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
向青睁开了眼睛。
一点绿光倏的熄灭，他收回了胳膊。
外面那个粗嗓子还在哇啦哇啦的叫着。
“里面的人听着，你已经被包围了！你有权保持沉默，可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呈堂证供！”
TVB看多了？
向青皱了皱眉，看看时间，凌晨一点。他给黎仁掖了掖被角，然后走到客厅的窗边，把窗帘掀开了一条缝。
外面的路灯下站着一个年轻人，挺瘦，穿着件银光闪闪的夹克，紧身牛仔裤窄得有些过份，包着两条麻杆腿。他一边打哈欠，一边举着手里的大喇叭，一脸不耐烦。大喇叭里喋喋不休：“你有权保持沉默……”
原来是在放录音。看样子警笛也是假的。
太扰民了。
向青默默听了两遍，打开电脑里的音频编辑工具，几秒钟的功夫，做了一段波形，又把音箱搬上窗台，正对着银夹克的大喇叭，开始播放。
在肉眼无法看到的世界里，两列频率和相位一致但振幅相反的声波以300多米每秒的速度冲向对方，然后，在空中相遇了——
银夹克的声波A：你是谁？
向青的声波B：呵，你猜。
A：你特么怎么跟我长的这么像？不对，怎么长的这么不像？我小的地方你都大，我大的地方你都小……真特么神奇……
声波A一边赞叹，一边忍不住伸手凑上去摸了摸。
我靠？摸了一下就少了截手指头？！
B（冷冷的）：因为我是你的破壁人。
A：什么玩意？破什么壁？
B：细胞壁。
A：我特么哪有细胞壁？
B（欺身而上给A来了个壁咚，不对，空气咚）：没有细胞壁就破点别的……
A：你要干嘛？不要耍流氓！
B：我现在要跟你……负距离！
声波B说着就冲了上去，这一刻突然风起云涌，风云变幻，风月无边……
好像凹与凸，负与正，阴与阳，物质遇上了反物质，两列声波仗着别人看不见，玩了命的抵死缠绵。
A：啊啊啊啊为什么如此舒爽……
B：因为我的尺寸是为你量身定制的……
A：契合到极致？
B：契合到极致。
A：呜呜呜怪不得……我简直要化掉了，我快要感觉不到我自己了……我要玩完了！
B：……你确实是要玩完了，当然我也玩完了……这就是生命的……大和谐……
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寂静。比夜色还浓郁的寂静。
银夹克看着大喇叭一脸懵B。what happened？
他晃了晃喇叭，木得动静。
他把音量调到了最大，还是木得动静。
他把喇叭口的方向转向自己想要仔仔细细的看看里面的扬声器到底出了特么什么毛病。
炸雷般的声音突然响起：“你已经被包围了！！！！！”
“哎哟我的七舅姥爷！！”扑面而来的声浪吓得银夹克一哆嗦，踉跄了两步差点甩手把喇叭扔出去。
声波A好像忽然还魂，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存在感。可是刚才生生死死的纠缠还让它的思路有点混沌：我是谁？我在哪？我那个让人□□的破壁人呢？
“你有权保持沉默！！！”
银夹克忙不迭的关掉了开关：“什么玩意你特么先给我保持沉默！”
呼……耳朵终于得救了。
向青的声波B站在空中，冷静的看着这一切。永别了，亲爱的，我会用余生想念你。
银夹克提着喇叭，原地发了会愣，依旧一脑子浆糊，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个世界玄幻了么？我可能得找个心理辅导了……
他抬头去看向青的窗户，窗帘后露出了半张人脸，眼眶里亮着两个红点儿，好像一台双目夜视摄像机。
“啊——”银夹克再也受不了了，骑马一样用大喇叭在自己的臀上敲了一记，然后抱着脑袋哀嚎着屁滚尿流尥着蹶子窜入了夜色。
向青关掉音箱，回到卧室，扭亮小夜灯注视着黎仁沉静的睡颜，轻声说：“亲爱的，我们可能要有些小麻烦了。但是没关系，凡事都有我。”
“废物！真tm废物！！” 5K集团总部里，一个五短身材没脖子的大佬对着银夹克怒吼，“让你去试探一下，看看这人什么来头，你就弄个破喇叭去打草惊蛇？”
银夹克低头挨骂，半点不敢分辩。
“惊都惊了你倒是打听出点名堂来？人家随便一出手就把你吓成个鸟样了，丢人不丢人？！” 大佬骂着还不解气，劈头盖脸的丢过来一本大厚书，重重砸在银夹克眼角，砸得他倒退两步，顺便破了相。
“老板消消气。”旁边的助手把一杯茶稳稳的递到他掌心里，“起码，证实了这人的确不是一般货色。”
啜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大佬冷哼了一声：“废话，想想你们看到的监控视频，这人怎么一路爬到医院的？那能是个普通人吗！”
助手因势利导：“那老板不如把他也收到囊中，一箭双雕？” 说着对银夹克使了个眼色。
银夹克赶快帮腔：“对对对，我看这人，搞不好比他偷走的黎仁还厉害！老大你也别试探了，干脆抓回来完事！”
大佬沉吟了一会，觉得言之有理，脸色好看了一些。一抬眼看银夹克一副窝囊猥琐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赶紧滚！书给我拿回去好好读，别再让我看见你垫桌子腿儿。”
“是，谢谢老大！”银夹克强打精神，左手端着书，右手拿喇叭，如果胳膊举高妥妥的就是自由女神像，快马加鞭的溜了。
大佬转向助手：“你去走一趟，把这人给我弄回来。”
助手恭恭敬敬的点头答应。
“还有，”大佬继续指示，“以后再招小弟，硕士以下学历的不要！”
“好的老板。”
助手答应着四平八稳的出了总部的大门，回头看看已经离开了大佬的视线，长出了一口气，撒开脚丫子就去追银夹克。跑了几百米总算赶上了，助手气喘吁吁的一拍他的肩膀：“老大给你的是什么书？先借我看看以防万一。”
银夹克生无可恋的把书递给他：“我jio着吧，我特么还是去开我的十元店算了。”
“出息！”助手用恨铁不成钢的悲悯眼神瞟了他一眼，然后看看封面：
《声学大百科全书第四卷：主动降噪技术原理》。
他禁不住抬头望天，一脸的青春迷茫。许久，把书还给了银夹克，幽幽的说：“老大给你的，我就不染指了。总部厨房里还有张桌子坏了一截腿儿，一吃饭汤就洒出来，你看着办吧。”
眼看着去跟对手PK高科技是没希望了，助手动了点别的心思。
最近几天，向青每天都发现有人在跟踪他。
第一天，跟踪者戴了个黑口罩，帽沿压的低低的，只露出两个眼睛；
第二天，是一个嘴唇涂的血红，眼皮上抹着乌眼鸡一样的眼影，头上扣了顶大波浪的假发装作是个女人的男人；
第三天，一个五十多岁脸色蜡黄的病夫；
第四天，看上去像个大学教授，鼻梁上架着副文质彬彬的眼镜。
向青眯了眯眼，直接调出四天的视频，启动了人体数据和步态分析。
冷冰冰的电子音输出了分析结果：
“对象扫描完毕，步态特征吻合度99.999999%，应为同一个人。骨骼力量及肌肉状态在25-30岁区间，男性，性向不明，有重度痔疮。”
听到最后一句，向青头皮一麻，这算法该升升级了。
第五天，当跟踪者又鬼鬼祟祟出现在向青家门外十五米的大树后时，向青干脆朝着他走了过去。
“找我有事？” 向青开门见山。
“哈？” 自以为伪装术一流的助手有点莫名心慌。还没发现敌人的弱点就被识破了吗？
“我不给人治痔疮。”向青斩钉截铁的说。
“虽然我知道怎么治。” 他又补了一句。
“什……什么？” 助手有一种自己魂穿到牛身上的奇妙感，我怎么get不到他的点呢？
不过……自己的痔疮确实也该治治了。毕竟凭痔疮单身了至少五年，哪个风华正茂血气方刚的大活人憋得了啊！
“内什么，我也知道怎么治，就切呗，我就是怕疼。还有，切了就得趴着，就拿不到全勤奖了。” 助手一脸委屈。
“不用切。”向青沉稳的说，“这病其实就是局部组织变异。既然能变异，就能变回来。有办法可以直接改变细胞状态，让它恢复正常，不用药不动刀，直接痊愈。”
“真有这么好的办法？” 助手喜出望外，好像看到了美好的人生新图景。治好了就可以去交男朋友了，网恋相亲都可以啊，哈哈哈哈哈！
“嗯。”向青点点头。
“那……大神你能不能……” 助手露出恳求的神色。
“说了我不给人治。”
“我付钱，我付一大笔钱。” 助手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大堆钞票和一大堆帅哥，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不是钱的事。”向青一脸严肃，“这个治疗方法不是我的，发明人已经申请了专利，如果我用了，就会侵权。”
“专……专利……” 助手觉得自己的脑袋有点乱。
“没错。在几个大专利组织都申请了专利，属性保护得非常好，没有破绽，所以我不能用。” 守法公民向青一脸正气。
助手都快哭了。“发明人是谁啊，我去找他谈授权行不行……”
“可以。但是据说找他的人已经从地球排到了宇宙1号空间站。你起码得等上20年。” 向青说着，也不禁有点同情对方。
20年？20年还等个球啊！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对，菊花（菜）都凉了！
助手恶念陡生。既然如此就更不能手下留情，等把你抓回去，由不得你不给我治！
“唰”的一声，他的指尖长出了亮闪闪锋利利的十只狼爪，冲着向青径直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