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吧，巴尔》疾风之猫

1、第 1 章

　　安息吧，巴尔
　　“很久不见了，巴尔。”一个全身笼在黑色长风衣中的女人独自站在巴尔•冯•奥贝斯坦元帅墓前。没有鲜花或者其他任何祭品，双手插在风衣口袋中，近乎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已褪为金黄色的大片草坪。“即使已经远离了这个世界，你也一如既往的冷漠啊。远离人群，你不会寂寞吗？哦，我都忘了，你应该早已习惯了，习惯于冷眼旁观，把所有的人、事、物都摒弃于心门之外。”风打着胡旋,卷起满地金黄色的落叶，恣意地抛向天空，任它们无规坠落，凌乱而纷杂，正如凭吊者的心情。“还记得我们相遇的情景吗？从20年前的今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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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过来……救命啊！”深冬的午夜，一个女孩凄厉的呼喊撕开奥丁的寂静。女孩被一群不良少年围在中间，拼命抓着撕破的衣衫，裸露的肌肤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住手！警察来了！”随着清朗的喊声，一个身穿军校校服的青年出现在昏黄的路灯下。混混们望了眼不远处树丛后面闪烁的红色光影，犹豫了下，终于丢下“猎物”跑开了。
　　温暖的外套罩在女孩肩上，虽然不足以抵御严寒，但却成功缓解了女孩的颤抖。“谢谢你……请问警察呢？”青年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嘲讽的微笑：“大概正在睡觉吧。”拉起迷惑的女孩，走到几十码外的灌木丛后。一辆普通的地上车的车灯正闪烁着，车灯前搭着一张红纸。“你运气不错，红墨水刚好够用。”青年牵动嘴角，露出一抹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女孩盯着那一闪而没的笑容，愣了一下，脸微红，说：“可不可以麻烦您送我回宿舍。”青年无语，侧身打开车 门。
　　两人在相遇10分钟后，各自做了简短的自我介绍：
　　奥维利娅•德拜，帝国国立第一大学化学系2年级学生
　　巴尔•冯•奥贝斯坦，帝国军校毕业班学生
　　从第二天起，那夜在奥贝斯坦看来纯粹的偶发事件因德拜小姐的频繁邀请而逐渐丧失了其本来性质。
　　“奥贝斯坦先生，感谢您的救命之恩，今晚请务必赏光。”
　　“奥贝斯坦先生，家母一定要当面谢谢您，您明天下午茶时间有空吗？”
　　……
　　“巴尔，我顺路到这边，打扰了。”
　　“巴尔，我昨天寄给你的羊毛衫收到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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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一定不知道当你没有阻止我直接称呼你的名字时我有多么高兴，你一定不知道当你在我百般恳求下接受我的礼物时我有多么兴奋。即便是在20年后的今天，我也依 然清楚的记得与你共进晚餐时感受到的那种血液剧烈撞击心房的激动。那时的我真象生活在梦里，陷在你博学而理智的见解中，陷在你短少但犀利的言辞中，陷在你冷漠但洒脱的风度中，陷在我假想的温柔的梦里。
　　“巴尔，什么时候把你的女朋友介绍给我认识吧？”
　　“我没有女朋友。……恋爱这种行为不适合军人。”
　　你可知道我积攒了多少勇气才问出那句话？你可知道当我听到你的答案时那种从云端直摔到谷底的痛楚？依然是没有波动的低沉的声线，依然是没有表情的面孔，轻易的直接的击碎我的梦。梦醒了，在我发现自己已无法自拔地爱上梦中的幻影之时。
　　我失恋了，我的初恋，甚至没有勇气做表白。对于你而言，我究竟算什么呢？为什么让我误解呢，为什么给我机会陷在你表象的平和中？我丧失理智，如同我所瞧不起的那些因为失恋而疯狂的女人一样，希望用怨恨中和对你的迷恋，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失败，因为爱与恨作为伴生的感情，总在时刻提醒自己的懦弱。
　　你在我的生活中彻底消失，却给我留下无法弥补的空白。我开始不停思考没有你的生活，“恢复到过去”，说起来似乎很简单，但我知道已经不可能。说来好笑，我开始 在实验中不停犯错误，甚至引起导师的关注。你是不是在讥笑我被明知无望的感情搅得方寸大乱的窘迫呢？我因为操作失误，右手被液氮冻伤。当我看到那清澈的翻滚着白雾的液体时，我眼前居然浮现出你的义眼。看似平静，却拥有致命的杀伤力。你究竟有多少感情？在多年之后，我对这个问题依然找不到明确的答案。正如面对液氮上空的白色雾气，我无法衡量液体的深浅。看着实验装置被浸泡到液氮中，在短暂的噼啪声之后，迅速归于平静。液氮清澈冰冷一如先前，却拥有吞噬万物的魔力。那么，你的温度底限到底在哪里？什么才能够影响你，为你带来一点点热度？没有人知道，我那次受伤，不是出于事故，而是我的任意所为造成的。我希图感知冰冷而平静如液氮的你，即使受到伤害也好，至少不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至少可以用疼痛证明自己不再只是陌路。
　　手掌疼得我无法入睡，让我有更多时间想你。类似灼伤的疼痛感，竟然是出于极度寒冷。冷和热，冰与火，莫非源于一体？我的血液因你而沸腾，却在沸腾的同时被凝结为冰。那么你呢？你依然平静如常，依靠理智独自走在通往未来的道路上，冷漠得令我嫉妒。
　　我想我当时一定疯了。事隔多年，我依然害怕20岁的自己，年轻而疯狂，带着燃尽一切的冲动。参加我20岁的生日会，是不是你一生中仅犯的错误？倘若只有如此，才能令你记得我，那么我要告诉你，我很庆幸自己当年能够拥有那份疯狂。20岁的生日会，或许是我一生中仅剩的能够接近你的机会，我用自己的全部，赌你对我的感情，一份平淡到趋于零的朋友的感情。你来了，没有带任何礼物，真是冷酷，不给我留下任何可以纪念的东西。不过，巴尔•冯•奥贝斯坦也有中计的时候，我是不是应该因此而名垂史册呢？我在给你的咖啡里下了□□，人类历史上最古老的催情剂之一。作为化学系的学生，我当然具备这点有机合成知识，但我却没有想到，我的专业素养竟然会以如此下流的方式用到我最重视的人身上。一切都按照我的预想，我放下所谓的矜持，近乎不顾廉耻的诱惑你。放荡也好，羞涩也罢，在那一夜，我用尽自己一生的疯狂。你并不温柔，我所能体会到的只有痛楚，但我依然感动，在极度冰冷中燃烧的感觉，被液氮灼伤的感觉几乎令我无法呼吸。曾经幻想在你的怀中死去，那么我可以在生命终止时自欺自己是被爱着的。但黎明还是按着原有的脚步来临。你漠然地看着我，眼睛近似完美晶体，令我感觉到绝对零度所带来的恐惧。你说了什么吗？我记不清，应该说当时就没有在听，因为我已经意识到那将是我们最后的会面，我在昨夜所暂时丧失的自尊约束我不会乞求你的施舍，所以我所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多看你一眼，尽可能深刻的把你刻在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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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终究还是一个人走了，对于整个帝国而言，损失不是我所能估量的。但对于我，一个偷偷爱着你的平凡的年华老去的女人而言，终于斩断了心中最后一分痴念。巴尔，你一定不喜欢我直呼你的名字吧，但既然你把怀念的负担强加于生者，我的这点冒犯是不是也可以得到原谅呢？“巴尔，我爱过恨过奢望过失望过的巴尔，愿你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