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和前夫斗智斗勇》燕川

23、乐游原

　　萧瑶选了那只白橘混杂的小猫，这只猫能吃能睡还奶凶奶凶的，结合了爹妈双方的性格特点。

　　那只白猫自雪夜一见，就一直没有离开过武安侯府。两只猫如胶似漆，甜蜜恩爱，倒也契合春日万物生长的欢快氛围。

　　离开晋王府已有一年，无论当时有多么愤怒，有多么觉得屈辱，现在的心境如湖面般平静。

　　萧瑶从马车下来的时候，崔珉和长桥已经在乐游原入口等着了。

　　等真到见面的时候，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一时相顾无言。

　　两人并肩沉默前行，金儿把装有小猫的竹篮递给了长桥。崔珉看见后，将盖子掀开将小猫抱了出来。

　　“当年元宝来我们家的时候，也是差不多这么大。还是一只奶猫，隔几个时辰就会呜咽着要奶喝。”

　　“是我考虑不周，王爷事情繁多，不应该把奶猫送给您。”萧瑶还没细想，话就一股脑说出来了。

　　崔珉愣了一下，笑道：“不，我很开心。你还记挂着我，我受宠若惊。”

　　萧瑶很少见崔珉如此低姿态，不由得挑眉看他，崔珉回望她，眼波流转。

　　他今日身穿一件绯红的袍子，正如初见时那般俊朗，一头黑发都规矩地收拢在幞头之中。

　　一行人走上乐游原，路上行人如织，正是樱花开放的时节。

　　浅白、淡粉、深粉，层层叠叠，好不热闹。

　　有穷酸些的书生摆摊，专为女子画人像，衬着这铺天盖地的粉色，人也连带的娇艳起来。

　　“你之前说你钟爱这乐游原的樱花，我在西边靠近曲江池的地方买了一处庄园，里面的樱花有专人伺候，比外面的要规整些。”

　　“劳王爷费心。”

　　走进一处名叫“绯樱园”的庄园，樱花树下早已铺好地毯，摆放好屏风、案桌、香炉以及茶果。

　　萧瑶和崔珉坐下后，金儿和长桥便合拢屏风告退了。

　　“你……”

　　“我……”

　　萧瑶和崔珉，两人同时开口，场面有些滑稽。

　　萧瑶啜饮一口茶，回道：“你先说吧。”

　　崔珉轻咳了声，面容有些踌躇，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不应该隐瞒你，我以为我可以处理得很好。”

　　“这件事都过去了，没什么好说的。”萧瑶神色有些淡漠。

　　“我向你道歉。”崔珉盘坐改为跪坐，认认真真地向萧瑶鞠了一躬。

　　萧瑶也不知道他到底唱的哪出，只是稳稳坐着，冷眼旁观。

　　“我接受你的道歉，你的伤口应该已经结痂了吧。”

　　崔珉听完一顿，苦笑着说：“何必急着撇清关系。我只是希望你能够理解我的处境，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做出这样的事情。”

　　“我知道你的雄图大计，也知道你身为摄政王，能够做到在三年无子嗣的情况下没有纳妾，已经是给足了我面子。”

　　崔珉见萧瑶能够理解他，眼睛里渐渐升起希望的光芒。

　　“只是你最终选择了背叛我，那我也只能选择远离你。”

　　光芒倏而熄灭，化为死寂，崔珉喑哑着嗓子：“难道我们不能重新开始吗？”

　　“您可是摄政王，需要的是能为您生儿育女、排忧解难的妻子。我一不能生育，二只会给你添麻烦，您这又是何苦。”

　　“我已经好些日子没睡好了，夜里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空荡荡的。”

　　“我想只要王爷愿意，肯定会有女子前仆后继为您献身。”

　　“朝堂上的事，没有一件能让我省心。我怀念只有我俩时的单纯日子。”崔珉像是没听见萧瑶说什么，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

　　“我有时都搞不清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摄政王。”崔珉低着头，看不清脸色。

　　萧瑶狐疑地看着崔珉，觉得他实在卖惨太过，将茶碗放在桌子上后说道：“我们可以做朋友，不适合做夫妻。”

　　“今日我来赴约，也是因为有一事相求。”

　　崔珉只觉和离后，萧瑶仿佛变得铁石心肠，以往的办法都不做数了。只好收敛神色，听萧瑶讲她所求之事。

　　“我想办女子私塾，需要官府许可，但具体流程怎么走，还需要摄政王多指点。”

　　“私塾不需要什么许可，你想办便办就是。”

　　“实在是担心有人别有用心，会上门挑刺，所以需要官府的庇佑。”

　　“所以你是想得到我的照拂？”

　　照拂二字落在萧瑶耳里，实在有些不大舒服，尤其对方还语带嘲讽。

　　“您可以这样理解。”萧瑶挪了挪身子，想松动些。近些日子高足桌椅渐渐流行，但大部分人家还是采用旧有的案桌，只能一直跪坐着。

　　“我有什么好处？”

　　“您想得到什么好处？”

　　“我想要你。”崔珉说得简单直白。

　　“这是不可能的。”萧瑶回得果断干脆。

　　崔珉见萧瑶脸有愠色，知道她脸皮薄，也不好再逗她。

　　“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我就帮你这个忙。”

　　萧瑶见崔珉松口，也不由得缓了一口气。这期间，虽然她随时都想掀桌而去，但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控制好自己的脾气，想做的事情一件都做不成。

　　“那就有劳摄政王了。”

　　日头渐渐偏高，户外也有些晒人，两人进了屋子，等侍女们上菜吃午饭。

　　萧瑶见菜色都是自己喜欢的，尤其是看见那道辣椒炒肉的时候，不由得两眼放光。

　　上次心心念念的辣火锅没吃上，这次竟然能吃到辣椒炒肉，真是足以安抚自己的胃。

　　“王爷也吃番椒？”

　　“我不吃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记得你爱吃辣，近些日子这番椒很流行，据人说比茱萸葱姜的味道要强烈得多，便请你试试。”

　　“谢谢王爷。”萧瑶的声调明显欢快许多，在美食面前，足以放下一切干戈。

　　将肉送进嘴的那一刻，萧瑶就知道是这味道，真是想念已久的味道。

　　崔珉见萧瑶食欲大开，自己也跟着多吃了几筷子。之前为政事着急上火，好些天都只略微吃了些清淡的东西，人都跟着饿瘦了。大夫连连劝谏，嘱咐他一定要按时进餐，现在自己也算是找到了灵丹妙药。

　　萧瑶见自己事情也办成了，还蹭了一顿美味可口的饭，连带着看崔珉都顺眼了许多。

　　酒足饭饱之后，两人走在樱花树林里散步，和和气气地聊了些家常，据说小皇帝对韦枝枝念念不忘，指明了非得要她做自己的皇后。

　　等小皇帝年满十二，就可以娶妻，年满十六就可以亲政，不过估计这小皇帝是等不到自己亲政了。

　　“我现在主要是操心朝廷到了用人的时候，却遍地蠢材。”崔珉向萧瑶说起了自己最近的烦恼，正如以往那般。

　　“倘若摄政王开明些，准许女子受教育做官，想必会多出不少可用之才。”

　　“你这么有信心？”

　　“自然。”

　　“这以往都没有先例，无前例可援呀。”崔珉见萧瑶如此自信，便想灭灭她的威风，大有暗暗较劲的意味。

　　“若是一味死板地遵循先例，何谈国家、朝廷，这在上古也是不存在的东西。”

　　崔珉听了这话也只得心服口服，笑道：“以前还真是小看了你。”

　　“过奖，我不过是在王爷面前那班门弄斧罢了。”

　　日头渐渐向西，乐游原离常乐坊有一段距离，萧瑶为了在闭门鼓声结束前赶回家中，只得向崔珉告辞。

　　崔珉派了长桥护送萧瑶回去，觉得今日一番闲聊，一扫前几日胸中的苦闷。以前常想知己难寻，今日竟得了位红颜知己，实在幸运。

　　长桥见主子高兴，心道自己终于是办了件好事。忙前跑后一顿张罗，打包了用樱花做的糯米糍，还从园子的樱花树上现摘几朵樱花，撒在点心上以作点缀。

　　临近傍晚，乐游原的人迹不减反增。若是闭门鼓声敲响，周围也有可以住宿的旅店，并没有什么妨碍。

　　男男女女，结伴而行，沿途有小摊贩叫卖各种樱花相关的制品。小到樱花书签、团扇，大到绣有樱花图案的布料。

　　有人在樱花树下烤肉，散发出阵阵油烟，遭到旁人鄙视，说是行为粗鄙煞风景，双方正激烈争吵。

　　萧瑶坐在马车里，一直撩起帘子看外面的风景，没想到看见了熟人。

　　这一男一女她都认识，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两人怎么会产生联系。

　　柳依依衣着清新，手执团扇，正与身旁之人窃窃私语。那人衣着不似以往那般寒酸，穿的是绫罗锦缎，手拿折扇，越发衬得其人风流俊俏。

　　萧瑶细细打量方敬亭，没想到半年不见，他一个穷举子竟然攀上礼部尚书的嫡女。两人动作亲密，仿佛相熟许久。

　　对方似乎察觉有人在盯着他们看，眼神扫了过来，萧瑶不想让自己尴尬，赶紧遮了帘子。

　　柳依依四处张望，倒是看见了前头骑马的长桥，见后面跟着的马车眼生得很，便也没有上前打招呼。

　　也许是从甜蜜劲儿里缓过神来，察觉到自己正处在人多眼杂的地方，赶紧拉着方敬亭走进了街旁的一座酒楼。

　　等萧瑶再掀开帘子望去，人已经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