见了他。
　　但是事已至此，好像再也没有回头的路了。

　　雷骁的神色复杂，白晓岑的心情也跟着被绷紧，她本来就不是个擅长说谎的人，虽然做了几年的演员，但是在雷骁的面前，那些拙劣的演技实在是蹩脚的很。
　　“怎么不让我去接你？”
　　他的语气如往常一样，应该是没有看出来什么。
　　白晓岑松了一口气，笑着说：“回来的路上，逛了一下超市，买了点吃的东西。还有关东煮。”
　　好像是特意为了强调，她还特意把手里的关东煮举高一些：“好久没有回家了，没想到对面那家关东煮的老板竟然还记得我。”
　　雷骁走到餐桌边坐下来，白晓岑递过来一根，雷骁看了她一眼，看她一脸孩子般的兴奋，终于还是接过来，吃了一口，意料之外的美味。
　　“不错吧，这家的丸子和酱料都是老板自己调的，比外面的好吃很多。”
　　她吃的一脸满足，十分怀念，跟个孩子一样。
　　雷骁心里那些因为宋昔的话而产生的不快也跟着消失无踪了。

　　被骗了就被骗了吧。
　　如果能够像昨天晚上一样拥有她的温柔，即使一直被骗，哪怕最后站到悬崖边上，他也认了。

　　和雷骁呆在大宅里的日子恍惚得就和一场梦一样。也许是庄周梦蝶，白晓岑时常还会有错觉，好像一切都没什么变化，他们还是当年的那对年轻的情侣。她死皮赖脸，胡搅蛮缠，他依旧冷淡清高，沉默寡言。而她却总能在不经意回头的那一霎那对上他的目光。
　　有的时候白晓岑甚至会觉得，他们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似乎都不存在一样。
　　只不过，这些安静祥和的时光，总好像是偷来的一样。白晓岑心里十分清醒，她知道他们之间这样的偏安一隅，不过是短暂的安宁罢了。而在这平静外表之下的，那些暗涌，依然存在。这些好像是买在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忽然爆发。
　　所以现在越是平静，她反而更加不安起来。

　　初八的时候，白晓岑在宋昔的安排下见到了爸爸。
　　白展飞的身体原本就算不得多好，在监狱几年，更加是被清瘦了很多，甚至都看得见脸颊两侧高高突起的颧骨。他的手上插着输液管，闭着眼睛，听到白晓岑推门进来的动静，他睁开眼睛，看到是白晓岑，笑着说：“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你。”
　　“下次别来了。每次来见我一次，都不知道你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不会的。我那个律师朋友，很厉害的。”
　　“那就好。”白展飞虚弱地闭上了眼睛，“爸爸只是希望你好好的。别的什么都不重要。其实我这身体，不值得花费这样大的周章。”
　　白晓岑说：“爸爸，你不要总说这样的话。为了你，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值得的。”
　　白展飞微微笑起来：“我知道你是好孩子。爸爸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妈。我没有照顾好你。”

　　等白晓岑从医院出来，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刚出医院，就接到了电话。乔炎打过来的。
　　电话里，乔炎火急火燎地说：“白晓岑，你现在立刻找一个地方躲起来！不要出来，也不要被记者看见！”

作者有话说

　　前方高虐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