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梗[魔道祖师同人]》风乱尘无影

1、献舍

　　“以血为媒，以手画就，肉身显灵，魂归大地。
　　在此恭候夷陵老祖——魏无羡！”
　　是谁在说话是谁……
　　穿着麻布衣裳，披头散发，脸上浓妆艳抹，瘦弱的，依稀可见是少年的人，跪在血迹斑斑点点的地上捶打着自己的脑袋。
　　：“以血为媒，以手画就，肉身显灵，魂归大地。
　　在此恭候夷陵老祖——魏无羡！”
　　“砰！”破烂不堪的门被踹开，又掉了几条朽木，凌乱的脚步气势汹汹的直奔少年。
　　“你装什么死!”
　　来人抬脚狠狠地踢到那讨厌鬼的身上。
　　少年被这当胸一脚踹得几yù吐血，后脑着地仰面朝天，天旋地转间朦胧地看着来人。他做什么踢我？
　　感觉似乎不知多少年没听到活人说话了，何况还是这么响亮的叫骂，头昏眼花，耳朵嗡嗡作响，回dàng着一个声音：“也不想想，你现在住的是谁家的地、吃的是谁家的米、花的是谁家的钱!拿你几样东西怎么了本来就该都是我的!”
　　除了这个年轻的公鸭嗓，四周还有翻箱倒柜、摔天砸地的哐当之声。本来就破烂不堪回首仿若垃圾堆的屋子灰尘漫天扬，纸屑四散，少年双眼渐渐清明起来。
　　视线中，浮出一个昏暗的屋顶，一张眉梢倒吊眼珠发绿的脸孔，正在他上方唾沫横飞：“你还敢去告状!你以为我真的怕你去告，你以为这家里真的有人会为你做主”
　　一旁围过来两个家仆模样的壮汉，道：“公子，都砸完了!”
　　一旁围过来两个家仆模样的壮汉，道：“公子，都砸完了!”
　　公子道：“怎么这么快”家仆道：“这破屋子，东西本来没有多少。”
　　公子大为满意，食指恨不得把他的鼻子戳进脑门里：“有胆子去告状，现在装死给谁看好像谁稀罕你这些破铜烂铁废纸片似的，我都给你砸gān净了，看你今后拿什么告状!去过几年仙门很了不起还不是一条丧家犬一样被人赶回来!”
　　少年微微哆嗦地，内心很是茫然，我是谁？
　　这名公子人也踹了，屋也砸了，出够了气，带着两名家仆大摇大摆迈出门去，哐的关上门，高声命令：“看牢了，这个月别让他出来丢人现眼!”
　　待到人走远了，一阵寂静，少年便想坐起来。然而肢体不听使唤，又躺了回去。他只得翻了个身，看着陌生的环境和这满地láng藉，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被饿醒，少年自昏暗中醒来，抱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好像闻到哪里有很香的食物，咽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爬起来，蹑手蹑脚地循着味道溜去。
　　寻着味道来到一个院子，少年看着穿着一身孝服的小少年，只觉得熟悉，肚子又是很饿，压下了抗拒的心里，偷偷摸摸把一个黑幡抢到手。
　　“诶，等下，那个不是吃的，快还我……”屋顶上站着的少年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似乎是疯子的人。只见那人披头散发，手舞足蹈，真是个十足的疯子：“不还!不还!我要这个!我要!”
　　那名弟子两步便追上了他，揪着他胳膊道：“还不还不还我打你了!”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一张白得出奇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两坨大红不均匀也不对称地坨在面颊一左一右，只要伸出一条鲜红的长舌，活活就是个吊死鬼，并且随着他说话，似乎有粉末掉下来。
　　被骇了一跳的小少年们，差点拔剑，其中一个少年顿了顿，从乾坤囊中取出两个馒头，递给那疯少年。“这个是吃的！那个不能吃，可以给我吗？”
　　疯少年丢下黑幡，抢走小少年手上的馒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你住在哪里？我这里还有一些馒头，放到你那里好吗？”就这样，小少年用馒头把疯少年哄走，其余小少年佩服。差点就要误事了。
　　见到疯少年的住处，蓝思追皱眉，决定待事了后，要和莫夫人说道说道。也并没有发现疯少年咬着馒头偷偷摸摸的跟在自己身后，又回到了西院。
　　西院里，小少年们按住莫夫人，下人们尖叫着跑走，疯少年啃着馒头，脸色有些严肃。蓝思追道一声“得罪”，一张符篆翻手便要拍下，莫夫人的左手却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过去，抓向他的喉咙。
　　活人的手臂要扭成这样，除非骨头被折断了。而她出手极快，眼看就要抓住他的脖子。这时，蓝景仪“啊哟”一声大叫，扑到了蓝思追身前，帮他挡下了这一抓。
　　只见火光一闪，那只手臂刚抓住蓝景仪的肩头，臂上便冒起丛丛绿焰，立即放开五指。蓝思追逃过一劫，刚要感谢蓝景仪舍身相救，却见后者的半件校服已被烧成了灰烬，láng狈至极，边脱剩下的另外半件边回头气急败坏地骂：“你踢我gān什么，死疯子，你想害死我!”
　　另外一边，疯少年笑嘻嘻地咬馒头。“好吃！”
　　蓝家校服的外衣内侧用同色细线绣满了密密麻麻的咒术真言，有护身保命之奇效。不过遇上这样厉害的，用过一次便只能作废。疯少年qíng急之下，只能踢蓝景仪一脚，让他用身躯帮蓝思追护一下脖子了。蓝景仪还要再骂，莫夫人却栽倒在地，脸上血ròu都被吸得只剩一层皮贴着一个骷髅头。那条不属于她的男人的手臂从她左肩脱落，五指竟然还屈伸自如，仿佛在活动筋骨，其上血脉和青筋的跳动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东西，就是被召yīn旗召过来的邪物。
　　手臂是长在人身上的，它从某个人的身上被切割下来，就说明这个人是被分尸而死的。分尸肢解，正是标准的惨死，就比魏无羡（疯少年眼中有些迷茫，魏无羡是谁？）的死法稍微体面一点。
　　被肢解的躯体会沾染一部分死者的怨念，渴望回去，渴望死得全尸，于是，它便会想方设法去找到身体的其它部分。找到了，也许会从此心满意足安息，也许会作祟的更厉害。而如果找不到，这部分肢体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如何退而求其次
　　找活人的躯体凑合凑合。
　　就像这只左手一样：吃掉活人的左手，并取而代之，吸gān这名活人的jīng气血ròu后，抛弃身体，继续寻找下一个寄生容器，直到找到它尸体的其他部分为止。
　　它被召出来后，找上的第一个容器是莫子渊。第二个容器则是莫子渊的父亲。
　　这条手臂一旦上身，被寄生的人即刻毙命，但在周身血ròu被吸食殆尽之前，却仍能在它的控制下行走如常，仿佛依旧活着。莫夫人让她丈夫滚出去的时候，他一反常态地还手推她。魏无羡原本以为，那是他正为儿子之死痛心，也是厌倦了妻子的蛮横。可现在想想，那根本不是一个刚刚失去儿子的父亲应有的模样。那不是心灰的木然，而是死寂，死者的沉寂。
　　第三个容器是阿童。第四个容器就是莫夫人。趁方才灯灭的那一阵混乱，鬼手便转移到了她的身上。而莫夫人毙命之时，魏无羡手腕上的最后一道伤痕，也就消失了。
　　蓝家这几名少年见符篆不管用，衣服却管用，齐齐解了外衣甩出，罩住这只左手，层层叠叠仿佛一道厚重的白茧把它裹住。片刻之后，这团白衣“呼”的燃烧起来。绿色的火焰邪异冲天，恐怕过不了多久，校服烧光，那只手便会破烬而出。
　　正僵持着，忽然窜出三个人影，凶残地直扑那断臂，小少年们惊骇地发现竟然是莫夫人莫老爷和莫子渊。他们从来只在典籍上和传闻中听说过这种凶尸相斗的qíng形，第一次亲眼目睹这样血ròu横飞的场面，竟看得瞠目结舌，根本无法移开目光，只觉得真好看、真jīng彩!
　　三尸一手斗得正恶，忽然，莫子渊尖啸着闪身避开。他腹部被那只手掏了一把，漏出几截肠子。莫夫人见状咆哮不止，把儿子护到身后，抓势更猛，指甲破空竟有钢刀铁剑的威势。魏无羡却看出，她隐隐已有招架不住之态。
　　三具刚刚横死的凶尸联手，竟然也无法压制这一只手臂!
　　吞下最后一口馒头，疯少年不高兴的舌尖微卷，唇中压住一声尖哨，yù发不发。他就是知道这样子可以让那些坏人更厉害，不会伤害到给自己食物的小孩。
　　就在这时，从天外传来铮铮两声弦响。疯少年顿时心惊肉跳，躲在柱子后面。
　　这两声似是由人信手弹拨，甚是空灵澄澈，带着一股泠泠的松风寒意。院中杀得正凶的一团妖魔鬼怪闻声，都僵了一僵。
　　蓝家这几名苦苦支撑的少年刹那间容光焕发，宛如重生。蓝思追抬手一抹脸上血污，霍然抬头，欣喜道：“含光君!”
　　看到那个穿孝服冷如寒冰的大人，疯少年害怕极了哆嗦着踉踉跄跄跑离此处。
　　又是一声弦响，这次音调略高，穿云破空，带了两分肃杀。三具凶尸连连退缩，同时以右手捂耳。
　　然而，破障之音又岂是如此可挡的，未退几步，便从它们头颅中传出轻微的爆裂声。
　　而那条左臂刚经历一场恶斗，再闻弦音，蓦然垂地。虽然手指仍在屈伸，但手臂已静默不起。
　　短暂的寂静过后，这小少年们忍不住高声欢呼起来。
　　这欢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狂喜，惊心动魄的一夜熬过去，终于等到了家族的支援，哪怕是之后被以“失仪喧哗有rǔ门风”的理由狠狠责罚，他们也顾不上了。欢呼中，蓝思追蓦然注意到有个人不见了。
　　他拽蓝景仪道：“人呢”
　　蓝景仪只顾高兴：“谁哪个”
　　蓝思追道：“那位莫公子。”
　　蓝景仪道：“你找那疯子gān什么谁知道是不是怕被我打，自个儿跑哪儿去了。”
　　“……事情就是这样的。”蓝思追将自己知道的和问过莫家下人的事都说了，突然想起什么，又道。“还有一件事，含光君，这莫公子还在房间里画了血阵，看起来邪意弥漫。”
　　蓝忘机示意他带路，那凌乱的血阵让他瞳孔骤缩，握紧手中的避尘。是你吗？魏婴……
　　前一天为了躲雨呆在一个破庙里，结果因为山里夜寒而有些发烧的疯少年迷迷糊糊的看着闯进来的小少年们，眼睛噌地亮起来，颠颠地跑过去。馒头……
　　这不是那个？小少年们惊讶，含光君可是要找这人呢。
　　“莫公子？你怎么在这里？快，拿着馒头先离开这里。”蓝思追取出馒头给疯少年，欲哄他离开。
　　“又是你？”后进来的金凌炸了，这个疯子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不在莫家庄？他们终于忍不住赶你了？”
　　正吃馒头呢，那边有个眼熟的小孩瞪着自己，疯少年抱紧馒头，犹豫地看了看，然后把自己抓得脏兮兮的馒头递过去。“给你，不要打我。”
　　“谁要吃你的馒头了？不是，混说，谁打你了？”金凌更气了“莫家庄的人竟然敢打你，看我不打死他们！”
　　就在众人头大的时候，那舞天女石像动了起来，疯少年丢下手上的馒头，一把抓住金凌和蓝思追的手就跑。“快跑，坏人来了。”
　　一溜烟的就看不见人影了，众人见主事人不见了，哪里还管舞天女，赶紧追去。
　　跑到山下，疯少年才放开手，金凌和蓝思追可没有想到他力气那么大，路途上用尽办法都没有挣开，而且速度极快，他们都到山下一盏茶的时间了，其余人才气喘吁吁的跑来。
　　“你你你……”金凌特别的生气，舅舅可是说了，不解决那舞天女会让他好看，结果，哼！
　　“思追，你们跑的也忒快了吧？”蓝景仪扶腰喘气。
　　就在此时听前方灌木丛传来一阵“嘎吱嘎吱”、“呼噜呼噜”的咀嚼声。
　　一个高大无比的身影伏在灌木丛中，硕大的头部在地上一人腹部动来动去，听到异响，猛地抬头，撞上了他们的目光。
　　这尊食魂天女原本面目模糊，只有个大概眼睛鼻子耳朵嘴，一口气吸食了数名修真者的魂魄之后，已化出了清晰的五官容貌，是个微笑的女人面相，嘴角垂下许多鲜血，叼着一只被撕断的手臂，正大吃大嚼。
　　又被小少年塞了两个馒头，疯少年迷茫的被推到边上，咬着馒头看着又打做一团的人。头好像越来越晕了，疯少年看着那边不敌大石头的众人，脑海里晃过一张温柔的脸。阿羡……
　　师姐……疯少年眼睛清明，一把抽出被打到自己身边的小少年的剑，手腕一转，削出一把竹笛。
　　不是，我的剑……竟然拿我的剑削竹子。还没有反应过来，蓝景仪抓紧还回来的剑，刚要跳脚，却听到呜呜难听的笛声响起来，真是不堪入耳，忙捂耳道：“都这时候了，你还chuī什么笛子!好难听的调子!”
　　场中和食魂天女混斗的一群修士已有三四个被吸走了魂魄，金凌拔出佩剑，距离食魂天女已不到两丈，心脏怦怦狂跳，脑中热血上涌：“若我这一剑削不下她的头颅，便要死在这里了——死就死!”
　　便在此时，大梵山山林中，升起了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
　　叮叮当当、叮叮当当。时快时慢，时顿时响。在寂静的山林里回dàng。仿佛铁链相击、铁索拖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不知为何，这声音给人一种极其不安的威胁感，连食魂天女都停止了舞动，举着手臂，愣愣望着声音传来的黑暗深处。
　　头越来越痛了，疯少年只不想那么个眼熟的傲娇小少年出事，吹着竹笛指挥那个突然跑出来很亲切的黑衣大人打坏人。
　　在坏人被打不见后，那个黑衣大人又被其他人围攻，疯少年忍着头疼驱使黑衣大人离开，哪怕被阻止，还是让黑衣大人赶紧走的远远的。
　　蓝忘机没有想过魏无羡会变成这样，整个人脏兮兮仿若乞丐，畏畏缩缩的很害怕自己，是献舍出了什么问题了吗？
　　那边的江澄知道事情经过后，冷笑着一鞭子抽过来。蓝忘机忙拦截。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看到两个大人打了起来，疯少年害怕地要跑，但是发着烧的他哪里跑的快，被一鞭子抽飞，一口血喷出摔在地上当即昏迷不醒。
　　“江晚吟！”拦下第二鞭，蓝忘机冷视江澄，蹲下扶抱起少年，快速地检查一番，又忍不住再次瞪眼江澄，抱着少年御剑离开。
　　魏无羡……江澄捏紧手中的紫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