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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乱葬岗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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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少年醒来之前,蓝忘机已经试过了,这剑,确实是拔不出,是以,把魏婴的一言一行篆刻心上的他,很快就将魏婴自修诡道后不再用剑的缘由指向→_→金丹剖给了江澄,灵力几乎尽失,无法支撑灵剑的御使。
看见少年破涕为笑,蓝忘机忽视心中的酸涩苦痛,轻声哄少年。“等羡羡肚子不疼了,我们一起去练剑,好不好?”
“???”少年眼睛亮起来,觉得肚子不痛了,掀被子要起来。“好呀好呀,去去去!”
被眼疾手快的蓝忘机按回床上,怕他刚愈合的伤口又裂开。“羡羡乖,过两天就好了。”
少年生无可恋的样子,四肢摊开,给他看肚子上的伤。“不痛啦,蓝湛湛~你看嘛~”
轻触剑伤上粉色的痕迹,蓝忘机心疼,只觉得碍眼,重新给少年上药。“羡羡不要动。”
“哈哈哈哈~痒痒哒~”少年扭动身体,清凉的药抹在伤口上,麻痒的感觉让他想要伸手去挠一挠。
制住少年的手扣在床上,蓝忘机看着粉色的伤痕完全消失后,过了好一会才松开少年的手,给少年系好亵衣。“羡羡是要睡觉还是玩一会?”
好奇的隔着衣服按按突然不痒的肚皮,少年眼睛噌亮。“去玩玩~\\(≧▽≦)/~”
“好。”蓝忘机取衣服给少年穿上,带少年去撸兔子。
第二天,蓝忘机带着特别兴奋的少年去后山练剑,但是,很遗憾,少年完全不记得如何使剑了,拿着剑,仿佛拿菜刀⊙﹏⊙,就是砍砍砍……
纠正了几次后,少年不乐意了,把剑丢给蓝忘机,自己跑去逮兔子玩了。结果没过一旬,每天不是撸兔子就是吸兔子,少年再喜欢毛绒绒的兔兔,也开始腻歪了,闹着要出去玩。
蓝忘机和蓝曦臣研究过金光瑶十多年前至今的言行举止,现在旁观者的角度揣摩联系,总算是抽出一丝线索,阴谋,一开始就存在。
蓝忘机想要引蛇出洞,同时也可以带少年出去散心,只是不知道这个饵,能引出什么的蛇来。
真正下山后,少年那叫一个开心,已经学会吹笛子了,拿着蓝忘机做的竹笛,呜呜地吹起来。
然后,没过多久,原本心情愉悦的蓝忘机暗自放冷气(气成河豚),因为,温宁以为是魏无羡在召唤他,便跑出来了……
再然后,蓝忘机还是让温宁在暗处跟着,心中开始盘算什么时候才能甩开这个牛皮糖。
一日傍晚,少年说:“口渴了,蓝湛你要不要喝水呀?”
不远处有一户农家,外院绕着篱笆,篱笆里还有土墙围成的里院。蓝忘机道:“借水。”
两人穿入篱笆,走到那户农家门口。贴着年画的木门开着。少年磨蹭了一会儿,没敢进去,蓝忘机道:“没有狗。”
少年立刻迈进了门。
喊了几声,主人不在,满地跑着小鸡仔。土墙边堆着一个高高稻草垛,上面扎着一只耙子。院子中央放着一张手工木桌,桌上一盆没剥完的豆子。
桌边就是一口井,少年直奔而去,正准备把木桶放下去,墙外便传来了脚步声。一前一后两个,该是主人回家来了。
原本根本不必大惊小怪,坦然承认自己是过路口渴的人就行,可是少年对外比较怂,总害怕陌生人会打他,一听到脚步声,立即把蓝忘机扑进了稻草垛之后,整个人埋在他怀中,悄悄地竖起耳朵。
院子里传来推挪木凳的声音,两个农户主人似乎在小木桌边坐了下来。一个女声道:“二哥哥,给我抱吧。”
这时,一个男声道:“你剥豆子就好。”
看来,这是一对年轻的小夫妻。妻子在准备晚饭,丈夫则抱着睡着的孩子。
那小妻子笑道:“你呀,又不会抱。待会儿把他弄醒了,还不是要我来哄。”
小丈夫道:“他今天玩儿疯了,累坏了,这会儿醒不了的。”
小妻子手里毕毕剥剥掐着豆子,道:“二哥哥,你要好好管教阿宝,知道吗他才四岁,就这么爱闹腾、这么爱欺负人,等到长大了,那还得了。”
小丈夫道:“阿宝不是要欺负人的。”
小妻子埋怨道:“还说不是呢。人家姑娘好几次都眼泪汪汪的,哭着喊了好几次,再也不要理他了。”
小丈夫道:“可还是每次都理啊。你不知道吗如果一个男孩子总是欺负一个人,就说明……他心里喜欢这个人!”
小妻子责备道:“这么坏!”
蓝忘机若有所思地看着怀中的少年,那个时候的魏婴总是喜欢引起我的注意,挑战我的耐心……
小丈夫道:“而且,如果被他欺负的那个人,总是哭着说不要理,却还是跟他玩儿,就说明,说明她也是……”
那年轻的妻子轻声啐道:“别说了!”
顿了顿,她道:“那个时候,你总是抢我的小山jī,拉我的辫子,给我看虫子,非要叫我玩脏兮兮的泥巴。我……我当年都恨死你了。”
小丈夫道:“那现在呢”
小妻子道:“……讨厌你。”
丈夫道:“你才不讨厌我。你讨厌我,又怎么会嫁给我”
或者说是各种作死,当时的我们果然太年轻了……蓝忘机目光柔和地看着少年,嘴角微微勾起,想着自己当时明明已经动心了,却总以为是朋友之间的互动……
这时,似乎是小丈夫抱的年幼孩子醒了,奶声奶气地嘟哝了几句,夫妻两个连忙一起逗起了他。
逗了一阵过后,孩子又睡着了,小妻子道:“二哥哥,我刚才跟你说,要你好好管教阿宝,不光是因为这个,还因为最近不太平,你要让他别到处玩,每天早点回来。”
小丈夫道:“知道。是这几天村子附近的老坟都被挖了的事儿么”
小妻子道:“我听说,不止是咱们村子附近,连城里的人家,也有不少祖坟出了事儿的。太邪乎了,阿宝还是多在家里玩儿的好,不要总是出去。”
小丈夫道:“嗯。要是遇到那个什么夷陵老祖,那可就糟了。”
那小妻子轻轻地道:“夷陵老祖,夷陵老祖……我从小就听这个人的故事,本以为‘不听话就让夷陵老祖回来找你,把你抓取喂鬼’都是大人哄小孩儿哄着玩儿的,谁知道,竟然真的有这个人,竟然还真回来了。”
小丈夫道:“是啊。我一听说挖坟,就想到是他。果然不错,城里都沸沸扬扬传开了。”
那小妻子又道:“只盼他晓得冤有头,债有主。他要报仇雪恨,就去找那些修仙的报仇雪恨吧。可千万别祸害咱们这样的普通人家。”
她丈夫道:“这事谁又能说得准呢他可是个六亲不认的嗜血狂魔啊。他在岐山一口气杀了三千多个人的时候,我还很小,但还记得,当年不只是那些修玄的仙人,连普通人家都怕他。”
蓝忘机有些担忧地看着怀中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少年,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记得,世人愚昧,总是无端编排乱造。
听着那对小夫妻间甜蜜蜜的对话,少年不知怎地,忽然也很想甜甜地喊蓝湛二哥哥,可是莫名地难以启齿,脸上好像有些发热,哎呀,说不出口啦……
怕少年多想,蓝忘机抱着少年,悄悄翻出农家小院,去那对小夫妻所说地坟地探查。
将计就计地跟着鬼面人入了一个小镇,在这里,蓝忘机冷眼金光瑶又一次扣黑锅给夷陵老祖,对于将死之人总是如跳梁小丑出来碍眼,蓝忘机表示非常不满,嫌弃聂怀桑的行动是太慢了,暗戳戳地计谋果然是瞎折腾,但是为了魏婴,还是忍了!
在仙门百家第二次围剿乱葬岗时,蓝忘机已带着少年步入岗顶。
从进入乱葬岗开始,少年便安静了下来,一路上看着明明很陌生,气息却很熟悉的地方,眼中地迷茫更甚了。阿苑……温情……婆婆……
往上走了一会,迎来了一些破败的房屋。
这些房屋大多很小,构架简单,甚至简陋,一看就知道是外行之人匆匆搭建而成的。有的已被焚烧得只剩下一个架子,有的整座屋子向一侧坍塌,保存最完好的,也有半边被砸得稀烂。受了十几年风chuī雨淋,无人照看,个个犹如衣衫褴褛、苟延残喘的幽灵,沉默地俯瞰着山下来人。
自从山上之后,跟在两人身后的温宁,脚步就一直格外沉重,此时,站在一座屋子前,又迈不动步子了。
因为,这是温宁亲手搭建的一座屋子。
在他离开之前,这座屋子还是完好的。虽然简陋,却是一个完好的遮风挡雨之所,住着他熟悉的人、珍视的人。
“物是人非”,好歹还有物是,可是此时此情此景,连睹物思人,都做不到。
正想着,从残破的屋子之中,突然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个人形。
这条人形朝屋外蹒跚走来,那张腐烂了一半的面容暴露在稀薄的日光之下。
温宁一步上前,咆哮着一把将它的头颅拧了下来。随后,从四面八方也传来阵阵低哮之声,黑色树林里,慢慢走出了四五十只走尸。
这些走尸男女老少不一,大多数很是新鲜,身穿寿衣,多半就是最近各地失散的那些尸体。蓝忘机背起少年,翻出古琴,信手一拨,琴音如涟漪般四下散开,刚刚将他们包围起来的走尸们霎时跪成一圈。温宁双手举起一只格外高大的男尸,将它抛到数丈之外,卡在一颗树的枝头挣扎不已。
三人边退尸边上山,也不知金光瑶这几天拿着阴虎符究竟疯狂地召了多少走尸,一波接着一波,越往上爬,越靠近岗顶,越是密集,数量也越是多。
参天的黑树林上空,琴声冲霄,群鸦乱飞。
两个时辰之后,他们才终于得到了一个休息的间隙,确认四周再没有新一波的走尸了,蓝忘机收起了琴,从袖中抽出一柄长剑,递给了少年。
少年侧首一看,正是那把剑。原来蓝忘机一直把它收在乾坤袖里。
他低头看了看随便,笑得很甜,把它接了过来,道:“太好啦,等下看我砍他们!”
他拔剑出鞘,凝视了这雪白的锋刃一阵,果断又将它cha回去,佩在了腰间,仍是没有用它的意思。
见状,温宁转过了头。蓝忘机则凝视着他,少年笑得很高兴地说道:“就像砍瓜一样,刷刷刷!”
说着,三人又往上走了几步,终于看到了一座yù坠不坠、将倾不倾的的大殿。
乱葬岗是古战场。
相传古时,此山不叫乱葬岗,而是一座闻名海外的仙山。曾有一个赫赫有名的修仙大派坐落于此。历代派首有呼风唤雨之能,且身兼国师之职。宗门之间恶斗频繁,派首统治血腥残bào,后该小国亦为他国侵|犯,举国覆灭,历经长达数十年的厮杀,这座山终于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原先的名字也湮灭于尘,只剩下“乱葬岗”三个字,为世人所铭记。
盛极一时的大宗门,也只剩下最初那位国师所建造的一座伏魔殿的废墟,支撑了千百年。这伏魔殿虽经历百年雨打风chuī,大半已成断壁残垣,而当年鼎盛之时的辉煌,仍可一窥。穹顶高耸,金柱参天,算得上气势恢宏。然而,它整个是歪的。
人说乱葬岗是一座尸山,漫山遍野,随便找个地方一铲子挖下去,都能挖到一个死人,此话不假。也正因如此,山中常有食尸甲出没。食尸甲也就是收了妖气浸染后妖化的穿山甲,以尸体和怨气为尸,在土中掘食尸体,导致乱葬岗上坑多dòng多,伏魔殿一边底下几乎被挖了个穿,土质疏松,根基不稳,一侧早已深陷入地。
蓝忘机带着少年谨慎地潜行,bī近殿外,没有立即冲入殿中,而是先从外窥探殿内qíng形。
这伏魔殿甚为宽广,容纳千人亦不在话下。一百多个人,手脚皆被捆仙索牢牢束缚着,挤在大殿中央。
这一百多个人,竟然都要么是品级颇高的门生,要么就是直系的世家子弟。蓝忘机真不知道金光瑶竟然会如此大手笔,几乎将仙门世家下一代一网打尽,看来是打算撕破脸皮了。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江澄会不会又是那个领头之人。
忽然,一个坐在地上的少年道:“要我说,你当时就不应该只捅他一剑,你为什么不直接抹了他的脖子”
他声音很小,但伏魔殿很是空旷,一开口就回音嗡嗡,是因根本不用偷听,也能一清二楚。闻声,魏无羡这才注意到,这名子弟身边那个面色冷沉的少年,正是金凌!
金凌看都没看他一眼,低头不语。
一名少年惶惶地道:“他们已经离开快两天了……究竟想怎么样要杀要剐……给个痛快。”
最先开口的那名子弟又道:“还能想怎么样肯定又是想在she日之征里对温家做的那样,把我们炼制成他的尸傀儡,然后、再用我们去对付我们的家人,让他们下不了手,让敌人自相残杀。”他咬牙道:“邪魔!真是卑鄙!毫无人xing……”
金凌突然冷冷地道:“你给我闭嘴!”
那名子弟愕然道:“你让我闭嘴你是什么意思”
金凌道:“什么意思你聋了还是傻了,听不懂人话闭嘴,就是让你别吵!”
被捆了两天,那名子弟早就浑身bào躁,怒道:“你凭什么让我闭嘴!”
另一个还算冷静的年轻声音道:“咱们现在被绑在这里,外面那么多走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冲进来。这种时候你们也要吵架”
蓝思追竟也被抓来了。
被叫闭嘴的那名少年道:“是他先发疯的!怎么,你自己可以骂,就不许别人骂!金凌,嘿,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敛芳尊是仙督,你今后也是我就不闭嘴,我看你……”
金凌突然整个人扑了上去,脑袋撞到他后脑上,那名子弟痛得大叫一声,骂道:“要打架,奉陪啊!老子正窝火着呢。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
听了这句,金凌更是怒不可遏,被捆着不方便动手,他就胳膊肘和膝盖并用,连连出击砸得对方嗷嗷直叫。可他是一个人,那名少年却是个往常总是前呼后拥的,朋友们一见他吃亏,立刻嚷道:“我来助你!”一齐围了上来。蓝思追坐在附近,身不由己被他们卷入了群殴的洪流,一开始还能勉qiáng劝告“都冷静、冷静”,可错挨了几记肘击之后,他痛得连连皱眉,脸越来越黑,大叫一声,索xing也加入了混战。
蓝忘机都看不下去了,四处探查一番,确定这伏魔殿内外应当没有陷阱,才放开少年。
少年果然忍不住率先跳到伏魔殿前的台阶之上,喝道:“都散开,都不许欺负小金凌和小思追!”
他这一吼,在伏魔殿中嗡嗡作响,几乎震耳yù聋。
扭打作一团的少年们抬头望去,蓝思追看到了他身旁那个熟悉的身影,喜道:“含光君!”
一旁有人惊恐道:“你喜什么他们……他们是一伙儿的!”
少年扮个鬼脸,将随便拔|出鞘,随手往后一抛,一道身影闪出,接住了剑,正是温宁。
这群世家子弟又是一阵鬼吼鬼叫:“鬼鬼鬼鬼将军!”
温宁扬起随便,朝金凌一剑划下,金凌咬牙闭上了眼,岂知周身一松,捆仙索已被随便的锋芒斩断了。
温宁在殿中四下行走,斩断捆仙索。被他松绑的世家子弟逃也不是,留也不是,内有夷陵老祖鬼将军和正道叛徒含光君,外有无数嗷嗷待食的走尸,进退两难,只得缩在大殿一角,眼珠一转不转盯着面无表qíng走来走去的温宁。
蓝思追那头却满面明光,道:“莫……魏,莫前辈。你是来救我们的吧不是你派人把我们抓来的吧”
虽是疑问句,可他满脸都是全然的信任和欣喜,少年心中特别高兴,蹲下来揉了揉他的头,把他落难几日仍一丝不苟的头发揉得乱糟糟,道:“我我很穷哒,没有小钱钱。”
蓝思追连连点头道:“嗯。我早知如此!我知道前辈是真的很穷啊!”这不含光君一直在养着吗。
看到两人的互动!蓝忘机不虞,插话:“思追,对方有多少人这附近可有埋伏”
蓝思追道:“对方有好多个人!脸上都用黑雾遮挡看不清面容,缴了我们的剑,把我们扔在这儿之后就走了,已经快两天了,好像是要让我们自生自灭一样。不过,这外面有很多走尸!时不时就能听到它们在叫,不过暂时都没进殿来。”
避尘铮然出鞘,割断了捆着他的捆仙索。
蓝忘机收剑回鞘,道:“做得好。”
意思是说,他能保持镇定,临危不乱,还信任他们,做得好。
蓝思追连忙起身,对着蓝忘机站得端正笔直,还没来得及露出笑容,少年就笑嘻嘻地道:“是哒是哒,小思追不要怕,打回去。”说着举起拳头鼓励。
蓝思追一下子涨红了脸,道:“那、那是……方才一时冲动……”
忽然,少年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他回过头,只见金凌手脚发僵地站在他们身后。
蓝忘机立即拦到少年身前,蓝思追又站到了蓝忘机前面,谨慎地道:“金公子。”
少年懵懵地看着两个,然后从他们两个人身后走了出来,道:“你们要干什么呢小金凌怎么了?。”
金凌的脸色很是怪异,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似乎想说什么话,可又开不了口,只是用目光盯着少年的腹部,那个被他捅过一剑的地方。
正当双方僵持着,突然,一道身影被重重摔入殿中!
少年吓得倒退两步,被蓝忘机扶住,定睛一看,道:“温宁”
温宁翻身跃起,默默把手臂脱臼的骨头粗bào地接了回去,少年和蓝忘机齐齐转身。只见江澄垂着手,站在伏魔殿前,紫电滋滋在他手下流转灵光。方才,温宁就是被他这一鞭子抽进殿来的。
难怪温宁没有任何反击的意思。
江澄冷冷地道:“金凌,过来。”
金凌失声道:“……舅舅!”
黑树林之中,缓缓走出身穿各异服饰的众家修士。越聚越多,黑压压的一大片,密密挤着,将伏魔殿团团围住。粗略数来,竟有一两千人之众。
这些修士,包括江澄,都是一副疲倦神色,周身浴血。
那原本被捆住的一百多名世家子弟纷纷冲出伏魔殿,口里叫道:
“爹!”
“阿娘!”
“哥哥!”
拥入了人群之中。
江澄厉声道:“金凌,你磨蹭什么,还不过来想死吗!”
金凌左看右看,仍是犹豫着没有下定决心。
少年暂时没空注意他,整个人仿佛提线木偶,如同局外人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蓝启仁站在人群之前,模样苍老了不少,鬓边竟出现了缕缕花白。
他看着蓝忘机,道:“忘机。”
蓝忘机低声道:“叔父。”
却仍是没有站回到他身边去。
蓝启仁再明白不过了,这便是蓝忘机不可撼动的坚定回答。他神情失望至极地摇了摇头,没有再开口试图劝诫。
一名白衣飘飘的仙子站了出来,目含泪光,道:“含光君,你究竟是怎么了你……你变得不再是你了,明明从前你是与他势不两立、水火不容的。夷陵老祖,究竟是用什么方法蛊惑了你,让你站到了我们的对立面”
蓝忘机没有理会她。
这名仙子得不到回答,只得遗憾地道:“即是如此……当真是枉为名士啊。”
发现少年神情不对,似乎魔怔般呆呆傻傻的,蓝忘机没有耐心和别人周旋了,直言秣陵苏氏故意弹错曲子,夹带私货,导致仙门众人失去灵力。
并在苏憫善欲挑起战火时,稍作试探,逼迫其露出了马脚后遁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