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结有时间填坑》周其书

7、第七章

　　阮秀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元珍珍狼狈的站在人群中又羞又恼，她用手中的手帕把脸上的头油揩拭掉一些以后，这真丝做的手帕怕是也不能用了，一坨头油的污渍黏糊在上面，散发着浓厚的桂花味，熏得人好些难受，恼怒从她内心熊熊燃起，这阮秀什么时候变得这样伶牙俐齿，以前的她遇到这种情况，只会自卑的低下头，然后任由自己搓圆捏扁，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元珍珍愤怒的把手帕丢在地上，踩了上去，以前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人，现在竟然还有了几分泥性，这是她不能接受的！

　　正想着这些事的时候，她感觉到一道视线停留在她脸上，于是迎着视线看过去，是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俊朗的脸庞棱角分明，薄唇轻抿，目光清冷的望着她，元珍珍看着那男子，有些害羞，她心想：这人不会是看到自己了吧？想到这的她，挤出一个矫揉造作的微笑冲对面的男子抛了个媚眼。

　　对面的薛思远收回自己的目光，侧目对身旁的薛素灵说：“妹妹，走吧！”

　　元珍珍见那男子回头便走，想追上去，又看到自己满身狼狈，心里不禁暗暗骂道：这该死的阮秀，她火气冲冲的跑回家，前脚刚她进屋门就高声喊道：“娘！”

　　听到声音的阮红急忙迎了出来，看到一身狼藉的元珍珍又吓了一跳：“珍珍，你这是怎么了？”

　　元珍珍一跺脚，往阮红的怀里扑过去，阮红下意识的往回一躲，元珍珍还是扑倒了她怀里，她的手搁得远远的，没有抱住元珍珍，一股刺鼻的桂花油的味道弥漫开来，元珍珍开始在她怀里抽噎起来：“娘，阮秀那个贱/人，当众给我难堪，还泼了我一身桂花油，这新置的衣裳都没法穿了！”

　　阮红暗自拽紧手：又是这阮秀，她把怀里的元珍珍推开，牵着她的手走进正堂，坐在凳子上对元珍珍说：“跟娘仔细说一下！”

　　元珍珍哽咽着，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阮红右手用力在桌上拍了一下：“岂有此理，她竟然敢这样对你，珍珍，不哭，娘一定给你想办法给你把这口气出了...”

　　听到这元珍珍这才松了口气，对阮红撒娇道：“娘，女儿的新衣裳都没了，再给我做一件吧！”

　　阮红显得有些犹豫，斟酌着开口：“珍珍，这才给你做过衣裳不久，你爹那人你也是知道的，现在实在是没有银钱给你做新衣裳了！”

　　元珍珍不满的嘟起嘴巴，满不在乎的开口：“不行，我就要...”说完，眼珠子一提溜，凑到她娘耳边悄声说：“娘，我今天看见阮秀在挑东西，她那肯定有钱，再说你每次去二叔家，二叔不都给你钱吗，你再上门让她们给点呗！”

　　阮红觉得元珍珍说的不无道理，毕竟这毁了珍珍衣裳的是她二哥的女儿，所以这钱理应他们来出，她攥了攥元珍珍的手，脸上露出微笑：“珍珍说的没错，容娘琢磨琢磨，怎么上门叫他们还这笔债...”

　　这头的阮秀离开东区后，也不再停留，匆匆赶回家里，一天好好的心情，全都给这些奇葩毁了，想到明天阮玉山答应让她去面馆帮忙，又觉得心情豁然开朗不少，她去隔壁称了猪肉，要了几幅猪下水，又选了几只猪蹄。

　　李无花麻利的把肉给她剁好，一脸笑意的说：“还是你识货，这猪下水可是好东西，其他人咋就不知道欣赏呢！”

　　阮秀没带篮子，有些不好意思的对李无花开口：“我这没带竹篮来装，你这有没有东西给我装一下，我等会就给你送过来。”

　　这李无花最爱看美女，被美女这么一看，满是血腥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有些豪爽的开口：“我这就给你去拿！”阮秀看着李无花进屋的背影，长得秀秀气气的女生，性格可真是豪放，至少比自己这个现代人还要奔放，想到这她不禁暗自敬佩，李无花很快便把篮子拿了出来，麻溜的把她要的东西装进篮子里，又从柜板上拿了几根猪大骨塞进去：“送你几根骨头，你爹熬汤估计用得上！”

　　阮秀也没跟她客气，大方的收下了：“改天来我家面馆吃面，我不收你钱！”
　　李无花瘪了瘪嘴：“你们家的面馆的面太淡了，我吃不习惯！”
　　阮秀笑了起来：“没事，赶明儿我亲自上，保准好吃。”
　　李无花一脸不相信的眼神看着她，阮秀瞪大眼睛：“别不相信啊，我做饭可好吃了！”

　　猪肉摊上又来了人，李无花没空搭理阮秀，又投身于剁肉生涯中，阮秀看了看篮子里的食材，觉着自己需要做一锅卤水，自家的酱油还没酿好，现在只能先去买了，还需要花椒、桂皮、香叶、孜然、白糖这些，还不知道这年代买不买得到，想到能熬制卤水，那鸭爪、鸭翅那些也一定不能少。

　　阮秀心里默念着要买的东西，跨着篮子又踏上了大采购的路，最后庆幸的是卤料都差不多买齐，但是那鸭爪和鸭翅，店家死活也不肯单独卖给她，最后她只得买了两只鸭子，虽然啤酒鸭做不成，但做个红烧鸭也是能解解嘴馋的。

　　等她拎着一大篮食材回去的时候，阮玉山和刘淑菊已经在收摊了，阮玉山在厨房忙碌着，刘淑菊则在井边洗衣服，听到门口的东西，蹲着搓衣服的刘淑菊抬头，目光触及到她的那一刻，便高声嚷嚷起来：“你个死丫头，一天就知道偷懒，也不知道帮我洗洗衣服。”看到她用力拎着东西往屋子里挪，又放下手上的活，大步走到她面前抢过篮子，翻了翻，吸了一口凉气：“你这是买了些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你要做什么！”

　　阮秀知道刘淑菊顶多也就嘴上念一念，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臂：“打算做点码头，明天盖在爹的面上，剩下的今天晚上做个红烧鸭！”

　　刘淑菊有些没听明白：“什么码头？什么红烧鸭，你别瞎折腾这些好东西，浪费银钱，你知不知为了捞你，我们费的那些银钱！”

　　听到这的阮秀从袖口一掏，一小包银子塞到刘淑菊怀中，刘淑菊一惊，手拿着小布包，诧异的问道：“这是什么？”

　　“娘你打开看不就知道了？”

　　刘淑菊一脸疑惑的打开手上的布袋，看到几两银子以后：“你这是哪里来的？”
　　阮秀满不在乎的开口：“把府里带出来的东西当了!”

　　刘淑菊把手里的银子一把塞回给她：“早就叫你当了，你不当，现在又想通了？这是你自己的东西，当了的钱你自己收着！”说完看了看阮秀的脸，又补了句：“也省的你没事就来找我要银钱，自己拿着！”

　　阮玉山听到声响，也从厨房走了出来，看到刘淑菊手里拎着的篮子，顺手接过：“秀儿，这是买了些什么！”

　　阮秀挽住刘淑菊的手臂，有些娇憨的说：“秘密！”

　　刘淑菊扑哧笑出声，伸出一只手点了下阮秀的额头：“就你能有什么秘密，一眼看能看透的人，你就使劲作吧，看你到时候嫁不嫁的出去！”

　　阮秀不以为然，跟着阮玉山进了厨房，刘淑菊则蹲下继续洗衣服，她打算先做些卤味，等明天早上的时候做成小食卖，从篮子里翻出猪下水用大锅泡出血水，又将卤料配好，倒进稍大的瓦罐里，加水后架在小炉子上，阮玉山不明所以的看过来：“秀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阮秀正在和小炉子里的火苗斗智斗勇，她用习惯了天然气，再不济也有蜂窝煤，这柴火她还真是搞不定，次次刚点燃没多久，小火苗就弹跳两下，灭了，阮玉山见状把她赶开，蹲在小炉子前捣鼓起来，阮秀站直身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打算卤一些猪下水，明天放到面馆外？”

　　阮玉山正往小炉子里吹气，听到这有些不解的回头:“猪下水？那能好吃吗？一股子膻味！”

　　阮秀神神秘秘的对阮玉山笑：“那是你们不会做，我保准好吃！”

　　炉子里的火在阮玉山的手上很快便生好了，阮玉山往后退了几步：“那你弄，我先走了！”

　　阮秀应了一声：“今天的晚饭我也包了，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阮玉山憨厚的笑了：“秀儿，你可别瞎糟蹋东西，等会唤你娘来做！”

　　阮秀一脸不服气的看着她爹，伸手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出厨房外：“少看不起人，你等就等着对我刮目相看吧！”

　　阮玉山有些无奈的对着她摇了摇头，没说什么，转过身:“我去看看你娘。”

　　阮秀觉得他这个爹是个好男人无疑了，在这个男权当下的社会，对女性能给予一定的尊重，好几次都是刘淑菊什么都没拿，阮玉山担着扁担挑着东西跟在身后，偶尔刘淑菊忙的时候，他也会上前搭把手，在这个时代，从不对刘淑菊颐指气使，她觉得能做到这一点非常了不起了。

　　她走到锅前，认真清洗泡过的猪下水，不久后炉子上便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她用筷子尝了一下卤水的味道，思考了会，走到碗柜里，狠下心来倒了好些自制味精，又将猪下水焯过一遍水后，放进了装满卤水的瓷罐里。

　　她有些乏味的蹲在小炉子前等着，觉得到时候弄点花生，毛豆，卤点小零食吃好像也挺不错，片刻钟后，阮秀将筷子逐一戳进瓦罐中的猪下水，发现都没有再冒血水，拿着抹布把瓦罐端起来放在一旁腌制入味，将一壶凉水放到小炉子上准备烧开。

　　做完这些后她开始处理那只鸭子，清洗干净切小块焯水后用凉水冲洗干净，葱姜蒜下锅爆香，加入晾干的鸭肉翻炒加入白糖酱油盐，又找到了阮玉山平时舍不得喝的米酒倒了点去腥提鲜，等到装进新的瓦罐中，加入开水放在小炉子上慢慢熬煮收汁。

　　香味顿时弥漫开来，阮秀松了一口气的直起身，卤味等到明天再捞出来切片，幸好现在的天不热，不然还真不敢提前做。

　　阮小弟闻到香味，从厢房跑出来冲进厨房，用力吸了两下鼻子，抱住她的大腿:“阿姊，好香啊，你在做什么。”

　　阮秀轻点了一下的鼻子:“今天有没有乖乖的？今天乖乖的就给你做好吃的。”

　　阮小弟扑闪着大眼睛，用力的点点头，这一刻阮秀心都萌化了，实在是太可爱了，她使劲搓了搓他的头，阮小弟一脸严肃的开口:“阿姊，男子的头不能随便摸!”

　　阮秀笑了，厨房里满是食物的香味，面前是个小正太，屋外偶尔传来刘淑菊几句笑斥，还有阮玉山轻声的回应，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