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魔渡》琉璃镜

5、第 5 章

　　闻乐曾有一次把澜月错认为奉息，那是澜月刚刚幻化成形之时，邪性盛现在百倍，诡谲狡诈。
　　虽魔印未显，识海中却全是极端黑暗，后来被奉息强灌的仙气渐渐压制，如今反倒成为有思想的高级魔，当了魔君。

　　那次她误会了奉息，闹了好大的笑话。

　　除第一次，她都能区分，即便他身上没有魔印。

　　可现在，她渐渐迷失了，是澜月变得越来越像奉息了吗，

　　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她实在无法相信他是一个魔。

　　幻境出来，澜月变得越来越乖，他小心地把自己的魔气藏起来。因为他发现怎么巧取豪夺，都不如示弱有用，他在幻境学会了一套生存之道。

　　她要他是谁，就是谁，他也会弹琴，他也可以讲学，只要她人在他身边。

　　他知道，她这般费尽心思，只为了一样东西，乾坤镜。

　　她不想他出现。

　　但是她太天真了，如果她知道自己是怎么拿到乾坤镜的，她应该就不会想回去万年前了。

　　劝说奉息，呵，没有自己，奉息只会更加可怕，若不是自己的衍生带走了那人的贪嗔痴欲，哪里还会有什么奉息神君。

　　也怪自己当初，急于脱离本体，竟然答应了奉息互通神识的要求，想起来就令魔不痛快。

　　偏偏他不能现在就揭穿那伪君子的真面目，自从自己脱离之后，奉息就一直认为自己又重新恢复到原来那个尘心不动分毫的圣子，虽然仍然暗地里借着自己的神识行窥探之事，但到底还维持着神君的形象。若是现在被他揭穿了，反而会让他恼羞成怒起来，更何况，一旦心里没有了神的枷锁，他的龌龊心思怕是会像猛兽出闸一般，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

　　毕竟，能帮他把闻乐困在魔界几千年无人来扰，就已经让自己无法拒绝。

　　不过到底是满口仁义的神，花了这么多力气，就为了每天看几眼，反正他这魔是做不到，要占有就要彻底占有。

　　正如澜月所想的那般，奉息最初，真的只是想，看她几眼就好了。

　　那时候，她在昆仑山学道结束，来落华殿向他辞行。

　　直到她推门进来的前一刻，他都始终认为自己一定能将心魔压制下去的。

　　那天是她来昆仑山的第九十三天，又换回第一天来时穿着的那抹赤羽衫，站在他下首，辞行。

　　毕恭毕敬的样子，与其他人也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他抬首望去，殿外万年如一日的山景之间今日却出来一点微光，携着那抹红交织着闯进殿来，亮得让人晃眼。

　　他不自觉想起了自己刻意尘封的，同样的红装，她曾经陪伴了自己十九年，虽然，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他也说过，凡界拜礼，做不得数。可是到底，苦苦介怀的，是他自己。

　　历劫归来，他还曾惶惶不安，深觉自己是否应该做些什么弥补亏欠，又恐做得太过，累她失了道心，耽于凡尘。

　　他就这样迷失在做与不做的矛盾中徘徊，渐渐生出那孽障来。

　　为了交流仙道，昆仑开始在各界甄选弟子，他听小童说起，能来昆仑学道，是很多仙君梦寐以求之事，他想，自己该还她个人情，于是，他在名单里加了她的名字，闻乐，在凡间，她也叫这个名字，只是大家更喜欢叫她乐乐，而常常忽略她的姓。

　　其实，他更喜欢叫她的名字，闻乐，遇见快乐，在凡界之时，他就想告诉她，可惜，始终未曾来得及。新婚之夜，如果，她没有戴着那簪子，可能，他就告诉她了。

　　现在，到了天上，为仙者，往事当如云烟，他或许不应该再开口了。只是若是她问起……

　　到也是他多虑了，在昆仑山三月有余，凡界之事，她没有提过半句。

　　“神君，弟子拜上，请归蓬莱。”

　　熟悉的声音清晰地响起，是啊，归，这里本来就和她没有关系，自己也和她没有关系，她为何要留下来。

　　可，这一字出口，就可以了。就可以重回他的正道了。

　　胆小鬼，奉息，你这个胆小鬼，你想说什么，好，让她回去是不是，活该，活该你们在凡间一起生活十九载，人家还是半点没把你放心上，随便给你弄来了个妻子，就把你抛弃了，你还等，几十年没等够吗，继续等啊，万一哪天她回去看上了别人，那可太精彩了。你就继续像在凡间那样淡然清高地好好当你的神君，不知道这次没了本命法器的诱惑，她还会不会一直跟在你身后。

　　对，伽莲，她还想要伽莲的不是吗，他可以给她，就算是本命法器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