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试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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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宜僵硬在原地，连跺脚的动作都停了，涂煜看也不看，转身走了。宋宜很久以后才回过神来，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不由慌乱的拉扯口罩，试图再遮挡严一些。
A016有些生气，就算那人是他的碎片他也在生气。气他错怪宋宜，又伤害宋宜。A016用手轻轻按压宋宜的后颈，宋宜往他身前躲了躲，虽然没什么用，别人只能看见他一个人，他仍旧觉得有了些许安全感。A016是他看不见的遮羞布。
“抱歉。”A016低声说。
宋宜双手伸出来几个指节，按了按眼睛，揉了几圈:“没事，早就有预料了。是我的错，不该那么直接。”
A016无言，只能梳了梳他的头发。但是宋宜苦恼起来:“该怎么办？今天好像是他在这里拍戏的最后一天，我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
“总能找到的，不着急。”A016走在前面为他挡住风，宋宜就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像是皇帝新装效果，明明前面是没有人的，所有人看过来都是看着他，可是他却好像已经被人保护起来，所有异样的眼光都落不到他身上。
再次见到涂煜，比预料的来得快。宋宜自从接了任务，就已经在开始准备了。一年多的声名狼藉肯定不适合去做经纪人，他总要试着去找回以前的关系网。虽然有很多人都站在另一边，宋宜还是没有放弃。
企鹅是新下回来的，手机号早就欠费欠到快自动注销了。他这一年隔绝世界隔绝得彻彻底底。重新买了手机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把原来那张电话卡充好钱，然后把社交软件下回来。事情过去很久了，日新月异的网络并没有怎么关注他的消息。
除了一些聊天软件上会有别人发来的，很久很久以前的消息。那时候他都没有回。
张诺是他的朋友，当初出了那事之后还为他发过声，因为坚定的站宋宜，现在还被当做是污点。不过据他自己说，也还算过得去。
张诺在一个剧组里当副编剧，宋宜之前联系上他后，请他帮忙注意一下涂煜。张诺也没问为什么，只满口答应。
正巧，张诺所在的剧组试镜，竟然机缘巧合就是涂煜来的剧组之一。
张诺趁中场休息给宋宜打电话:“你之前给我看的照片，我见着了，人在我这边呢，要过来吗？”那照片是宋宜从寥寥无几的剧组信息里扒出来的，给了张诺，这下张诺才认出来。
“好，我过来。”宋宜立马收拾东西准备出门，“是《成魔》？”
“对，你快来吧。他排136号，现在叫到12了。”
“好，谢谢你诺哥。”宋宜穿衣服其实很快，A016帮忙给他围围巾，只露出一双眼睛，然后戴上墨镜，飞奔前往《成魔》剧组的选角现场。
《成魔》就是比较正规的剧组了，无关人员不让进，张诺接了消息出来，把人带进去。
“小宜？”张诺看着黑色蚕蛹一样的人有些不敢认，直到宋宜凑到跟前把墨镜摘下来，喊了一句软乎乎的诺哥。
已经一年多没见了，宋宜跟人间蒸发一样，所有朋友都联系不上他，十几天前，宋宜□□头像突然亮了，他还以为是盗号。
现在看着宋宜，虽然穿着打扮周身气质都变了，可是张诺却松了一口气，宋宜……他一度以为他都承受不住自杀了。
宋宜出事以后，过了没多久就断掉了和所有人的联系，几个朋友报过警，但很快销案，警察能找到宋宜，但是宋宜不愿意告诉他们他到底在哪儿。
最终，张诺收回思绪，给了他一个拥抱:“进去吧，你找的人在里面呢。”
宋宜又戴上墨镜，一路走进了试镜地，和张诺分开，拿着工作牌挤到了一堆试镜演员里，找到涂煜。
大衣里揣着A016给他热好的牛奶，宋宜泰然自若的给了涂煜。
认出他，涂煜莫名其妙:“你来干嘛？”
“看你演戏啊，你以后要是跟我签约，我总要知道你的实力吧。”
“你有病吧。”
宋宜这次坚强多了，一手按住涂煜免得人跑了，另一只手掏出一个小药瓶子，单手握着，瓶盖朝上示意涂煜:“帮个忙，戴着手套呢，开不开。”
涂煜瞪着眼睛，宋宜晃了几下瓶子，自顾自的说:“行吧，看你也不像个助人为乐的。我自己来。”然后笨拙的倒出两颗药，吞进嘴里。
看他疑惑的眼神，宋宜解释道:“是有病来着，已经在吃药了，你稍微体谅体谅。”
涂煜无语，一个坦然承认自己有病的人，他尴尬得讲不出重话，只好一遍一遍的看自己写的人物小传。
《成魔》是一本小说——这很正常，现如今改编小说拍剧多了去了，十个里有一个原创剧本都不容易。涂煜来之前仔细看了原著，还给自己写了人物小传。
事实上，他想试镜的就只是个男主的兄弟的弟弟。全书出现三章，愿望低得可以。
宋宜一路也是做了功课:“其实我觉得这个角色不适合你，你应该演男三号。”
男三？说笑呢吧，他一个什么作品都没有的人，能从有台词的角色演起就足够了，宋宜不觉得《成魔》的档次有多高，但是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剧组了。
宋宜理所当然的说:“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但是你说你有其他选择吗？我这么弱，还有病，我想签你只是想捧红你，真的不搞潜规则。”
涂煜扯了扯嘴角:“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死猪不怕开水烫，虱子多了不怕痒。”宋宜腿部肌肉都已经僵硬了，但还是自己跟自己打气一样说着话，“总之你还能比现在更差吗？我不能，你也不能比现在更差劲了。那你怕什么呢。”
“你为什么一定要缠着我。”
宋宜:“不要说得我好像真的要骚扰你。正经人说正经话，我就想重头再来一次，你也知道的，我捧出了影帝，你就不想也拿奖拿到手软吗？”
“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别再说什么带贬义的话了，”宋宜哆嗦着手又掏出药瓶来吃了一颗，长长的吐了口气，“我精神状态不太好，你要是再骂我，我可能要疯。”
涂煜闭嘴，没见过把自己精神状态不好拿来说事的人。快到他的号了，他不再关注宋宜。
手里握着宋宜给他的牛奶，暖乎乎的，涂煜心情复杂。
到了他的顺序，涂煜站起来，准备进场。宋宜在那里坐着，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瞬间的惊讶。
然后，涂煜只感觉到自己腿窝像是被人踹了一脚，一个前倾差点没站稳。回头一看，周围连人都没有，宋宜还盯着他，他平白感觉到丢人。匆匆走了进去。
“你干啥呀？”宋宜偷偷跟A016讲话，刚刚就是A016走到涂煜身后，给了那个蠢货一脚，不过不知道为什么，A016揉了揉自己的腿，好像他也被踢了一样。
“看不惯他，教训教训他。”
“那是你自己唉。”
“呵，欠教育，管他是谁。”A016坐在宋宜旁边，他不由分说的回护让宋宜十分想笑。看着他揉了揉自己的腿，宋宜推测到。
“你说你们两个是同一个人，所以他受伤了，你也会疼？”
“可能是。”
“你好惨。”宋宜幸灾乐祸的笑起来。A016咬着牙根捏了捏对方这些日子被他养起来的软肉。
涂煜虽然莫名被踢一脚，但是还能忍。步伐矫健的走进面试处，前面是一排导演和编剧，当然，还有他不认识的制片方。
“老师们好，我是136号演员涂煜，我来试镜……”涂煜鬼使神差的，想起宋宜对他莫名的自信，说他能演男三号，喉结滚动几下，终究是把自己嘴里的名字吞进去，换成另一个，“来试镜男三号方同。”
刘国胜是一位老导演了，这些年一直拍摄商业片，没怎么拿过奖，倒是导了不少浪费院线的烂片。比如这个时候，明明男三号已经被塞了人，还是仿佛没这回事，装腔作势地翻了翻剧本，说:“你演一段他和主角的对话吧。”
涂煜点头，他知道什么场景最能吸引人。方同这个角色，是个反派。前期一路跟着主角队，明面上两肋插刀，暗地里插刀两肋。
他打算演方同暴露真面目的一场。这一场给他的印象最为深刻，就算他之前一直没有仔细看过方同的戏份，他也能想起来是怎么样的一个画面。
涂煜泰然自若的拂了拂衣袖，脸上显出一个轻狂得意的表情来:“徐大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
他弯了弯腰，两根手指捏起一个动作，像是掐着对方的下巴。
“你那劳什子假模假样的道义，骗骗两三岁小孩便罢了，难不成，还指望我为你卖命？”涂煜一个挥袖转身，猖狂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徐大哥，我从前就觉得，你一根筋得可爱，你怎么会认为，是个人都能被你的正义所感动？”
“我方同，五岁习武，十岁习得方家顶门绝学，十五岁一战成名，原本，这武林盟主是我方家之物，可你？你个名不正言不顺，投机取巧的混小子！就凭着前辈给你的功力，整天宣传你那空无的道义！”涂煜眼睛都红了，仿佛他就是方同，正在一泄怒火。
若是江湖上有走火入魔的模样传说，恐怕就是他这疯狂的样子……
涂煜摸到刚刚顺手揣进兜里的牛奶，想起宋宜娇里娇气的指责，走神了，一瞬间手上传来湿意——他把牛奶捏爆了。
本来被他演技带入戏的两个编剧，突然笑起来，涂煜的戏停在这里，他收拾好表情，无视了衣服里汩汩流出的液体。
一个编剧笑着说:“现在的演员为了给剧组省钱还自带血包吗？”
涂煜面带微笑，任由他们打量，与刚刚那个内心充满嫉妒不平的人剥离开来。
他能看见两个编剧对自己的满意。
不过他也没有多大激动，男三号这种角色，不可能随便就给他，不然他的运气也太逆天了。
果然，投资方大佬可不管他的外形和演技合适，直接就说:“你可以先下去了，下一位。”
编剧有点想说什么，但是看了看投资方，闭嘴了。
他以为又是错失，已经淡然接受，鞠躬感谢后，就想离开。张诺突然拍案而起:“万总，不然让他跟小柳比一比。”
小柳，就是这次偷偷定下的男三了。
这就是娱乐圈了，屁大个剧组都能有带资进组的人，不管是腕大腕小，都能塞就塞。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试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