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集》三不喜的团子

7、祝君前程似锦3

　　喜欢崔昭吗？苏木自己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想崔昭受任何伤害，可最后，伤了崔昭的是自己。苏木只觉得可笑，是自己啊，自己。
　　“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苏父一巴掌扇在了苏木的脸上。“别打孩子了，不是他的错啊！”崔父将苏父拉扯到一边：“让苏木自己待会儿吧，我们走吧。”崔父叹了一口气，拉着苏父离开了房。苏木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走向床边，崔昭的脸色惨白，紧紧皱着眉头。“你是个傻子吗？我都对你这样了，你还没看出来啊！”苏木自嘲般笑了笑。苏木坐在崔昭的床边，用手指画着崔昭的轮廓，手指停在崔昭那毫无血色的薄唇上，苏木俯身，在崔昭的嘴角留下一个轻吻。起身的瞬间，苏木突然发现崔昭的枕头下有东西。苏木将崔昭的头轻轻抬起，将枕头下的东西取了出来。是一个类似于账本的册子。苏木将崔昭放下，半倚靠在床头，打开了这本册子。
　　“昭通十年，夏。今日我遇见一位少年。风度翩翩，生人勿近。一打听，就觉奇怪，他乃是我的对门，可我从未见过他。我问父亲，父亲说这是他挚友之子，名唤苏木，字子安。因从小患有风寒，不曾出过门，也不曾与人交流。那时，我就想一定要跟他做朋友，不然他会孤独…”
　　“昭通十二年，夏。今日子安对我说我家的玉米饼非常好吃，要是我家一直有玉米饼，他就一直赖在我这里不走，我笑道：“好好好，都依你。”那时有一种从未出现的感受涌了上来：留住他。我把自己养的花草除了，还有一些未开的花，我想可能见不到它们绽放了。我种了一亩玉米，当我跟子安说的时候，他却只是笑。我打趣道：“要不要赖在这里？”子安却用很严肃的语气对我说：“不会，我不会依赖任何人。”我感到一种无形的痛苦，我想让他依赖我…”
　　“昭通十三年，春。这段时日，我隐隐感觉子安变了。他不再与我讲话，问他怎么了，他不答。我很担心他，我跑去苏老爷那里，苏老爷也只是摇摇头。那晚，我在自家小酌，并不知道子安会突然到访。我一时喝多了，子安见到我的时候，轻轻叹了一口气。我正欲说话，嘴却被苏木的唇堵住了。我第一次与人这样亲密的接触，只感觉快要停止呼吸。那晚，子安在我耳边说：“子暮，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我想告诉子安我也喜欢他，可我还是没抵过酒的后劲，等我醒来后好多事我都忘了，除了子安的那个亲吻与那句“我好像喜欢上你了。”我急匆匆跑到苏家，找到苏木，可苏木一如既往的不与我说话…”
　　“昭通十六年，秋。我与子安在一起生活了快两年了。自我们向家里坦白，也已经过去两年了。这两年里我们几乎形影不离，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一起游山玩水，一起念书。可我慢慢发现这样平淡的的外貌下有一头野兽正蠢蠢欲动。那日，我外出去买子安最爱喝的清茶，却无意间碰见了穿着一身黑的子安，他虽然蒙着面，可我依然能认出是他，因为他的眉眼是最特别的。我悄悄跟在他身后，见他进了一个小院。我躲在门后，听到一段让我终身难忘的话：“事办得怎么样？”“一切都在计划之中。”这是子安的声音。“那就好，苏木，我可要提醒你，别忘了，儿女情长什么的是最要命的。你可别陷进去了。”“不会的。”“那就好，待功成名就，你就可以报仇了。”“所言极是。”“你打算什么时候跟那崔家小子撇清关系？”“暂时还不行。”“你爱上他了？”“哈哈哈，您可真会说笑，我怎么可能会爱上他，他不过就是一颗棋子，没有他做掩护，事情就不会那么顺利。”当我亲耳听见子安的的这句话，我不知道当时的感受是什么，是痛苦吗？…”
　　“昭通十八年，春。我慢慢知道了关于苏木的事，我与他仍旧是平平淡淡过着生活。我不想戳破，因为我还想留住他，他干了很多事情，我都知道。我也知道再过几月的考试，他会对我下手，现在我是他最大的绊脚石。我曾一度想要逃离，可我没有。我终究抵不过那个情字…”
　　“昭通十八年，夏。红榜已下，他也该走了。他已经报了仇，虽然我不知道他的仇是什么，仇人是谁。我也不再留他，今晚或许明晚，他就会来找我。这一刻，我想到了，我要逃。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杀我，我知道了他的事。我现在只想活命，我不是怕死，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他。他将启程，我也将启程。在此，我祝君前程似锦，与我相隔万里，不问归期…”
　　苏木拿着册子的手不停的颤抖，眼泪滴落在纸章上，模糊了字迹。原来崔昭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知道。一直以来，以为崔昭是个傻子，没想到自己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