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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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习失败后，潘野垂头丧气了好几天，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写反思，预计要好好整饬一下特一营的训练。
这天傍晚，他接到了高参谋的电话。在最初的激动过后，便埋头在电脑前，重写了一份复盘报告，并附上了请战书，请命担任蓝军部队的队长。
翌日清晨，早操刚过，他就拿着文件兴高采烈地去找了团长，交上了请战书。
石剑看看文件，又看了看潘野，面露为难之色，恰在这时，张启和顾衡一起来报道了。
潘野看了看眼前并肩站立的两人，动作步伐都是一样的，忽然想起前些日子这两个主官就做过一次沆瀣一气背着他刷舆情的事情。张启也就算了，竟然连顾衡都不告诉他，现在还当着他的面出双入对，是完完全全地把他当外人了吗？
他忽然想起那次醉酒，醒来以后，什么都忘了，只是怀中残存的余热里，萦着一抹淡淡的暖香，像紫色的薰衣草，他爱极了那个味道。
只是那样的温存，她，也给过别人吗？
潘野不愿想，更不忍去想。
只是在团长匆匆离去之后，久久地凝望着那两道背影，头一次，竟恨极了士兵守则两人成行动作一致的纪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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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顾衡意外的是，张启竟然在团长下达委任状后委婉地推辞了。建立蓝军部队可是他回到团部以来唯一且坚定的奋斗目标，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机会，他怎么……犹豫了？
顾衡转过头去，看到身旁的人神色有些凝重，只觉得那个人眼睛里似有一层面具，隔绝了外界的一切，让人看不透他的心思，他的情绪。
张启暧昧的态度，让团长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好在政委惯作和事佬，本着维护内部团结的原则，劝石剑让张启回去再考虑几天，还给顾衡递了个眼色，让她回去以后好好做做张启的思想工作，便放两人离开了。
出来以后，顾衡问张启，“这不是你一直想做的事吗，为什么要推辞？”
张启低着头，没有回答，但看得出，他还在为难。
顾衡不大喜欢他忸怩的样子，捧了他的脸，抬起，迫他看着自己眼睛，催问道：“看在咱俩是统一战线的份儿上，你就别连我都瞒着了。”
张启还想躲避，可他想瞥开目光时，才发现她那样用力，叫他根本就无处躲藏，只能看着她问讯的眼睛，说出他说不出口的真相。
张启避无可避，只得绝地反击：“顾衡，你是人，不是机器，心里不能只装着工作和任务。”
“不装工作装什么？”她理所当然地反问，捏着张启清秀的脸，却觉得那层紧绷的皮肉紧紧贴在颧骨上的手感差到了极致。她转瞬便想起了另一个人，他的脸富余的肉嘟子捏起来软软的，一掬好似捧起了一只熟透的柿子。
那个人……
他的面容在眼前一扫而过，她闭了眼睛，好像是刻意地遗忘了，忽视了，就像生物的本能一样，只是想要逃离，让她一想起便会难过的画面和场景。
张启叹了一口气，说，“还有……人啊。”
那么……
顾衡闭着眼睛。
“是因为……潘野吗？”
*
你去看看他吧。
顾衡脑海中回荡的只有这句话。
她站在沙袋后面，观看着场上完全是为了宣泄的搏击，凝着眉，拳头捏的很紧。
人的伤心是会传染的。
她看着潘野，看着他绯色双眼，赤/裸的胸膛上挥洒下的汗水，觉得心中酸涩，比她自己被排斥在蓝军建制之外还要难过。
政委离开了，他跟潘野说了很多。他走出训练馆的时候，看到了躲在沙袋后面的顾衡。
她几乎是瑟缩在那里的，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好像她才是那个被遗弃的孩子。
王雪兵抿紧了唇，径直走出了训练馆，没有唤她。他知道，这个时候，她是不想被领导看见，也不想被潘野听见，她在这里的。
政委也离开了，她看见潘野仰躺在拳击场上，呆呆地望着高高的天顶，淌下汗水洇湿了身下的软垫。
她仿佛还能听到赛场下的欢呼声，他就是在这里打败的张启，特一营的人雀跃着，为胜者、为他们的营长欢呼。
那人声鼎沸的盛况仿佛就在昨日，好像只一个转头的光景，便悉数化作浮光消散了，只余下空旷的赛场，失败的人，和寥落的寂静。
这一年，就这样过去了。
她好像是真的，只顾着埋头赶路，而忽视了去关注，身边的人。
她攥紧了拳头，咬着牙，努力不让眼中蓄积的水雾汇集成珠落下来。
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留恋。只是肩负着领导一个营的重任，她不能像别的女人那样，处处都依赖围在她身边的男人。
她既不忍看他难过，却又不能够，给她爱的人，任何承诺。便又开始想，如果能有人，能一直陪在他身边，在他伤心的时候能够安慰他，在他危险的时候能够保护他，最重要的，在他不想漂泊的时候给他一个家，那该有多好。哪怕那个人不是她，也好。
可为什么，为什么没有这样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