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悠然如诗时》因乐enyeah

10、.10『初相识』

　　星期五。

　　经过昨日孟然和自家慈母说姚诗媛有吃她的早餐后，今天上班到一半，孟然的手机响起。

　　来电人：妈妈

　　拇指一滑，孟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喂。老妈，怎么了？”

　　不祥之兆越来越重。奇怪！平常上班时间，家里慈母是不会打给她的。

　　电话另一头：“你问诗媛今天下班要不要来家里吃饭。”

　　“什么？！”小助理惊吓的同时，她抬起头来看遥远视她为无物的姚诗媛。今天一早哄她吃早餐已经够累人了，现在还要“请”她来家里吃饭？

　　“如果她不愿意也没关系。”

　　孟然知道自家慈母既然说了，自己就必须问…唉～孝女难当！

　　孝女搔搔脖子，心情不是很好：“好啦好啦！我问问看。”

　　挂上电话，孟然真的很不想一直做这种热脸会贴冷屁股的事。

　　谁叫她这勤奋青年是个孝女呢。

　　无奈之下，小助理走进姚诗媛的办公室，她屈指敲了敲白色的玻璃门，说“有空吗？”

　　眼前人目中无孟然。

　　孟然吸口气，下巴凸出一点，把空气往上吹。

　　勇气收足，她走到桌沿，用单手撑在自己老板的桌面，另一手捞出手机，解锁，准备，预备，她按下自己特别制的名字重复机，自己声音跑出：“诗媛呀～诗媛呀～诗媛呀～诗媛呀～诗媛呀～”

　　“………”

　　不回答是吧。

　　再来！

　　名字重复机启动：“诗媛呀～诗媛呀～诗媛呀～诗媛呀～诗媛呀～”

　　大总编蹙眉，淡道：“什么事？”

　　嘿呦！这招真的很好用！

　　“今天下班，我妈问你要不要来我家吃饭。”

　　“什么？！”这回换姚诗媛惊吓，吓得连握着笔都松开落在桌面。

　　“我妈说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

　　“我妈特意打来，应该是会煮很多好料。”

　　“………”

　　见姚诗媛没反应，孟然替她下决定：“不愿意吗？好，我去回复。”说完，孝女无所谓地准备走出办公室。

　　走到门口，小助理背后又传来了一个声音。

　　“好吧。”

　　姚诗媛的声音里蕴含浓厚的无奈。

　　孟然没有转身说什么，但就她的小聪明，她猜姚诗媛之所以会答应，完全是因为姚奶奶。她大概怕拒绝了，以后家里慈母不会善待姚奶奶？哈，这是什么样单纯的傻瓜才会有的想法。可以确定，凡是与姚奶奶有关，这位来自冬天的女子就会有温度。

　　回到座位上，孟然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以私底下的立场来说，她是应该为了姚奶奶多照顾诗媛；以现实方面，洋娃娃是她的老板，自己应该要敬而远之才对，总得说，难为。

　　不过姚诗媛似乎…好像真的需要人好好照顾。

　　准时六点的时间，孟然带着玩味的心态望着姚诗媛。

　　事情，还真是有趣。首先，洋娃娃不知道孟然家在哪里二.既然不知道，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怎么去。三.前两项堆积出了一个结果，那就是姚诗媛必须要问亲口问孟然。

　　总结的总结，姚诗媛今天没办法像平常一样潇洒的下班。

　　孟然坐在自己的位子，两手撑着下巴，等待对方的动作。

　　姚诗媛穿着很有品味的黑色风衣，拿起那非常好看的包包，高跟鞋发出清脆好听咯叻咯叻的声音，洋娃娃缓步走到助理面前开口：“给我你家地址。”

　　孟然没有理会对方开始整理桌面。

　　等她把桌面都收拾好才笑嘻嘻对姚诗媛说：“我载你吧。”

　　“不用，我有车。”

　　孟然听了，笑着回：“我知道你有车，可是你没有我家地址。你打算在我没有家地址的情况下，一个人坐车去哪？”

　　“请给我你家地址。”洋娃娃面不改色说。

　　“你坐我的车。”孟然坚持。其实，她只是很想看如姚诗媛这尊大佛坐进自己的小车车里会是什么模样。会不自在？不舒服？

　　“………”

　　“诗媛，你自己好歹也想想，你让司机载你去，对方还要等你吃完晚饭再载你回家，多可怜。他一个人在外头饿着，不好吧。”

　　“他可以买东西在车上吃。“

　　“这样你上车时，车里不就会有食物的味道？你受得了？”

　　姚诗媛冷冷看了孟然一眼，咬着下唇，她不甘心地拿出手机按了通话，对电话的另一头简单说了几个字：今日不用载我。下班。

　　小助理听见后露出这才乖嘛的表情，接着孟然背起包包一个人走在前面，感受到背后某人不情愿的脚步声和寒天冻地的下雪天。

　　孟然的车子很小，比起姚诗媛平日坐的迈巴赫差天差地，但是，就算天差地别，这尊佛还是坐上车。

　　平常小助理一个人开车时向来轻松自在，而今天不同往日，她车上有位来自冬天的女子，使得气氛异常的死寂，逼的孟然开点音乐来缓解。

　　按下播放键，车内传来了现下的流行音乐，并且是快歌。

　　孟然跟随节奏，身体一摇一晃地慢慢开着车，在摇摆中，她不经意瞥见姚诗媛右肘抵着车窗，手指按压揪起的眉心，面露痛苦。

　　孟然瞧见，提高音量问：“吵吗？”

　　姚诗媛把手放下来望向车窗外，点头。

　　于心不忍，想起方才对方脸上痛苦的表情，孟然把音乐关掉，还给姚诗媛宁静。随后轻声问：“这样好点了吗？”

　　就小助理平日的观察，这位大总编好像很怕吵。

　　车内静下不久，姚诗媛脸上不适的表情舒缓，淡道：“谢谢。”

　　一路上，俩人静默直到孟然家。

　　到了小助理的家，孟然先是带姚诗媛去厨房找自家慈母，顺带把大佛丢那，她自己则回房间放东西，开电脑。

　　没几分钟，姚诗媛敲敲孟然的房门，即便她没有把门关上。

　　“有事？”孟然问。

　　“我…能…进来吗？”姚诗媛两手交握的紧紧，神色没了往日的从容或淡漠，而是满满的不自在。

　　“呃…你怎么不去找我妈？”

　　“我…打完招呼了。”她整个姿体语言透露出不安。

　　孟然毕业于一所顶级大学，甚至也修了心理学。在养老院也有要好的一位奶奶曾是著名的心理医师，所以在正常的范畴里，她读得懂现在的姚诗媛。

　　洋娃娃的模样使小助理眉头皱起，心有不舍，她把声音放轻，说：“你先在我的房间等一下，我去看可以吃饭了没。”

　　对方点头走进房间，换主人到厨房略问还需多少时间。

　　回到房间，孟然刻意关上房门，把外面的声音隔开，让洋娃娃自在点，说：“再等一下。”

　　“嗯。”姚诗媛呆呆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最后把视线停留在孟然小时后的照片上。

　　朝大总编目光聚集的地方一望，孟然拿着那张相框坐做床边，顺手拍拍旁边的空位，示意姚诗媛不要再站着。

　　手里的照片，孟然笑着说：“这是我小五代表学校参加足球比赛拍的照片。”

　　坐到旁边的大总编：“嗯。”

　　说孟然敏感好了，她发现此刻的姚诗媛手上没有任何东西使她更加没有安全感。出于礼仪，姚诗媛没有双手环胸，而是把两手撑在床沿。礼仪归礼仪，可惜她的手指出卖了她的不安，姚诗媛的每根手指抓着床沿导致指尖甲肉发白的让孟然知道她多不自在。

　　想了一下，孟然走到书架抽出一本自己的相本，接着自动把相本放到姚诗媛腿上，说：“给你看看其它的。”

　　姚诗媛很自然翻开相片簿，每翻开一面，孟然就会在旁边解释照片的由来。

　　“诗媛，你看，这张是我中学参加演讲比赛的照片。还有这张，这张是我跑步脚受伤在医院时我爸帮我拍的。我爸很好笑吧，连我脚受伤都要照！”

　　姚诗媛认真地看着照片听着故事，点头没有说话。

　　告一段落，孟然问：“你呢？你的童年怎样？有小时候的照片吗？”姚奶奶时常提及姚诗媛，不过完整的故事她没有听过。

　　问题一出，被问的主人一愣，斯须她诚实淡道：“我没有童年。”

　　小助理不明白其中意思，面露疑惑。

　　鲜少，姚诗媛浅笑解释：“我小时后能吃饱就很不错了，哪有时间照相…”她眼底没有悲伤难过，没有一丝情绪。

　　孟然不敢再多问。对于姚诗媛，孟然知道这个人有自己一段不愉快的过去，那么多问多错。她方才太大意才…疏忽掉，不该多问的。

　　对于人情世故不懂的姚诗媛此刻也清楚自己助理的沉默是什么意思。她转移话题指着其中一张照片，问：“这张是什么时候？”

　　小助理瞟一眼对方食指停留的地方。那是她抱着学姐的照片，现在看，觉得当时真的很恩爱。想到这，孟然笑回：“她是我学姐。”

　　“学姐？”

　　“嗯！也是我大学的女朋友。”这种事没什么好隐瞒的，况且洋娃娃怎么想，她无所谓。

　　“她？”

　　“嗯！就是男女朋友的那种女朋友！”时尚圈这种人多得是，SEA-O总编辑应该司空见惯。

　　“她比你大…”姚诗媛点点头，若有所思。

　　“比我大又怎样！还不是我照顾她！”听到对方这么说，小助理不服气！想当初跟学姐交往时，可都是她在照顾对方。

　　瞟一眼助理，姚诗媛语气略带揶揄，道：“还不就是个小朋友。”

　　“吼～～～～～～～～我才不是小朋友！我是24岁的成年人！”

　　助理年纪一报，姚诗媛惊讶：“你…你24岁？”

　　“怎么了？”

　　“年纪好小。”

　　“我也才比你小五岁，别说的你有多成熟！”切！姚诗媛看起来也不像29岁！有人29岁这么不会照顾自己的吗。

　　叩叩—

　　“可以吃饭啰！”孟纪伟打开房门说。

　　吃饭时，姚诗媛话也很少，偶而淡淡一笑，虽然没有在公司时的冷漠，终究还是淡淡的。她似乎真的不怎么跟人说话，连基本的对话，在孟然眼里都显得生疏。

　　餐桌上都是言芬芬关心提问题，孟纪伟则是偶而插几句，孟然完全没在听。他们的谈话才没几句，孟然就对谈话失了味，因为姚诗媛不是点头要不摇头，要不挤出几句客套话。非常无聊。

　　吃完饭，姚诗媛感觉人放松了一半，孟然猜她应该很想赶快回家。

　　“我载你回家吧！”孟然记得没错，当时姚诗媛和自己司机是说可直接下班，那么现在她不就要自己回去。放洋娃娃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心。

　　“嗯。”姚诗媛没有拒绝。

　　孟然匆匆让姚诗媛和自己父母道晚安便赶紧把洋娃娃载回家。

　　上了车，洋娃娃可算是真的松口气…整个人轻松很多。表情即便差不多，就感觉而言，可以明显知道她的放松。

　　“要不要睡一下？”孟然轻声问。

　　“没关系。”姚诗媛望向车窗外，不打算说话。

　　“喔。”小助理闭嘴还给属于她的宁静。

　　沉默的路程，小助理任务完成：“到了。”

　　“谢谢。”姚诗媛解开安全带，拉门把准备下车。

　　孟然拉住她说：“等等！”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姚诗媛，她盯着自己被抓住的衣服以及对方的手，不喜欢这样的碰触。

　　收回手，孟然搔搔脖子，尴尬道：“对不起。”

　　“什么事？”

　　“你…跟人讲话都这么客客气气的吗？”孟然发现，私下的姚诗媛总是客客气气的，虽然客气是礼貌，但也相同带来距离。

　　“嗯…”

　　“其实跟我讲话不需要这么客气，反正我们也算熟了！”小助理发挥她的开朗说道。

　　“我可以下车了吗？”视孟然为无物，大总编问。

　　“喔。”小助理音落下，姚诗媛疾速下车消失在孟然的视线。

　　在回家的路上，孟然开始在想姚诗媛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又是怎样的生长环境造就这样的一个她。

　　平日里对她的好奇，在今日孟然见到的一切行为后，这次，她终于想要了解。

　　记得自己刚进公司不久，当时和派派哥哥聊天，小助理说自己老板长得漂亮，不是艺人的那种美，说Jennifer身上有种气质…说不上来，反正就是长得很时尚。

　　那时派派听了，脸上赠送给孟然一副对这位新来的助理感到不可思议的表情，甚至问：“小然，你是真的不知道？”

　　当时的孟然才进公司没多久，她能知道什么。她一说不知，派派还好心再确认问说：“你听过名模Thomas夫妇吗？”

　　她摇头。

　　派派听不下去，丢了句：“你辞职算了！你来错地方了。”走人。

　　之后时尚宫廷剧，臭三八们又说到Thomas夫妇…再后来，言芬芬说姚诗媛亲眼目睹自己双亲离世。这些加起来，依然没有引起孟然多大的兴趣，直到今天。

　　她想知道姚诗媛的父母是谁，想知道为什么姚诗媛的世界即便双亲不在了，外人还是不肯放过她。

　　到家洗好澡，孟然坐电脑桌前，她盯着电脑屏幕，尔后轻敲键盘打上模特Thomas夫妇，按下搜索。

　　这Enter键才凹下去，有关模特Thomas夫妇的资料很快就出现在她眼前，里面的内容比上次查姚诗媛的资料多出好几倍。

　　首先，看了一下基本介绍。

　　原来姚诗媛的父母是国际名模。姚雅雯（Helena Yao）身高：一米八三；是华人第一位走上国际舞台的模特。Leo Thomas身高：一米九四，中法混血。

　　孟然看了一张Leo Thomas的照片，虽然是中法混血，脸还是像外国人。

　　除了姚诗媛母亲是华人第一位登上国际T台的模特外，更是当时许多品牌亲点的模特。原因说是华人的凤眼与身材穿上外国设计的衣服，整体视觉感形成强烈的对比却又穿出设计师所要的味道。而她的父亲自然不输太太，除了混血儿的长相能够胜任所有的衣服外，和太太走在一起更是夺目耀眼。

　　用文字来形容这对夫妇就是：般配。

　　姚诗媛的母亲，年纪轻轻不到20岁就生了孩子。姚雅雯年纪轻就产下一女，身材复原速度极快，不久，姚雅雯便开始工作了。父母带着Jennifer在身边，他们在哪工作，Jennifer就在哪。

　　从基本资料上，这个家庭很完美，直到孟然找到最关键的几则新闻。

　　随手看了标题，她点开。

　　『名模Thomas夫妇于今夜清晨两点零五分在法国豪宅家中因服.毒.过.量死于家中。据现场指出，Thomas夫妇的唯一爱女也在现场…』

　　看到这，她按了右上角的叉叉，继续搜索比较深入，应该说…更八卦的资料。

　　『名模Thomas夫妇因为事业上的压力，加上要维持模特的标准身材，在很年轻时就接触.毒.品。染上.毒.瘾的Thomas夫妇与唯一的爱女一同住在国外；由于Thomas夫妇情绪状态不稳定，爱女因此经过了长期的精神压力。Thomas夫妇把所赚下来的钱全部用于购买毒.品上；据秘密人士透露，Thomas夫妇因染上毒.瘾都未曾好好照顾爱女，使得女儿过着有一餐没一餐的生活，更经常在毒.瘾发作时而殴打自己的女儿，可以说是非常不称职的父母。』

　　孟然看到这，想了一下…这些报导和照片，说明当年姚诗媛9岁以前全部都是在国外随着父母亲漂流，庆幸大部分时间还是待在法国。

　　她的父母没让姚诗媛上幼儿园？也是…饭都不给吃…怎么可能还给上学呢。

　　孟然盯着姚诗媛爸妈的照片，成就很高，扬名国际，长得都好好看；身材自然高挑，而姚诗媛的身高…

　　蓦地，脑中一个闪电亮起，白光刺的脑好不舒服，却也打醒孟然的糊涂…

　　老天不是待人公平，姚诗媛的身高，按照基因，她起码要有一米七以上，而姚诗媛…孟然勉强说她有一米六。其中原因，孟然现在知道了…因为她长期营养不良…

　　从小跟随父母在身边，和大人混在一起，所以她没有童年；从小跟模特混在一起，所以也不可能吃饱。之所以没有照片…因为相机永远是对准父母。

　　孟然攥紧的拳头狠狠地捶在木质的桌上。

　　“嘣”

　　姚诗媛…你…这让人心疼的女子！

　　她是遗传了她父母脸上的优点，有张漂亮细致的脸蛋，而姚诗媛却不像Thomas夫妇那样，有张会笑的灿烂笑颜。

　　姚诗媛唯一在乎的就是姚奶奶，也就说明她是跟了妈妈的姓氏，甚至仅得到母亲这边的人给的温情。自己在SEA-O上班那么久，孟然从来没见过姚诗媛用过爸爸Thomas的姓。也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不想被说是靠关系。

　　她的父母在时尚界的确是个传奇；那个年代的老外都看不起华人，她母亲却风光走上引领世界潮流的T台，这真的是非常值得骄傲…可是父母亲背后的辛酸，唯有姚诗媛见过；更只有姚诗媛体验过…

　　难怪姚诗媛今天在车里听见快歌时脸上的表情那么痛苦，因为她从小大部分会听见的音乐都是很有节奏的。她算是在T台后面长大吧，那么…会痛苦…肯定是吃了苦。

　　“嘣”孟然又在桌面上捶了下。

　　难不成她的父母真把她当洋娃娃一样抱来抱去到处炫耀？然后大人们要忙碌了，就丢在一旁？

　　算了！别人的父母说不得…她孟然不可以再多想…她现在只想…只想…

　　姚诗媛…我…我好想…好想抱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