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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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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阮秀那张隐隐期待的脸,薛思远轻咳两声:“什么番椒?”
阮秀手舞足蹈的比划着:“就那种细细长长尖尖的红色的,”解释完见薛思远脸色铁青,她识趣的闭上了嘴,然而没安静上两秒,又侧过头对角落里始终没有存在感的母女俩说:“你们知道,你们给她解释吧。”
妇人悄悄打量了两人的神情一番,正要开口,却被薛思远一扬手制止,他看着神情激动的的阮秀,心忽的就有些软了:“那番椒全给你了。”
听到这话的阮秀,感觉自己要不是这马车空间太小,她能蹿到天上去,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辣子鸡、辣椒炒肉、水煮肉片、油淋辣子、凉拌木耳、甚至还有火锅中的红油汤底啊,这些全部都有着落了!要知道这没有辣椒的菜就没有灵魂!
薛思远看着脸上止不住笑意的阮秀,嘴角不禁也噙了一抹笑意,等自己察觉出来以后,又弯下唇角,装作面无表情的样子:“不打道谢的吗?”
阮秀的嘴都到咧到耳边了,哪里还记得面前的是谁,这原本以为这趟是白来了,不仅番椒买不到,还得惹一身骚。
万万没想到面前这土豪,是真的又土又豪,想到这,她伸手拍了拍薛思远的肩膀,脑子一热,浑话张口就来:“谢,当然得谢,兄弟,想要我怎么谢!”
薛思远侧目看着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阮秀触电般的把手放下,讪讪的嘿嘿笑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阮秀又怂了,她还没忘记面前这人,她惹不起。
外面的随从像是把一切都处理好,掀开马车的门帘:“二爷,走吗?”
阮秀嚯的站来,头“砰”的一下撞到马车的天花板,发出“咚”的巨响,薛思远下意识的想去扶,但阮秀的动作比他更快,她弯下腰“哎哟”一声,手捂着头,疼的龇牙咧嘴的对着马车外的随从:“小哥,晚点再走呗!”
薛思远:“你还要干嘛?”
阮秀揉着头回过头:“去摘番辣!”
薛思远的脸色变了变,但此时的阮秀没有察觉出来,她火急火燎的往马车外冲,薛思远跨步过去拽住她的手,阮秀错愕的回头。
她对这个年代的男女之防并不在意,她好奇的是:这位爷又想干嘛?
“先回去!”
阮秀顿时泄了气,唉声叹气:“为什么啊?”
薛思远看着面前这人,像是在做心理建设,深呼吸了一口气:“我到时候叫人摘好,送到店里去。”
阮秀眼睛亮了亮,也不去深究眼前的薛思远哪根筋不对,她只觉得今天的薛思远出奇的好说话,心理对他之前的怨气一扫而空。
为什么呢?她扫了一脸角落里,满身狼狈却不掩姣好颜色的小女孩,她有些讶异的看向薛思远,薛思远正好也看着她。
她忙把视线挪开,这人不会是想玩养.成吧!
口味挺重啊!想到这里混身一阵恶寒,打了一个激灵。
她完全不觉得薛思远这么做是因为对自己有意思,不因为别的,而是这具身体原来都爬到他的床上去了,照样不是被踹下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波涛汹涌的前胸,又看了看瘫在车厢里的小豆丁,原来这人好这口。
面前这女孩看起来还不到十岁吧,阮秀隐约觉得这样不好,但是又不好开口,毕竟这一百两,不是她出的。
想到那一百两,她还是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给那混...”看到面前这两个人,一个是那混蛋的女儿,一个是那混蛋的妻子,虽然都被卖了,她还是咽了咽自己准备骂出口的话,“给那王大贵一百两。”
薛思远眼里闪过一道寒光:“拿了我的一百两,也要看他有没有那命拿住。”
阮秀不说话了,她在这一刻还是感受到了他们之间的区别,她从他的话里察觉出了阴森,他没有顾忌,对别人的性命毫不在意,而他缺失也有这个能力。
她看着马车里缩着的母女俩,女孩从妇人的怀里探了半个头出来,冲她怯生生的笑了一下,阮秀深呼吸一口气,凝了凝心神,告诉自己:阮秀,这不是二十一世纪的法治社会,这个世界是允许人口买卖的,你需要习惯,你没办法救她。
她不断给自己进行洗脑,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静坐在马车里的薛思远察觉到她的气息不稳,有些不解的看过去,阮秀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瞥了他一眼,又垂下头。
薛思远察觉出她的情绪变化,有些不懂为什么她的情绪变得如此之快,他皱着眉头,试探的找着话题:“那番椒是何物,你要那做什么。”
阮秀正想着要怎么跟他解释,地上的妇人抬起头解释道:“这是西域那边传来的,用来观赏用的。”
说完妇人又垂下头,原本以为这番椒的稀少性,会有达官贵人喜欢,没想到有人传着这番椒有剧毒,摸都摸得,被它的汁水溅到,手会火辣辣的痛,流言渐渐传开,眼看这批番椒就要烂到地里,没想到会有人专门来寻这番椒。
她细细打量面前的两个人,明显这位爷更显富贵,也许进得他的府里就不用再吃那些苦了,也不用忍受王大贵那肆无忌惮的拳头,她父亲本是一落魄秀才,自负有才华,只是怀才不遇而已,终日酗酒,后来为了些许银子,将她卖给那王大贵,就为那几壶酒。
她原本自己已经逃离了火坑,万万没想到只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那王大贵嫌弃她只给他生了个女孩,稍有不顺便对她们母女俩拳打脚踢,现如今终于可以逃离那火坑了。
面前这位爷,一百两银子掏的眼都不眨,想必家里一定富贵,这就算当富贵人家的下人,也比在那地里刨食好,想到这,她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又看了看怀里女儿的姣好面容,这福儿好生将养一下,没准能将这爷迷住,在府里出头,这样她的日子也算熬出头了。
她将怀中的女儿搂得更紧了,这位爷肯花一百两将她们买下,必定是看上了福儿没错了。
阮秀猜不透地上妇人的想法,只是对妇人说这番椒是用来观赏的大为不解,难道她们都没发现番椒不仅能用来调味还能用来入药,搞了半天,没准这番椒做菜她还是独家啊,这让她不禁摩拳擦掌起来。
反倒是薛思远听到这番椒是用来观赏的,又见阮秀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你弄这么多花回去观赏干嘛?我要连根拔起拔起送到你店里?”
阮秀想到点根拔起的番椒弄到她店里的画面,忙摆摆手:“你只要把上面结的青的和红的果子摘给我就好了,摘得时候最好是能带上手套!”
“手套?”
阮秀见他无法理解她说的手套,想了想,换了种措辞:“就最好用布包着手去摘,不然摘多了容易手痛。”
“你到底要这番椒干嘛?”
阮秀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等我弄好了,你来我店里,我再告诉你!”
阮秀的本意是请他吃一顿用辣椒调味的宴席的,但是这话说出口,她又觉得暧昧,刚想翻扣,薛思远却满口答应了。
马车的速度比牛车快了不知道多久,也没有牛车那样颠簸,没过多久马车就停在了城门口,阮秀拉开马车窗口的帘子,看到城门口,不好意思在麻烦薛思远,弯着腰站了起来,开口:“到了,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想下马车,薛思远却说:“你上哪去?”
“回家啊?”
“你们家到了吗?”
薛思远的口气不是很好,阮秀哑然:“这不是到城门口了嘛,我走回去就好了,你去忙你的。”
“坐下,送你到门口!”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阮秀爷没有再客气,想送就送,正好她还能省这几步路。
马车混杂着车轮滚动的咕噜声,随从也不知道从何知道的阮秀的家,稳稳的停在了她家门口,这马车再怎么比牛车舒服,也是比不上现代的汽车,阮秀感觉自己腰酸背痛的,坐着伸了个懒腰。
薛思远看着面前这人,在男人面前毫不顾意的样子,眉头微蹙,阮秀伸完懒腰,觉得全身都舒畅了不少,向他道了谢,便下了马车。
离开狭小的车厢,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人都松泛了,站在门口扭了扭自己的脖子,又拉伸了一下僵硬的腰。
身后的马车没有开走,紧着走薛思远爷跳下了马车:“这两个人你不带走?”
阮秀回头,看到了一脸淡然的薛思远,还有跟她一样面露惊讶的妇人,她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带走干嘛?”
薛思远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不带走,难道放到我家去?”
“不是你花钱买的吗?侯府那么大,这两个人难道放不下?”
听到侯府的妇人,心里一触动,带着福儿跪下:“爷,我们很能干的,什么都能干。”
潜台词很是明显,薛思远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跪着的妇人,妇人在他的目光下感受到无尽的威压,但还是咬着唇向她磕了个头:“我们真的什么都能干,求爷赏口饭吃吧!”
跪在地上的福儿却怯生生的开口:“娘,我想跟着姐姐走!”
话音刚落,就被妇人拧了一把,福儿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心里始终牢记的是这个姐姐向她伸出了手,是她最先想要救她的,她还记得这个姐姐的手暖暖的,身上香香的,她不想跟面前这个男的走,她害怕。
薛思远收回打量的视线,冷漠的说:“我们府里的事你们做不了,府里的丫鬟都是家生子,或者买的已经培养好的。”
阮秀挑眉?那原主这样事怎么塞进去的,还塞在了家里小姐的身旁。
薛思远冲随从使了个颜色,随从将卖身契递过来,薛思远从他手里拿过,走到阮秀面前,伸出手。
阮秀看着面前的卖身契,瞬间觉得自己像个人贩子,这东西她买的不少,这人她是真的有点难接受。
薛思远见她还在犹豫,直接开口威胁:“这卖身契你不要的话,我反正爷不会带回侯府,至于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也不敢保证了!”
阮秀想到他在马车时,评判王大贵时的语气,还有草菅人命的神情,到底还是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卖身契。
薛思远回过身,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母女俩:“就当我把你们送给她了,好生伺候。”
说完就上了马车,很快马车就驶出了不太宽敞的小巷,留下风中凌乱的阮秀还有地上跪着的两个人。
虽说阮秀是很想救面前的两个人没错,但这都是啥事?
她有种欠了他一百两的银子的感觉,这债还是被强行塞到手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