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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感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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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上车,迹部就问忍足:“有消息吗?”
“抢救结束,还没完全脱离危险,要观察24小时。”
韵苒靠着迹部听了两人的对话,想起了什么,突然坐直身子叫了一声:“停车!”
忍足吓了一跳,赶紧刹住车,回头,连同迹部都惊愕地看着她。
韵苒紧张的目光在俩人间来回,极力控制自己强烈不安的情绪,发出来的声音抖得厉害:“你们说的是……是谁?”
见二人都不出声,韵苒艰难、颤抖地问:“是……莉香吗?”
已经拉上顶蓬的车内,安静的似乎能听到空气流动的声音。“你怎么会知道?”两人同时问。
韵苒一下子瘫软下来,喃喃说着:“原来是这样。”
“忍足,开车吧,回去再说,你就住我那里,这两天训练放在我家,明天他们也住过来。”迹部又拉过韵苒,“先养养神,回去吃点东西,再慢慢说。”
三人走进客厅,管家让佣人端上来已经准备好的点心,迹部就叫他们都去休息。
韵苒想着莉香的事,没什么胃口,只喝了一杯牛奶,也不管两人正在用点心,自管自幽幽道来:“出了校门,我没找到校车,门口有很多人,闹哄哄的,就突然很想去海边,我看左边那条路好像可以走到我和翎子上次路过的海滩,所以就一路走下去……,海浪中传来有很多汽车的声音,开得很快,然后是撞击声、刺耳的刹车声、不止一个人的尖叫声,和一些其它混乱的声音,好像还有一滴一嗒的血越流越多。我很想站起来,人却像被黏住似的动不了,我知道一定是有跟我关系很密切的人受了伤,而后意识开始一点点模糊,直到有人叫我,然后我看到了你,迹部。”
俩人注视着她,一个眼神担忧,一个眼神复杂。
“你们还没告诉我,莉香到底怎么啦?”
“向日说的没错,你和莉香真像是双胞胎,”忍足苦笑着:“韵苒,刚才你说的,就好像莉香发生车祸时,你正在现场一样。只是车祸发生的时间要比你感觉到的早几个小时。司机当场死亡,莉香重伤,还有二人轻伤。”
“那现在莉香还没过危险期?”韵苒轻声问,较之前因不确定而紧张和不安,现在已定下心神。
“嗯,要等24小时。呐,韵苒,你还能感觉到什么吗?”忍足有些期待地看着韵苒。
“忍足!”迹部不满地看着忍足。
“啊,对不起,韵苒,就当我没说。”忍足为自己的失态感到抱歉。
“没关系。”韵苒低声地说,“不过忍足,如果我真有什么感应或感觉,而看似却与实际情况相反,你会信我吗?”韵苒紧盯着忍足平光镜片后的眼睛。冥冥中,她知道莉香一定能挺过24小时。
二人错愕地看着韵苒,忍足不知道怎么回答她好。
“很难回答是吧,”韵苒收回视线,“我只是想说,这次莉香出事,对你们两个未必是坏事。”对于忍足,韵苒完全是因为莉香的认可而信任;自从莉香走后,韵苒不自觉地开始注意起忍足来,看他似无事人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些不高兴,直到月莲告诉她周日订婚的事,韵苒才看到忍足有些变化。再加上今晚莉香出事,韵苒对忍足当然不满。
“你想说什么?”忍足不解,莉香还没度过危险期,这韵苒疯了不成。
“自从知道这个周日你要订婚,我们网球社的人都很伤感,经常会谈起你们,唯独我除外。为此,凉宫学姐她们说我因为年龄关系,脑子少根筋;而月莲她们则很不客气地说我冷酷无情。”韵苒自嘲地笑了笑。
迹部、忍足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讲下去。
“我之所以没有她们那样的反应,”再次盯着忍足,“因为我知道,忍足你,不会放弃莉香。”韵然这句话是说给忍足听,更是为了给自己信心。
忍足略一抬头,镜片刚好成反射灯光的角度,使人看不清他的眼睛,但他却能很好地观察到别人:“韵苒,没想到你对我那么有信心。”
“不,不是对你,”韵苒轻轻地摇着头,“我是对莉香有信心,因为她是个会使你发光的人,而绝非Just to get your through the night..。现在不会再有周日的订婚仪式,却是以莉香的车祸为代价,而你却毫发未损,不公平。”
“依你的意思,互换一下就公平啦?”
“至少比现在公平,你不是男人么!”韵苒很平淡的语气。
韵苒和莉香虽然交往不是很多,也不同龄,但两人之间却有一份似花解语般的默契,这样的友情无需相从过密,即使远隔天涯,也能心心相印,是可遇不可求、难得的知己。韵苒自己也不清楚,对莉香有近似灵异般的感应,是因为友情,还是说莉香也是穿越的?不论是哪一类,韵苒衷心希望莉香幸福这一点,无容置疑。
看时间已过了子时。韵苒站起来,“那,晚安!”
看着韵苒上楼的背影消失,“莉香总说对韵苒有不一样的感觉,说她异于常人,还说二人的气场还是磁场很相似之类的。当时没在意,今天看来真被莉香说着了呢。”忍足的情绪稍稍平稳了些。
而刚才一直没开口,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凝视韵苒的迹部,这时却说道:“忍足,韵苒对你不太满意呢。”
“我当然听得出来,”忍足无奈道,“韵苒真是小孩子样的单纯,在她那里还真找不到中间色。”
“有吗?”迹部眉毛一挑,“韵苒只是有她自己的坚持而已。”
“坚持?那么,是不是只要是她的坚持,你都会一概包容,哪怕是有危险的?”
“你指什么?”
“韵苒的左手已是‘网球肘’前兆,你非但不阻止她上场,而且仍然安排她作为第一单打出场。”
“安藤告诉你的?”
“偶然知道的。安藤和南次郎没有明说,是不想打击她,那二人至少还有阻止她手臂恶化的能力。而你的理由呢,不会仅仅是因为韵苒的坚持吧?”
迹部肯定地点点头:“对,就是为了她的坚持。”
“你想过后果吗?万一她在场上出意外,以韵苒的性格是不会放弃的。”忍足很是意外。
“我会终止她比赛。”迹部很强硬的语气,“我已经跟凉宫商量过此事,她没意见。”
“就不怕韵苒恨你?”
“所以我们男队这次志在必得!”
“迹部,韵苒太清冷了吧。一开始还可以看做是成熟,接触久了才发现,那真是一种罕见的清冷,你不这么认为吗?”
“清冷?像发情的母猫样就热烈了?”
“哈,没想到你还真有耐心来等她长大,”忍足调侃道,“知道你不缺女人,小心,别让不相干的人有机可乘。”
迹部眯起眼,手覆泪痣指尖抵额的标准造型,凉凉开口:“忍足,你的心思用错地方了吧!”
等韵苒醒来已是周日的上午。睡饱后的韵苒,神清气爽,没来由的想找人打一场球,鉴于自己难得有这样的兴致,她先为自己小小的感动一番,然后拿了球拍下楼预备到厨房找点吃的。管家见韵苒下来,带她到与厨房,同时告诉正选们一大早就登山去了,中午回来。
“登山?”韵苒奇怪,“没听迹部说过有这样的安排呀?”
管家站在一旁,犹豫着说:“是迹部少爷临时安排的。”
“为什么?”韵苒更觉得奇怪了。“管家伯伯,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晚上,纽约那边来电话,赤明小姐已经度过危险期。”
韵苒一副不出所料的样子:“所以他们去登山庆祝对吧!”
“不是,韵苒小姐。”管家想尽可能说的婉转些:“赤明小姐她……医生说她的一条腿,有可能保不住。”
韵苒茫然地看着管家,像是听不懂似的:“什么是保不住?保不住是什么意思?”
“就是,好像,要截……”
“我知道了。”韵苒感到一阵晕眩袭来,继续吃着早餐,食不知味地把眼前的食物吃个精光。然后离开餐桌。管家诧异地看着一个个空了的碗碟,还从没见过韵苒这么好胃口。
音乐室的窗全被打开。不安、烦躁、无奈、不满等情绪,随着琴声飘了出去。
一行人回来,听这琴声就知道韵苒此时的心情,于是谁也没去打扰她。
逐渐静下来的韵苒,趴在琴上,眼睛看着窗外,泪眼婆娑,已经是初秋了呢,树叶在微风中述说着最后的眷恋。似乎看到莉香就站在那里,温柔浅笑很美好的一个女子。不甘心,韵苒很是不甘心;她不希望莉香像烟花那样,灿烂一瞬而后仅剩一缕残香飘失。韵苒太清楚,如果真做了手术,莉香肯定会自行消失,以她的个性,是绝不会允许自己以那样的姿势站在忍足身边的。
韵苒隐隐感到应该会有别的办法,这感觉很淡,几乎抓不住,与海边的那种感觉没法比。但她预备赌一赌。决定后,韵苒回房间用冷水洗了脸,做了个深呼吸,已是下午二点多钟,到客厅拿好球拍直接去了球场区。
忍足、迹部正在对打练习。其他大部分正选也都在练习中。韵苒走到场边,明显刚下场的月莲双打组及凉宫正在休息。“睡美人终于醒了。”月莲拉她坐下,“没见过像你这么能睡的,比慈郎都厉害。”
“苒苒,等一下你和日吉若打一场。”凉宫在一旁说,“尽量用右手。”
“啊?噢。”看来凉宫已经知道了。“月莲,今天的……仪式取消了对吧。”韵苒小声地问着。
月莲先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刚要开口,被凉宫抢先:“莉香都这样了,再不取消,还是人么。”对了,韵苒想到,凉宫和莉香都是学生会的,二人关系不错。
大家都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场上队友们的练习。韵苒还从没见过,球场上的忍足像今天这么狠烈的击球,一张风流儒雅的俊脸,更是阴沉的可怕。
忍足、迹部的单打总算结束,两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上来似的。韵苒等不及地跑到忍足跟前:“忍足,请你相信我,莉香的腿不用…不用,”不愿意说出那二个字。深吸一口气,“莉香的腿做复健,做复健能康复,复健的时间可能会长一些,一年、二年,或者更长,但一定能康复,你相信我。”
正在训练的正选们都停了下来,注视着韵苒。
忍足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期待望着他的女生,“韵苒,谢谢你。但恐怕…”不想再说下去了。
韵苒一把抓住预备走开的忍足,坚定的目光死死盯着忍足,一字一顿地说道:“忍足,我不是因为同情才这么说。我以我的右手发誓,莉香的腿不用手术,治疗加复健、复健一定会好,如果我说的不能兑现,那么,就让我的右手在这次大赛中废了。”忍足及队员们听罢,都吓了一大跳。
站在韵苒身后的迹部,浑身一阵战栗,双手摁住韵苒的肩,眼见几个呆若木鸡的家伙,气急反而笑着说:“忍足,你还闲在这里干什么?嗯?”
忍足猛然醒悟,冲出去打电话去了;队员们也各自散去。
韵苒稍稍松了口气。“其实我一点根据都没有,就是有一种感觉。迹部,我是在赌,不知道胜算几率有多少,很有可能输……”
“我相信!不过我警告你,以后再也不许有这种没脑子的毒誓,哪怕是一根头发、一片指甲都不行。唔?”迹部的语气十分恼怒。
“那你先放手,否则不用什么毒誓,我的双肩先就骨折了。”
迹部松了手,韵苒转过身没好气地瞪着他,揉着肩问:“忍足到底想怎么样么?”
迹部拿开韵苒的手,替她揉着,“如果不是全国大赛,他昨晚已经直飞去纽约。”
“那忍足的家里……”
“那就要看忍足有没有这个本事。”迹部很不以为然地说道。他如果真在乎莉香,就必须尽早使自己羽翼丰满,凭自己的实力来接手家业而无需依靠他人。这样,谁还能干涉他的私事。
“迹部,那你家里就那么开明吗?”
“这个不是你该考虑的。比起这个,我到想知道,你预备叫我迹部到什么时候?唔?”
“这很重要吗?”韵苒实在不懂,这个国家在名字叫法上的诸多花样。
“非常重要!”
“可不可以给我一个特例?”韵苒有些迟疑。
迹部奇怪地:“理由?”
“因为喜欢这么叫,这两个字跟你很贴切。”幽幽的声音。
迹部沉默注视她良久,最后简单说了个“好”字。
“我今天要请假,训练下个星期补。我现在要去浅草寺。”韵苒想如果再有神灵的保佑,莉香应该能平安过此劫。
“你信佛?”迹部有些意外。
“天上的神灵我都信。但有要祈求的事,我通常还是会求助于佛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