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巷子》惊溺

3、谜团

　　张清问了一下：“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阿水眨了眨眼睛说道：“我记忆力一直特别好。”

　　张清点了点头：“那好吧，你有没有人证？”

　　“有。我十点左右到车站，十分钟车就来了，然后我就在车上睡着了，这点司机可以作证，大约两点，小米到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去了大学路，然后又在公司待了一个小时，都是有监控的，你可以去调看。”阿水说着，然后又把手机的通话记录给张清看了一眼。

　　张清示意了一下，阿洋拍了照。

　　张清起身：“那行，有问题我们还会再来的，你有什么事也可以给我说，这是我的名片。”然后拍了拍阿洋的肩膀，“走吧。”阿洋点点头。

　　阿水：“嗯。”

　　阿水站在阳台上，盯着两人。

　　张清打开车门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朝楼上看了一眼，正好和阿水对视了，张清心里咯噔一下，阿水对他笑了笑，然后走开了。

　　“快点，你愣什么神的？”阿洋催道。

　　张清不语，进了车里。

　　晚上小米回来的时候，发现周围都被拉了警卫线，她慌慌张张的上了楼，然后反锁好门，又把门加固了。

　　声音有点大，阿水擦着头发从房间里出来：“回来了？”

　　小米边去关窗边说：“嗯。我中午在公司见到警察了，说老女人死了。”

　　阿水倒了一杯水：“嗯。”

　　又确认一遍门窗后，小米回房间翻了一会东西，拿着一把刀出来说：“你拿好，以防万一，这个世界没有你想的那么好。”

　　阿水有点吃惊：“你是故意把我调开的？给我找证据和保护我？”

　　小米喝了口水才开始说起来：“你和我说遇到对面那变态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了，平常肯定遇不到他，除非有什么事，我担心出事，所以让你去接我。”

　　“谢谢。”

　　“客气什么。”小米说，然后泡起方便面：“这个公寓住着的都不是些好人，你自己也小心点。”

　　阿水疯狂的点头：“我知道了。”

　　小米吃了饭就回房间了。

　　阿水也回到房间，她关上灯，打开电脑开始码字。

　　停下来的时候，阿水瞥到了桌子上的刀，陷入了沉思：不是每一个人都坏的彻底，不是每一个人都活在阳光里的。

　　本章结束。

　　阿水躺在床上很长时间才睡去。

　　醒来的时候，小米已经走了，门是锁好的。阿水把窗户打开透气。

　　阿水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书，响起了敲门声：“有人在吗？”

　　阿水合上书，起身边走边问：“谁啊？”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我是五楼的，忘记带钥匙了，可以从这里爬过去吗？我敲了所有房间都没人。”

　　阿水通过猫眼看了一眼，那个男人三十多岁，穿着一身正装，伶着个公文包，时不时低头看表，额头上已经冒了汗了。

　　阿水回屋取了东西，穿好鞋才打开门：“不介意吧？”她把小箱子打开。

　　韩今有点出乎意料，但也没有时间多想，说：“那就麻烦了。”

　　阿水跟着他上了五楼，开了门，手法娴熟。

　　韩今找到文件后松了一口气：“真是太谢谢你了。”

　　“没事。”阿水说。

　　阿水一直盯着外面看，韩今犹豫了一下问：“今天天气很好，要不要出去走走。”

　　“是嘛。”阿水下楼梯，韩今赶了上去：“新来的吧，和小米一起住？”

　　“你认识小米？”阿水问。

　　韩今楞了一下，尴尬的说：“啊，算是吧，住的久了总会打个照面的。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快步下楼。

　　阿水把东西放回去，换了一身衣服，戴了帽子和墨镜，确认锁好门后，下了楼。

　　她突然想出去走走。

　　听说秦雨的尸体是被他儿子发现的，一年到头都不见的人，居然第一时间发现她死亡。

　　阿水合上电脑，靠在沙发上喝咖啡。她被小米拉进一个群，这个群里有他们所有住客和周围的邻居。

　　阿洋把文件递给张清：“尸检报告出来了。”

　　张清没说话，打开了文件，人是被砍死的。

　　他们已经有了第一嫌疑人，那就是董洁茗，和秦雨住对门的女人。

　　经过调查走访，只有董洁茗和她矛盾最大，最有嫌疑，况且前两天，秦雨还在微博上指名点姓的骂董洁茗，并把她工作时候的照片发给董洁茗的父母。

　　董洁茗是个DJ，一般是晚上上班，现在的人都知道DJ是一种职业，但偏偏董洁茗的父母是小城里的人，比较封建，怕别人说。为此，董洁茗还威胁过秦雨。

　　董洁茗的杀人理由很多，而且没有不在场证明。

　　张清翻看着记录，董洁茗晚上十点上班，但六号晚上，她刚去了不到十分钟就称自己身体不舒服请假了，之后回家了。

　　她说她自己回去吃了药就睡下了，直到第二天醒来，听到秦雨儿子的惨叫，才知道出事了。

　　阿水见天色有些暗了，就准备回去。在巷子里的时候遇到一个女人，那个女人看起来精神很差，注意到阿水愣了一下，然后往旁边走走。

　　阿水看着她，夕阳将她的背影拉的很长，她弓着腰，行动迟缓。

　　“阿水！你刚回来吗？”小米从后面大叫着，阿水回头。

　　小米自然也看见了那个女人，她不屑的嘲讽道：“呦，这不是杀人犯吗！怎么还敢大白天的出来，警察怎么没把你抓去！！”

　　董洁茗攥紧拳头，吼了句：“我没有杀人！”然后跑上了楼梯。

　　小米白了她一眼：“神经病。”又转身对阿水笑道：“我们回家吧。”

　　阿水点了点头。

　　董洁茗回到房间后靠着门滑了下来，抱头痛哭，她没有杀人，她没有——

　　董洁茗现在精神确实很差，需要不停的吃药才能够清醒一点，她使劲往下翻着评论，全都是在骂她的，秦雨死了，全都是她的错。

　　难道秦雨就没有错了吗？！一个巴掌拍不响，董洁茗红着眼看手机短信，她母亲听到她“杀”了人，气的病倒了，她父亲恶狠狠的骂道：“你怎么不去死呢!”

　　董洁茗想起了自己的经历，她连初中都没有上完就出来打工挣钱，她喜欢音乐。她睡过街，被人泼过冷水，被人打骂，扫过地端过盘洗过碗……她都坚持下来，好不容易有了一份喜欢的工作，就是为了省钱才来深水公寓的，结果遇到个嚣张跋扈的邻居，现在又被人安了杀人犯的帽子。

　　深夜里，漆黑的房间里，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坐在笔记本电脑前，翻着不断冒出的评论。

　　董洁茗把白瓶子里的药一股子全都倒进嘴里，白色的圆形药片撒了好几颗她也没管，猩红的眼睛盯着恶毒的评论。

　　“女d因嫉妒而杀死邻居！！”

　　“这个女人辍学竟然是为了这个！！”

　　“惊呆了！……”

　　……

　　她被人肉了。

　　她被炒了。

　　她被人指指点点。

　　……

　　她薅着一缕缕头发，药片硌的喉咙痛的厉害，她都没叫。

　　第二天一早，手机铃声响了，声音在空灵的房间里显得很突兀。

　　董洁茗坐在地板上呆呆的看着手机，过了很久才伸出僵硬的胳膊，按下接听键。

　　“死丫头！还知道接电话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你居然敢杀人，你还有什么不敢的！现在周围的人都知道你在那卖y，你让我们这张老脸怎么放！你弟弟在学校里都被同学戳脊椎骨，你妈都气的住院了，你赶紧死去吧！我们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董洁茗听着，没有一丝表情，惨白的脸像个死人一样，忽然她视线下移，看见了电脑旁的数据线……

　　七月十五号，张清又看了一边调查笔记，觉得还是得再找董洁茗一趟。

　　张清敲了半天门都没有动静，他来之前就确认过，董洁茗今天没有上早班，这就很奇怪了。

　　张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听到有人上楼，他看了一眼：“是阿水小姐啊。”

　　“怎么了吗？”阿水问，“我听到有敲门声就过来了，你知道的，这里……隔音，不太好。”她笑笑。

　　张清点点头指指门说：“我是过来找董小姐的，不过她好像不在。”

　　阿水皱了一下眉头，“不在吗？是不是门打不开，要不我帮你打开吧。”说着用铁丝敲门。

　　张清想去拦着她，这样多不好，这可是私闯名宅啊，可是已经晚了。

　　阿水速度太快了，她推开门，仿佛十分遗憾的说了句：“呀，人死了。”

　　张清愣了一下，抬头看里面顿时惊呆了。

　　好几根数据线缠绕在董洁茗脖子上，她头发凌乱，眼睛瞪得很大，正好看向门口。张清一时间把阿水抱在怀里：“别看。”

　　阿水不老实的露出个小脑袋，对他笑着说：“你干嘛啊。”

　　张清忽然觉得有些尴尬，连忙松开她，道了句抱歉，顺手又把门关上，说：“我送你回去。”阿水没说话，点点头。

　　送阿水回去后，张清就拨打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