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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重逢:政哥哥,摔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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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哥哥!政哥哥!”
在一声声呼唤声中,嬴政突然醒了过来,却不再是空荡荡的寝宫,那个冰冷的地方。
知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头顶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自己眼睛上。他觉得有些迷糊,这是邯郸吗?这明明是舜华家中!宜安君府中!
他惊讶地抬起头,是华儿,此刻她就在自己身边。但是,这分明就是五岁的华儿!
“政哥哥!你活过来了!”舜华满脸泪痕地抱住了他,不管他身上脏兮兮的尘土。他还是没搞清状况,一看自己的手,瞬时明白了,那个最卑微的少年时代,竟然回来了。
所以,华儿,也回来了。
但是,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一切,这倒是怎么回事,自己仅仅做了个梦而已。
不过,既然见到了华儿,他宁愿相信这是真的。
“政哥哥?”舜华还是在一旁不停地喊着他,见他一直没反应,又是一阵大哭。
“政哥哥,摔傻了!”舜华哭着说,“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嬴政手忙脚乱地安慰着她,帮她擦去眼泪,手上依旧脏兮兮的,她的脸被他一碰,也都变得黑乎乎的。正闹着,宜安君与燕丹听到动静连忙跑了出来。
“怎么了?”宜安君慌忙地问,刚刚正和燕丹说华儿的婚事,一个仆人突然跑过来说嬴政摔死了。吓得他俩婚事也不谈了,赶紧出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没事。”嬴政僵硬地笑了笑。“父亲别担心了。”
三人听到嬴政说“父亲”两字,都愣住了。
“父亲?谁是你父亲?政哥哥果然傻了!”舜华大哭道。
嬴政这才发现,因为老说要娶她,所以叫宜安君为父亲顺口了,这时都忘记改口了。
燕丹不放心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小政?你真没事吧?”
宜安君也有些诧异,阿政怎么突然叫父亲了?叫父亲的话?岂不是女儿嫁给他,变为结发妻子对他的称呼?突然又见嬴政死命盯着华儿,他只是个孩子,可是宜安君觉得,他的眼神变了,变得凌厉起来,还有一丝凶狠。
“华儿,你带小政去房间休息。”宜安君说。
待他们俩走远,宜安君让仆人去叫了医丞。见燕丹还站在一边,突然想起刚刚没说完的话。
“姨丈?妹妹的事?”燕丹有些害羞地问。
“呃……改日再说吧,华儿还小。”宜安君觉得今日嬴政的事太过奇怪,只得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怕嬴政真的出什么事,便无暇顾及华儿的婚事,打发了燕丹,等医丞来之后,立马去看了看嬴政。
另一边舜华扶着嬴政去房间休息,仆人打了水上来。她用手绢沾了水,帮他擦了擦脸,被嬴政一把握住手腕。
“我来,你脸脏死了!”嬴政帮她擦干净了脸蛋,舜华惊讶地看着他,嬴政,一向调皮捣蛋,从来不会如此。
“帮你擦个脸,惊讶成这样!”
“你哪会帮我擦脸。”
又见嬴政对她傻笑着,舜华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的手不停摸着自己的脸,却不像往日那般用力乱捏,反而是轻柔的。
“华儿,我……”嬴政刚想说什么,宜安君突然带着医丞进屋,那人把脉诊断了一通,却是没事,只是开了些治外伤的药。
宜安君在这里,嬴政也不敢造次,只能呆呆地看着舜华。宜安君见嬴政有些不对,怕他还会出什么事,便让他今晚留在自己府上。
入夜后,嬴政悄悄从床上起身,摸进了舜华的房间。她已经睡了,整个人蜷缩在被子中,小小的身子像花骨朵一般。经过白天的思考,嬴政已经想清楚了他现在的状况。
他,确实回到了六岁的邯郸。只是他不确定,这个世界,是否真的就是他以前生活的那个世界,他现在需要确定一下。
他想起第一次吻她的时候,也是在床上,自己血气上头便吻了过去。她气得用枕头捶了自己一顿。他点了微弱的烛火,慢慢凑过去,心里却涌起一阵苦涩。
华儿,已经二十年未见了。
最终,他的唇还是贴在了她的唇上,这个吻也是二十年未有了。许久,却没有反应。
感情这家伙睡得这么熟,跟猪一样!
嬴政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在她胳肢窝掐了一把,终于是醒了,看到了嬴政朦朦胧胧的一张脸,还没睡醒,打着哈欠问道:“政哥哥,你怎么来了?”
说完,就不管他,接着睡了。嬴政知道她最怕痒,一把将被子扯开,挠起了胳肢窝,舜华笑得停不下来,终于睡意全消了。
“别闹!别闹!”舜华捶着他的胸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嬴政见她彻底醒过来了,又是亲了上去。没有他想象中激烈的反应,舜华只是呆呆地看着他,问道:“这是玩什么呢?”嬴政这才意识到,这个时候的华儿太小,根本还不懂肌肤之亲,自然不会凶他。
“我……就是睡不着,来看看你。谁知你睡得跟猪一样。”嬴政说。
“你是不是不敢一个人睡啊,那你和我一起睡吧。”舜华笑嘻嘻地说,“原来你在外面天不怕地怕的,其实是个胆小鬼。”
在诧异中,舜华将枕头推了过来,接着又躺下了,嬴政也躺下了,四目相对,与她面对面躺着。这其实,是他第一次与她同床共枕,他想起华儿,不由流了泪。
都说华公主必嫁天下之主,他已经变成天下之主了,可是华儿至死,从来没有嫁给过他。
别人说她福薄,红颜薄命,担不起王后的福气。可是,只有嬴政自己知道,是他,害了华儿。
华儿,死得太冤,他甚至连补偿的机会都没有。没有救她,说好的天下,也没带她去看。
“白天摔得疼了吗?”舜华见他突然哭了,帮他擦了眼泪。
“只是想起一些伤心的事。”嬴政说着,紧紧握住了舜华的手,她的手,是久违的温度。嬴政忍不住将她抱在怀里,依旧是亲吻,手不自觉从背后滑了下去。
手正要伸进衣服里,伸到一半他才觉着不对,嬴政连忙收了手,心里不停地埋怨着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呀!这种熟悉的场合,居然就顺手了!她现在还是个孩子,还没有长大!
应该说,他们两人都还是孩子。
“起床!去看月亮!过几个时辰,就可以看日出,你还没看过吧。”嬴政将她扯起来,舜华不明就里稀里糊涂地就跟他走了,两人爬上了府中的屋顶。
看日出,承诺过很多次,却始终没有机会实现。
“政哥哥,你今天真的摔傻了吗?做了那么多奇怪的事儿。”
“胡说!我清醒得很!”
舜华“咯咯”地笑了起来,“你一向这么奇怪,可是我却觉得你很好玩。”
“你总是很笨,可是你的样子让我很喜欢。”嬴政也笑着说,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等待着日出的到来。
“对了,这个给你。”舜华从脖子上摘下一块玉给他。
嬴政接过,是一块青色蝙蝠翡翠。
“这是什么?”
“这是母亲给的,说可以保佑小孩子平安长大。你天天和人打架,没一日消停,还喜欢乱爬乱摸,指不定发生什么意外!”
嬴政点点头,“你送的,我天天戴着。”
天亮了,先是第一抹微光闪现,太阳逐渐升起、变大、越来越瞩目。嬴政感觉眼花,揉了揉眼睛,突然又是一阵目眩。
世界顿时黑了。
“陛下,陛下!”
依旧在一声声呼唤声中,嬴政醒了过来,眼前却是夏无且和赵高的脸。嬴政更加迷糊了,昨天,真的只是一个梦而已吗?
“陛下就寝时不小心从床榻摔到地上,昏了过去。”夏无且解释道。嬴政看着矮小的床沿,默然不语,从这床摔下去,根本就不会出事。
把着脉时,夏无且神情也慢慢沉下去,又多给他施了几针。
“有何不妥?”嬴政见他欲言又止,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陛下头部可有旧伤?”夏无且小心翼翼地问。
嬴政一愣,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给舜华抓知了,从树上摔下来的事。
“政哥哥,他死了!”这句话似乎又响起,从一个泪流满面的女孩嘴里喊出来。
“朕幼时确实从树上坠落,不过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嬴政说。
那只没抓到的知了,确实已经过去很久了,久到嬴政都快记不清,似乎当时是燕丹救了快没气的他。
真的是燕丹吗?嬴政突然又想起那个梦,他不敢确定,似乎又不是梦。他心里觉着是燕丹救了他,仔仔细细想着,却没有这段记忆,他产生了怀疑。难道真的是太久所以忘记了?
“是了,陛下此次头痛,乃旧伤复发。”夏无且叹气道,“陛下忧思过度,勤于国事多年,所以才会如此,殿下平日常犯头痛之疾,与此伤也有一定关系,之前是臣失察了!”
“这头疼非简单的头疾,”又见夏无且神情凝重,“陛下得好好调养,不可过度劳累,不然轻则发展为头部痛风;重则为癫痫脑疾,夺人性命……”他不敢继续说下去,只是因为嬴政的身体关乎秦国国运,才说了许多。他跪在地上,眼角悄悄观察着嬴政的反应。
“不过是头疼而已,日后你多加医治,朕注意身体便是了,记住,此事不准泄露出去。”嬴政撑着头淡淡地说,情绪并没有多大的起伏。
由于早上的突然昏厥,今天四海归一殿的早朝也取消了。
嬴政起身,宫人们服侍他穿衣,像以往那样,穿了一身皇帝常服,他抓起宝剑佩在腰上,他不信任何人,只信自己手上的剑。
本来就要去章台殿处理全国文书了,一个宫人突然捧了一块翡翠上前。嬴政粗略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宫中皆为稀世珍宝,这是什么破破烂烂的旧翡翠?突然又是一惊,蝙蝠翡翠!分明是舜华昨日给自己的!
“这是怎么回事?”嬴政着急地问那个宫人。
那人吓得立刻跪在地上,“陛下,奴才一直按照吩咐保管此玉佩,每日拿给陛下佩戴,无一日懈怠!”
“你送的,我天天戴着。”那句话在嬴政耳边响起,昨天的事,难道是真的吗?不是一个梦,可是自己是如何见到华儿的呢?
另一边宜安君府中,小政与小华正看着日出,舜华见小政突然又晕倒了,急得立马扶起了他。
“政哥哥,你昨天受伤了,快回去休息吧。”
小政一晃神的功夫立马就醒来了,又是痴呆地看着她,“我怎么会在这里呢?刚刚不是给你抓知了?”
“你真的摔傻了!连怎么来这里都不知道了!昨天还跑我床上挤着睡!”气得舜华狠狠捶了他胳膊一下,干脆不管他自己爬下了屋顶。
“送你的玉记得天天戴着!护你平安的!”小政在屋顶坐着,突然听她没头脑地说了这么一句,依旧是纳闷,不过还是乖乖将玉挂在了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