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悸动乐章（迹部BG）》静水流

37、东京塔

　　自从莉香出事后，韵苒就拿掉了电脑的摄像头。莉香现在除了上课，每天坚持做复健十分辛苦，还要挤出时间来画画，非常忙碌。
　　韵苒把这次生日聚会的照片、及凉宫和真田的事一起e-mail给了莉香，但只字未提月莲的心结。莉香很快给了回复：‘凉宫她们的未来是由其身份决定的，经常会与其真实的愿望相反。正因为如此，所以有时候没有愿望反而是最好最轻松的选择。而一味坚持要按自己真实愿望生活的，像忍足、迹部他们，如果没有磐石般的固执，也只能是水中花、镜中月。不过我相信他们的固执。’
　　韵苒呆呆地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如何回复。最后只询问些复健的进展就关了电脑。

　　期末考试结束，寒假开始。韵苒对自己的成绩基本满意。忍足又要飞往大洋彼岸，临行前，他邀请韵苒同去，韵苒拒绝：“不用了，我有演出，还要准备功课。”
　　“韵苒，已经有你和龙泽的传言，知道吗？”
　　“原来你是在担心这个。管他们说什么，我无所谓。”韵苒静静地回答。
　　“但是迹部会在意。”忍足盯着她，韵苒的语气也太平静了点。
　　“我知道分寸。龙泽，我只当他是学长。”韵苒不容置疑的语气。
　　“那……好吧。有事你知道怎么能找到我。”忍足转开视线，“迹部，他暂时还不会回来。”
　　“嗯。”

　　接下来就是这一年最后的任务——圣诞演出。虽然还不是第一大提琴手，但作为乐团一份子上台还是第一次，韵苒多少有些紧张，而观众爆满的现场，更是吓她一跳。直到这时，韵苒才真正意识到，自己是在一个正规的乐团里，参加一场正规的演出。
　　年末最后一天，断续下了几天的雪终于停了。中午过后，韵苒在电脑中设定好批量发送祝福短信的时间，然后跟管家说想出去走走，晚饭不用等她。管家嘱咐她需要用车随时打电话回来，再晚也没关系。
　　韵苒不知不觉走到了阿姨家，稍稍犹豫后，拿出钥匙开门进去。揭去钢琴上的绒布，打开琴盖，反手拨了一串音后坐下，开始弹奏起来。
　　同一天的午后，不二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摆弄摄影器材，忽然耳闻久违了的琴声。他怀疑地打开窗，确定琴声来源于藤齐家；于是下楼去了隔壁。
　　门没锁，推门进去，盖着白布的家具中，韵苒坐在琴凳上，穿着白色高领羊绒衫，浅灰色的薄呢长裙，一双棕色短靴；身旁放着脱下来的粉色羽绒大衣。手指在琴键上舞动着。
　　“苒苒。”静静听了会儿，不二打断琴声。
　　韵苒回头，略微有些惊讶：“不二？”
　　“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只是想来看看，”韵苒环顾四周，“这里，就像是我在这个世界的起点站。”
　　“不用这样的语气吧，你可以随时回来的。”永远微笑着的不二周助。
　　韵苒轻轻地摇头。
　　“前几天去看了你们演出，台上的龙泽远比生活中严肃、有气势。”
　　“嗯，排练的时候很严厉；刚开始我有点怕他，没多久也就习惯了。”
　　“不过看得出他对你很好。”
　　“嗯，就像不二你一样，给我一种亲人似的温暖感觉。”韵苒微笑着、平静地说道，“不二，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吧！？”
　　“亲人、朋友？呵呵，当然。苒苒似乎长大了呢。”
　　“不二，‘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听过这句吗？”
　　“你在指月莲。”不二肯定地说。
　　“你，原来你一直都明白！”韵苒惊道。
　　“不，是你告诉我的。”
　　“我？”韵苒一头雾水。
　　“生日聚会，迹部家的花园………”
　　韵苒大惊：“你们全听见了？”
　　“从你说到手的那句开始，别紧张，我想只有我一个人能明白。”
　　韵苒稍稍放心，“月莲真的是……”
　　“怎么，苒苒要给我做媒？”不二笑意更深了。
　　“我只是说出我的感觉，月莲是一个非常可爱、漂亮，很不错的女孩子。”
　　“因可爱而美丽才是美丽的女子。但是‘不错的人不等于合适的人’这也是你说的吧。”
　　“‘银田’有装窃听器吗？”韵苒想起当时柳连二在场，嘲讽道：“你们网球界还真是同盟军、一家人。”
　　“我记得某人好像刚退出网球界没多久吧！”
　　见天已擦黑，韵苒穿上大衣，“我们走吧，不知道你会过来，我把给你的礼物放进你家邮件箱了。”边说边锁好门，走出藤齐家。路边的积雪在暮色中泛着寒冷的青光。
　　“等我拿礼物。对了，晚上有兴趣和我们一起去听跨年歌会吗？”
　　“没什么兴趣。”
　　“迹部还没回来？”
　　“嗯。看礼物吧。”已经走到邮箱前，不二拿出一个红色长方形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分别与中国字‘吉’、‘祥’编织在一起的大红中国结，还各垂着一个暖玉坠。
　　“不二，这是我自己编的，这两个字知道的吧。”
　　“嗯，谢谢，很有意思的礼物。苒苒，我还是开车送你回去吧，好像还会下雪。”
　　“不用，你们晚上还有活动，我坐出租车回去。”走到路边，拦了辆车。“谢谢你，不二。”韵苒对不二深鞠一躬，然后上了出租车。
　　仿佛又看到夕阳下那个，穿着青学夏季校服的韵苒，也是这般对自己鞠躬行礼。望着远去的车影，“真的已过去很久了呢！”天才不二喃喃自语道。

　　出租车上，韵苒无意中发现东京塔就在不远处，急忙喊司机停车。寒冷的夜色中，散发着橙色光晕的东京塔，似唯一温暖的存在。韵苒身不由己地想靠近它。于是决定，在这最后一天对自己奢侈一回。
　　自由女神像代表着美国梦，埃菲尔铁塔象征巴黎梦，东京塔是东京梦的象征。都只是一个梦？韵苒想着，直接到了最高的特别展望厅。坐在咖啡吧里，从落地玻璃窗望出去，无数灯影在夜中闪烁，炫目的灯海，如繁星降落，似梦非梦，迷离的夜色中没有方向、没有时间。
　　手机铃声响了好一阵，韵苒才反应过来，急忙从包里拿出来接听，都没看来电显示。
　　“你在什么地方？怎么不接电话？”是迹部焦急略带恼火的询问声。
　　韵苒张了张嘴，一时发不出声来。
　　对方更急了，“喂！韵苒，是你吗？”周围已经有人向韵苒行注目礼。
　　“是我，怎么会是你啊迹部？”韵苒稍稍镇定了点，瞟了眼手机屏，号码显示来自瑞士。
　　“你现在哪儿？”对方明显松了口气。
　　“东京塔特别展望厅。”韵苒平静下来，对方却没了声音。这时服务生过来提醒，塔内参观游览的时间就要结束。韵苒起身，只听对方语气怪怪地问：“你，一个人？”
　　想起忍足临走前说的话，韵苒突然就想捉弄下对方，“你说呢？”却掩饰不住笑意。
　　“路-韵-苒！”声音里的火药味仿佛都能闻到。
　　“当然是我一个人，还会有谁？”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在展望厅？”仍是不确信的语气。
　　韵苒不由得好笑：“没想到你迹部景吾也有不自信的时候。”
　　“韵苒，你心情很好。”迹部凉凉的声音。
　　“嗯，此刻心情很好，没想到你会来电话。”韵苒已经走出东京塔。
　　“韵苒，站在塔前，先不要离开。”
　　“好。”见周围的人都没有离开的意思，“迹部，你打电话来就是为这个？”
　　“对，一会儿就知道为什么了。你在乐团还好吗？”
　　“你的‘暗探们’是怎么汇报的？”
　　“我走后两天，你就出奇顺利地加入学生交响乐团。”迹部戏谑道，看了手表后：“韵苒，准备好，所有的照明灯马上要熄灭，然后我们一起数数，等待新年的钟声重新点亮东京塔。”
　　“你那里现在是傍晚吧。”明白了，迹部是要用这种方式跟她一起迈入新的一年。可是两人却在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面对不同的景物。韵苒渐渐被一种熟悉的恐惧感包围，没有共同焦点物、遥远的距离，让韵苒觉得，自己好像又要迈入另一个新的空间去了。“迹部，我们一起望着夜空吧。”此时，唯有这一片冬季的夜空相同。
　　“好！”韵苒不安的声音，让迹部意识到也明白了她突然会有的恐惧；他很是后悔，恼怒自己的疏忽，“韵苒，对不起，我一定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过新……”‘轰’的人声鼎沸，迹部知道东京塔的照明被关闭。
　　韵苒周围是数数声的浪潮。而电波的两头都没有出声。迹部开始感到几欲让他窒息的紧张，他和韵苒都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东京塔被重新点亮的瞬间，两人异口同声用法语道：“Je t’aime.”知道彼此还在，双双松了口气。“韵苒，我绝不会，绝不会让你从我的生活中消失！”已经暗哑了的声线。“等在那里，司机会过去找你。”
　　“嗯。景吾，HAPPY NEW YEAR！”
　　“HAPPY NEW YEAR！等等，你叫我什么？”
　　“景吾，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么。”
　　“现在觉得我的名字跟我本人合二为一了？”迹部调侃道，却是满心欢喜，“不许改了！”
　　“嗯！我会一直一直叫你景吾。开始下雪了呢，景吾！”韵苒欣喜地伸手去接雪花。
　　“我这里也是！”迹部也伸出手，去接那飘落于同一夜空的雪花。

　　在彼此的爱恋中，韵苒飘忽的灵魂得以救赎；迹部孤傲的心不再寂寞。

　　—— THE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