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染江南》春日归

4、偶遇韩志森

　　三个月了，二小姐写了十几封信。三小姐只回了一句话。
　　还是刚到南京，给家里报平安信时顺带的一句说，二姐的信已收到，请她勿念。
　　二小姐没法子了。到后来甚至开始有些绝望了，信继续写，话题也尽量往徐先生上带，可希望却没再抱多少了。
　　小妹走了之后，父亲帮她和大姐在这里女校报了名，明天就要去上课，这里的女中是全省城最好的，当然这个最好并不是指里头能学到多少，而是好多贵夫人，都是从这里出去的，俨然就是新娘学校。她的私塾式日子到头了，她的清闲日子也到头了。她知道，读书还在其次，父亲真正的本意。毕竟她们都到年纪了，父亲也是有知识，有见识的人，尊重她们，希望终身大事还是她们自己点头的。能去念那家大学的学子也定俱都不是普通人，她们的圈子里的兄弟配她们家个个都绰绰有余了。
　　她的那份子傻傻的心事，也已经穷途末路了，不过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这是她的命，由不得她不认。罢了吧，算了吧。女儿家的心本就一文不值，偏她还傻傻捧上去，由着人轻贱。认了吧，算了吧。收拾起一腔深情，好好的过日子。
　　一大早，父亲送她们两去了学校，之前已经托人打点了，所以办完手续，就可以上学了，到也轻松。不用住校，每天司机把她们送回家去，眼界倒是比以前开阔多了。班上的女生也俱是这边世家的女孩，个个都是自有风韵。不乏有开朗活泼的。也开始渐渐有要好的同学，互相以姐妹相称。都是妙龄女子，这趣爱极是相投，偶有什么舞会茶会的，二小姐倒也混个脸熟，虽不至人人喜爱，也是自有天地。
　　每天与同学们嘻嘻哈哈的，也开心不少，只是午夜梦回之时，枕巾总是一片濡湿。
　　上学三月后，徐先生也走了六个月了。茶花过了最茂盛的花期，只有几朵小心翼翼的残喘着，一如，她的心。
　　这天清晨，松萍和要好的姐妹在去学校的路上。
　　日头还不是十分的热，也有微微的风，吹来极是舒服。路边的梧桐沙沙着响着。这路面还算干净整洁，走起路来到也是舒适的。她们也就没坐车，一路上说着悄悄话，青春少女，俱是眉目如画的又穿着名校的校服，着实让人觉得可亲，可喜这路也不是什么闹街面。不然，这两个小姑娘，招惹来登徒子可是大大的遭罪了。
　　对面一个人急匆匆的过来，低着头，也没看着人。二小姐已是侧生避过，可还是给撞到了。力量过大，二小姐痛的叫出来了。她的朋友甚是勇敢，扯住那人。她一看，吓，这不是那“蚊子”，徐先生的同学嘛。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衫，胡子也没有刮干净，带着副眼镜，硕大的黑眼圈，两眼无神。怀里提着个包。整个人看起来神情萎靡，缺乏生气。与在钱府比差多了。钱府时虽比不上徐先生却也翩翩风度，自有风流。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不过，二小姐并不管这个，此时她那死灰般的心瞬间就复活了。
　　也顾不的痛了，“你不是在南京吗？”
　　韩志森也仔细看了一下被他撞到的苦主，“啊，你不是钱府的小姐吗？实在是对不住，我刚刚急了点，要不，你看这样行吗？你哪天有空，我请你吃饭，表达我的歉意，我现在住在建民街3号。”
　　一边急急说着，一边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写了他的地址跟公房的电话。一把塞在二小姐手里。
　　还可怜巴巴的看着她。他到也不怕大街上人来人往会不好意思，亏的时间还早，路上人不是很多，这才没引起什么围观。
　　这下，她倒是乐了，这人还满有意思的。本就准备向他要地址的，顺水推舟也就收下了。
　　韩志森见她收下挺高兴的。“那就谢谢你了，刚才撞了还痛吗，要不我陪你去看医生吧？”
　　二小姐连连罢手，她朋友想说点什么，被她一脚踩着了。虽然韩志森不怕丢脸，可她毕竟是女儿家，这大庭广众的，再这么没遮没拦的聊下去，指不定明天开始有她什么闲话呢。
　　韩志森见她坚持也就没有强迫“既然这样，钱小姐，那我就先告辞了.”
　　他走之后二小姐的同学便埋怨道“这个人，怎么这么急啊，连道歉也没有好好到，谁敢让他请客啊！松萍，你认识他，他是谁啊？”。
　　“他是我以前先生的同学。”二小姐仔细把那张纸收好，一脸欢喜，先生啊，本以为今生再无缘相见了，没想到。老天啊，你还是向着我的。
　　当天晚上，二小姐刚回家就收到韩志森的信了约明天中午10点在醉香楼见面，不知她可否赏脸。韩志森也是个毛糙人，忘了，二小姐还知道他叫什么呢。二小姐却也心急着呢，也没想起这个，顾不得女儿家的矜持，马上就回信说好。当晚，二小姐美美的入睡了。
　　次日，中午9点半，醉香楼门口。
　　醉香楼是一家川菜馆，刚开没多久，地段有点偏，加上价格也有点高，所以，本地人去的也不多。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环境也是极其雅致的。
　　二小姐其实早早的的出了门。哪也没去，就一直围着醉香楼附近铺子打转，可到底看了哪些东西，却根本没留意。眼睛一直盯着饭馆的门口。
　　终于，她看到一个身形像韩志森的人进去了。但她还是等了一会，才假装刚刚到的样子，不紧不慢的走进去。
　　一进大厅，跑堂的就迎了上来，“小姐，您是一个人呢，还是？”
　　“ 我找人。”
　　“请问您是钱小姐吗？
　　“我是”
　　“那请您跟我来吧。韩先生已经吩咐过我，您一来就带您去。”他做了个请的手势。
　　二小姐慢慢的跟着他。此刻，她心里很忐忑。她跟韩志森只有几面之缘，甚至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才没有问跑堂带她去哪里，心想听天由命吧。如果，弄错了，那也只是她的命了。成败在此，她经不起再丢一此脸。
　　到了一个雅间。那个跑堂对轻轻道“钱小姐，就是这里了，需不需要我帮你开门？”
　　二小姐微微摆摆手，示意不用。
　　她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把手放放在把手上，慢慢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