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论手机如何改变人的聊天方式 是轮班给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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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又平静地过了几天，克罗丽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他们的工作也变得有规律些了。但也因为这样，很快别的事情又提上了日程。
是轮班给克罗丽小姐当护卫的事情。
克罗丽自己倒是没想到这一点，而且她也没觉得自己到了不能自保的程度。但是布加拉提对这件事意外地很认真。说来说去，还是因为‘能力互侵’。按照‘能力互侵’的概念，几乎任何替身使者都有能将她一击杀死的可能性。但是，那不勒斯的绝大多数替身使者都是□□的成员，‘热情’组织的替身使者又在这些替身使者里占大头。也就是说，平时没事，是不会有什么替身使者跑到他们的地盘上来闹事的。再加上，克罗丽也没有和什么别的替身使者结过梁子。因此，虽然她接受了布加拉提的提议，但大家都清楚，这实际上也并不是那种要让人时刻注意的安排。这只是布加拉提出于某种□□的逻辑、和某种布加拉提式的逻辑在以防万一而已。
克罗丽并没有出远门的打算。因此，事情就变得好安排起来。大家互相匀了匀巡逻和看地盘之类的任务，保证克罗丽小姐有出门的需要的话，就一定会有人陪她一起去。至于什么去很近的地方，或者说只是在附近买买水果零食、散散步的话，她就会自己一个人出门……这是克罗丽自己要求的，一个人至少得有能自己放风的时间吧。
至于在家的话，布加拉提家本来平时就总是有人。再加上，很少会真的有人追到‘热情’组织成员的家里来搞事情。很多人加入□□都和养家糊口有关，传统的意大利□□间有种私底下的默契：□□成员间的事情都是生意，做生意的时候该干嘛干嘛，这都无所谓。但是不能把别人无关的朋友家人扯到这种事情里来，特别是对女性。生意间的账目起伏总有可以一笔勾销的办法，但是私人恩怨决不会轻易结束。
其实克罗丽并不太习惯这种事。
她很少单纯地接受别人的帮助，通常都是互相合作。她不擅长面对自己‘被保护’的局面，而且在自己的生活中，她往往更倾向于一个人呆着。但是这种护卫的事情他们做起来意外地很自然，就像陪她出门不是什么帮她忙，而是巡查地盘之类很正常的日常任务一样。因为他们互相排班排得太平常心，很快，她也就习以为常起来。但是话说回来，这些琐碎事情安排起来实在有点麻烦。一来二去，她就给所有人建了个群。
当然，她首先要从手机开始改装起。
什么彩色大屏幕、什么智能手机操作系统，现在不要说智能手机了，市面上就没有能联网的手机。2000年全球只有7.4亿手机用户，网络用户则只有3.5亿。最早的苹X手机要在2007年才上市……总之，她给自己挑的是2017年的苹X手机的款式，这样能不那么扎眼。给他们也选一样的吧。但是这种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尽量用现在市面上有的部件模拟出来这点是最难的。智能手机的盖板玻璃还没研发出来，触控模组和显示模组就更不用说。什么偏光片、彩色滤光片、无/有源矩阵的技术驱动，现在甚至连产业链都还是传统的单组件供应，一体化模组生产的产业链都还没整合起来，她得一个一个部件地想办法……
好在有几家部件工厂的自动化流水线还有电子系统可言。她稍微动了点手脚，总算是像弄出事故一样把能达到标准的部件掩人耳目地造出来，再把被当作废品处理掉的部件齐全地弄到家里来了。其中有些部件还需要二次加工，有些部件做得太仔细就会被人看出来端倪。搞定这些细加工的问题，自己想办法把部件组装起来以后，又仿造了IOS系统。最后终于，她把6台手机齐齐整整地做出来了。也许做得没有那么完美，但是她觉得——就算是她，也没有什么好挑剔的了。
……毕竟是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每次她完成什么新作品的时候，都会稍微觉得有点成就感和小骄傲。就算是这种没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也一样。
怎么说呢，就像是把螺母打磨成戒指，或者把锡箔纸打造成刀具一样。铁质的戒指比不上珠宝的戒指漂亮，锡箔纸打造出来的刀具也不会变成名刀。但是，大概是倾注在其中的心力，最终让这件东西、这件事变得特别起来。
于是把手机交给他们的时候，她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是手机，给你们用的。”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别弄坏了。”
交出去的智能手机的功能并不多。打电话、发短信是基本的，上网和照相、摄影、录音当然也能做到。但没装什么听歌的APP，毕竟第一代iPod和iTunes明年就会出了。除此以外，手机里面就装了两个程序：LINE和贪吃蛇。毕竟这还算是得偷着用的扎眼东西，就算能说成玩具之类的东西糊弄人，她也不想看到纳兰迦在吃饭时光顾着玩手机，或者米斯达因为玩水果忍者太投入而盯梢盯错人之类的奇妙事情。
除此以外，手机里还有非常非常浅显易懂的幼儿园级别的说明教程。为了以防万一，按照惯例，这几台手机有一旦离开持有人太远就会原地爆炸的设置。
实际上，如果这台手机能撑到2007年6月29日，到时候它会弹出一条“克罗丽小姐提醒您：支持正版”的提示信息——如果那个时候，他们还记得她就好了。
这几个功能就够他们琢磨好久了，视频电话就算了吧。这也是为什么她在手机里装LINE而不是WhatsApp。手机里还装载了iPhone的emoji、颜文字和很多自带的表情包，想了想，她在动态消息圈里发了第一条动态。
【克罗丽小姐：（微笑的可爱婴儿）】
过了很久，手机那边提示动态有新评论。
【阿帕基：很丑。】
【米斯达：……你的孩子吗？】
【米斯达：（惊恐呐喊emoji）】
……克罗丽想把自己主页的背景音乐设置为《单身女士们（Single Ladies）》，又感觉他们没法get到这个梗。想了想，她把ID改成‘单身女士（Single Lady）’。把之前那条动态删掉之后，她又发了条新的。
【克罗丽小姐：（微笑的猫咪）】
这次评论来得很快。
【乔鲁诺：不行。】
…………………………………………？
总之，他们拥有了手机。
……喜欢当然太好了，但他们是不是上手太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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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已经很晚了，是谁呢？起身去开门的时候，克罗丽心底其实模糊地冒出了几个名字。但是真的打开门的时候，她却发现门外站着的是穿着眼熟白色西装的男人。不，这是布加拉提的房子，他半夜回来当然理所应当。但是，这可是他的房子，没带钥匙就算了，怎么不开拉链进来呢？
“……忘了带钥匙了。”果然，布加拉提低头看向她，微微皱眉，像是遇见了什么让人有些困扰的问题：“我想直接用拉链进屋，又觉得会打扰到你工作。”
工作倒是还好，但是的确，大部分女性都不会希望有人悄无声息地就进了屋。但克罗丽很快被其他东西吸引了注意力，他手里拿着一个黑白条纹的小纸袋，上面有坡贝拉糕点店（Pasticceria Poppella）标志性的P字商标。
“是雪花泡芙（FiocchidinevePoppella）。”敏锐地意识到她视线的落点，在她开口之前，布加拉提就已经揭露谜底。虽然他说话简洁，但他念这个词的语气总让人觉得像是在叫谁的小名：“给你带回来的。”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这么晚的时候搞到这种东西的。她听说过雪花泡芙（Fiocchi di neve Poppella），这在那不勒斯算是相当有名的本地甜点。光酥皮就要放8个小时，里面填充了奶油和里科塔奶酪（Ricotta）的雪白色内馅。而坡贝拉糕点店（Pasticceria Poppella）专长就是做雪花泡芙（Fiocchi di neve Poppella），她去过那家店一次，因为没时间排队就没吃成。问题是，这家老牌店铺只在那不勒斯有两家店，而且营业时间只到晚上十点，现在都大半夜了……是别人给他留好的东西吗？
“……”小小地打量了一下纸袋里的分量，克罗丽不由得有些感慨：“你人缘真好啊。”
布加拉提也微笑起来：“……小姐还是先让我进屋吧，要不街坊邻居会觉得我们吵架了。”
……他这么一说，克罗丽本能地就越过他的肩头去看街道。街上倒是没人，不过旁边公寓的土黄色墙面上排列整齐的方形窗口，有不少还透着亮光——啊，也是，这么远远地看上去，的确很像在外面鬼混到夜不归宿的男人在拿着礼物哄骗女人让他进屋。对不住了啊，布加拉提。这么仔细一想，她可能就是他这段时间没什么女人缘的罪魁祸首。
怀着这种多少有点心虚的心情，克罗丽立刻让他进了屋。说什么让他进屋，这本来就是人家好心让她借住的房子。接下来没什么好说的，布加拉提去换鞋，她去厨房的水槽那边洗手，收拾收拾准备吃夜间下午茶。等她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她看见布加拉提站在电视机前，轻车熟路地从开在上面的黑洞里掏出一瓶红酒。不，替身能力她看都看过了，基本上什么都看不见，因此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是这一幕、这一幕倒是很稀奇——原来红酒一直放在那种地方吗？
因为某种内心的渴望，她的心底悄悄喜悦起来。她故意装作漫不经心，像是只是对他的举动感兴趣似地向那边瞥了一眼。在这短短的一秒间，她抓住机会，以前任分析探员专业级别的观察能力看清了那瓶红酒的样子——是苦艾酒（Vermouth）。她收回目光，像是默念幸福的咒语一样，在心里悄悄念着一个个葡萄酒品牌的名字。
但很不幸，她的小伎俩应该是被布加拉提完全识破了。因为等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时，她发现他的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柔和的笑容。
准确地说，这笑容也没有那么柔和。像是觉得她有趣似地，他带着一种微妙的笑意。在发现朋友做什么事结果戏剧化地失败了的时候，只要事情不紧急，他就会露出这种几乎像是在看什么可爱的东西犯傻的表情。这么说吧，看见米斯达用黄色笑话搭讪她失败时，他就曾经露出过这样的表情。有点像是看见小羊被栏杆绊倒，或者小狗因为摔跤而皱起眉头。总之，他十分坦荡地、毫不掩饰地、光明正大地露出了一个有点促狭的笑容。
“……我们曾经背着你聊过这档子事。”明明是在用那不勒斯方言开她玩笑，他却看上去十分感慨：“您迟早会因为这毛病而做错事的，知道吧？”
……这档子事是什么事？是她之前喝醉酒时的事情，还是她有酗酒问题的事情？总而言之，她既不想想起之前的糗事，也不想聊自己管不住的小毛病。就算是布加拉提，也不能让她处于被人开玩笑的落下风位置。克罗丽点了点头，然后搬出十分红脖子的美式乡土口音，屹然不动地把话还回去：“怎么？挺想跟我讲讲你们平时的话题？俺这种坏警察倒是无所谓有人跟我告密啦，但是您可真不是个称职的□□啊，布加拉提。”
好久没说家乡的土话了，实际上上了大学以后她就很少说了。毕竟大城市里总有很多势利眼，而她读的又算是什么法学院界的贵族学校。但只要一开口，那种家乡话的熟悉语感就自然地浮现出来。不过话又说回来，布加拉提当然不会知道这就是她的家乡话。他大概会觉得这是她为了逗他玩跟着电视节目学的浮夸口音吧。已经很久没人听她用这么土的腔调说过话了。
但出乎她意料地，布加拉提只是带着微笑，突然说了一句很意大利人的话：“没办法，您太漂亮了。我忍不住就想和您多说说话。”
前几天米斯达跟她聊八卦说，布加拉提不会和年轻女孩子聊天，只有对着老奶奶的时候嘴才会特别甜。
克罗丽一下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行吧，我漂亮，我是真的漂亮。”克罗丽笑得厉害，一下子忘记了最近思乡的些许感伤：“这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无聊的事情了，大半夜的我们乱聊什么呢。”
布加拉提看上去有些困惑，显然不知道为什么她会笑得这么厉害。虽然如此，他还是什么也没问，只是从善如流地把泡芙拿出来递到她手上。好吧，看起来他是真的只想把这份甜点分享给她。布加拉提明天还要早起去巡查地盘，他要早睡。互道晚安后，他转身上楼睡觉。克罗丽一手拿着泡芙，一手点开虚拟屏幕。
拿着有点不方便，她顺势把泡芙咬在嘴里。
……
…………很好吃哎。
外面洒了霜糖的酥皮很软韧的，一咬下去，里面填充得十分饱满的绵软内馅就甜甜地涌进嘴里。大概是因为拌了奶油和其他东西进去，里科塔奶酪（Ricotta）的味道也和平时吃到的那种不大一样。虽然说知道应该很好吃，但没想到这么好吃。
但正当她想多吃几个的时候，厨房那边忽然传来了细小的敲击声。
……？
她看向厨房那边，窗户那儿什么都没有。过了一会儿，不知道哪儿扔出来的一颗小石子打在了窗户上。接着，她的手机也响了起来。稍微明白了点什么，克罗丽按亮了手机。
［（私聊）乔鲁诺：开窗。］
几乎是在同时，她的手机又弹出了另外一条信息。
［（私聊）布加拉提：好像有野猫在敲我家的窗子。］
［（私聊）布加拉提：你不跟他讲睡前故事，他是不会消停的。］
……………………结果上次他也没睡，一直在悄悄听故事啊，布加拉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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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上次讲到哪儿来了呢。还记得吗？乔鲁诺？
……是的，讲到人类带着地球去流浪的地方了。
想必上次我讲完以后，就有点记挂人类的遭遇吧，乔鲁诺。放心，和人类原先预想的不一样，‘流浪地球’计划并没有持续两千多年，人类的流浪其实很快就结束了——
——但是，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论手机如何改变人的聊天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