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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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1
屏幕上画面正兀自播放，白衣少年风驰电掣掠过镜头前，隔着屏幕都可以感觉到车尾掀起的热浪扑在面前。
拍摄的人转了个方向，镜头里的少年脱下头盔，倏忽回眸笑了笑。
少年气的五官带着昂扬的弧度，笑容明朗而又放肆，露出一颗灵动的虎牙，鼻尖微翘，闪烁着一点光泽，不知是阳光还是汗水。
像是刚入口的薄荷糖，爽辣而又回甘。
跟之前阴郁又懦弱的他完全不同，仿佛几天不见，就换了个人一般。
谢不渡按了暂停，画面定格在少年漂亮的笑容上。
秦俊意味深长地啧啧两声：“这视频昨晚群里都传遍了，见到的人都说像，像极了简直跟当年的裴然。”
听到这话，谢不渡的眉头又敏感的皱了皱，但他并没有接话，只是瞳色深深地看向屏幕里绽放笑容的少年。
自从昨晚裴钰将这段视频传给他，他已经来来回回看了不下百遍。
画面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帧，谢不渡只要闭上眼睛，就可以在大脑中描绘出来。
他始终不相信已经默默注视裴然这么多年的自己，会有看走眼的时候。
画面里那个少年压弯时会微微耸起的左肩，出弯时换挡的节奏。
包括那个惊艳众人的滑胎。
几乎是完美的复制。
若不是滑胎时出现了一点小小的瑕疵，车子摇摆一瞬，致使车速慢了那么几秒。
他甚至可以达到裴然曾经的记录。
而那一点小小的瑕疵，来自于他身体素质的不可抗力。
谢不渡脑海里倏忽浮现那个更衣室里，他在视野里放大的脸，像是颇为不忿地戳了戳自己的肚子。
然后用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回敬了自己。
——你在明知故问些什么？
时间好像突然回到了几年前的某个赛场上，谢不渡第一次站上MOTOCP的领奖台。
台下的观众在狂呼，记者对着摄像机大喊这个菜鸟将会在这一届的比赛中一鸣惊人！
而他的耳边叫嚣着心跳的鼓点，向裴然伸出了手。
裴然大方地握了，眼神儿却倏忽往他脱了皮衣的上半身飘了飘。
依稀带着几分酸意，而后转身偷偷捏了捏自己的。
秦俊眼瞅着谢不渡出神，莫名扬了扬嘴角，露出一副拉稀般的表情，刻意地干咳一声。
谢不渡被叫回了神智，抬眸看了秦俊一眼，将鼠标挪到了屏幕里少年的脸上，倏忽开口：“你去看看他在干嘛。”
秦俊啊了一声，很快翻了个白眼，嘴里念念有词地走出了办公室。
裴然仍旧在勤奋挥洒汗水，他的训练计划已经完成了大半，再努力一把就可以打道回府了。
此时的健身房人已经多了起来，周围充满了嗡嗡的背景音。
但不知是谁，似乎还觉得不够吵，又打开了四周的电视机。
车队的健身房果然也充满了车队的风格，跟普通的健身房不一样，这里放的竟然是摩托车赛事。
霎时间增大的解说音量让正在锻炼背部肌肉的裴然吓了一跳，手臂打滑，眼瞧就要后脑勺挨地板。
身后突然冒出了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
裴然冲电视机翻了个白眼，很快笑着转身：“谢谢你——”
然而话音刚落，他的目光就顿住了。
从他背后闪出的年轻男人，放下护在他腰上的手，轻轻笑了笑：“不客气。”
年轻男人深邃的眼窝与灰蓝色瞳孔，都在暗示他并非纯正的亚洲人血统，但立体感分明的轮廓并没有像谢不渡那样，充满了强烈的压迫感，倒是舒展的眉头与优雅的举止，显露出了几分绅士感。
裴然盯着他那张熟悉且不具有任何攻击性的笑脸怔怔，几乎是脱口而出道：“阿……简？”
对面那人大约是被这亲昵的称呼叫的有些懵，反应了片刻才又笑道：“你认识我？”
裴然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猛然撤走了目光点点头：“那当然。”
——是一定认识的。
毕竟是他合作了多年的队友——
季简。
车技拔尖，发挥也颇为稳定，风格如同他本人一样，格外温柔，以至于就算一直被他缠斗着，也不会觉得十分火大。
大家时常戏称他“季绅士”，但更多的人却更喜欢叫他——裴然的“带刀侍卫”。
他是个颇有资历的车手，在裴然尚未进入MOTOCP车手行列之前，就已经效忠HND许久。
出色的车技让他获得过辉煌的成绩，多次登上领奖台，也冲击过总冠军。
直到裴然出现。
他变成了只能守在裴然身边，解决掉其他竞争者的“万年老二”。
不过即使这样，作为多年的MOTOCP车手，季简仍旧拥有一定的知名度，有人认识他也是正常。
他扬了扬眉，算是给裴然的回应。
然而裴然却显得很是意外，环视健身房一眼，忍不住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季简愣了一瞬。
这个问题问的有些突兀，甚至不算客气，完全不是陌生人该问的问题。
但风度使然，他还是保持着笑容回答裴然：“哦，我在度假。”
度假？
裴然甩手臂的动作顿顿，很快垂眸看了看手腕，将眼里的疑惑隐去了。
就算现在还是初春，但HND针对今年各大赛事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了。
往年的这个时候，季简应当早就在总部配合车队进行测试与训练，根本不可能有时间跑出来度假。
更何况还是千里之外的春城，FY的健身房里。
只是裴然没有办法问出口。
毕竟现在的裴小然对于季简来说，只是个一面之缘的陌生人而已。
裴然只好装作不熟，继续健身。
然而季简却好像对他这个“陌生人”有些兴趣，即使裴然不再理他，也还是站在一旁静静看了他片刻，倏忽道：“你这样练，是不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裴然听到，停下动作，扭头望了过来，刚想张口：“我——”
骤然增大的背景音打断了他。
裴然下意识望过去，大概是赛事进行到正精彩，电视机里正传来解说拔高音量的叫喊，与观众狂热的欢呼混在一起，一股脑的钻进裴然的耳朵里。
他皱皱鼻子，不知道放的是哪一场比赛，但他一眼就瞧见了那辆深蓝色90号。
是谢不渡的车。
跑在领先阵营里，与其他两名车手不停的交换着位置。
进入了这场比赛的最后两圈。
这是车手的冲刺阶段。
却也是这场比赛最胶着的部分，似乎不到最后一刻，都无法判断究竟谁胜谁负。
裴然静静盯着屏幕，似乎是被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吸引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但片刻之后，眉头却又莫名地皱了起来。
季简看在眼里，略略凑近一些问：“之前没看过这场？”
裴然点点头。
当然没看过，黄泉路上又没有电视信号。
季简微微扬眉：“那你猜猜谁会赢？”
裴然想也未想，抬手指向镜头紧紧跟随的蓝色身影：“他反正是不会赢。”
这句笃定的判断让季简吃了一惊，张大双眼看了过来。
身旁少年表情沉静，未见丝毫的轻蔑，仿佛只是单纯在叙述一个事实一般。
他不由得好奇：“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没劲。”裴然依旧答的很爽快，而后像是猜到季简会接着发问一般，短促地顿顿，继续道，“能在这条赛道上跑的人，总归是得为了点儿什么，可是你看他，看起来跑的挺卖力，实际上每个动作都充满了犹豫，就好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一样，充满了茫然，然而他茫然的这几秒，已经足够别人跟他拉开差距了，如果他一直这样跑下去，赛道大魔王这个称号，就该易主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裴然的判断一般，他的话音刚落，领先部队骤然加速，带着几乎让人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将谢不渡甩在了身后。
方格旗挥下，冠军已然诞生。
“……”
季简沉默片刻，心中诧异万分。
早就知道比赛结果的他，诧异的并不是天之骄子谢不渡竟然失利了，而是身旁这位少年对谢不渡的判断。
虽然他不清楚这位少年对谢不渡的了解有多少，也不知道少年说没看过比赛是不是真的。
但他就是莫名觉得，这位少年并不是在故弄玄虚。
他是真的这么认为的。
而谢不渡在这场加拿大站的失利之后，也正如少年所说的那样，发挥的格外不稳定，甚至反常。
仿佛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赛道大魔王消失了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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