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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来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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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希望?它是太阳初生时围绕在周边的红霞,让人仅仅是看着,就生出无限的温暖。
什么是绝望?它是海底最深处透不过一丝光亮的沟壑,一旦陷入,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江淮醒来时,便将这两种能将人的神经拉扯到极致的情绪体会了一遭。
他没有死,只是伤口很疼,却偏偏昭示着他还活着。伤口不是烧伤,他还隐约记得自己这身伤的来历,就在一天前,他还生龙活虎地与一群不知是哪个道上的大哥们火拼了一场,就算他气势如虹,有着八块腹肌,也架不住他是个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根本就不是别人的对手。
江淮觉得在某一时刻自己是疯了,满天的火光,近二十年之乎者也锦衣玉食前呼后拥的日子与父母娇生惯养,钱财不缺却活成了一个小混混的生活相互碰撞,让他分不清到底这两边哪一个才是真实存在的。
一方面他带着满心的欢愉得知自己大难不死,另一方面他又怀着满腔的悲痛明白自己庄周梦蝶,他好像有了上辈子的生命和生活,却再见不到那个守护了郑玺一生的将军,还很有可能因为这不知真假的记忆被人当做疯子。
他们说他叫江淮,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他知道他叫江淮,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就在江淮重新跌入无意识状态时,他的隔壁住进来一位刚刚抢救过来的伤患,对比起江淮醒来时一个人都没有意识到的凄惨境况,隔壁可以说是非常热闹了。病房门口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有着显而易见的焦虑和担忧,这让驻足在病房周围看热闹的人大为诧异,都猜测里面怕是住着国家的中流砥柱,亦或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与群众猜测的病人的身份唯一有出入的就是这位大人物不是年事已高的老人,而是正值壮年的青年。病房里,一位神情肃穆且双眼满含感激的老人对着一众医生说道:“辛苦各位医生,如若不是你们抢救及时,行之怕是……”对于老人的话,几位医生受宠若惊地表示这是本职工作,理应如此,谁也不肯生受老人的道谢。这位可是国家唯一的一位五星上将,地位与以前的开国上将没什么区别,别说他们,就是国家当家人也得恭恭敬敬的,他这一句谢,分量可不轻啊。
再说躺在病床上的这一位身份本就不简单。别看他年纪轻轻,但他对国家而言可是国宝级的人物,被一些老经济学家护的紧。这位在经济金融方面有着天生的嗅觉,对国家制定一系列经济政策和抵御外国的经济侵略方面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针对这一位的暗杀不知进行了多少次,而这一次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在这固若金汤的保护下,竟还是有人做到了。
病房门口的人渐渐散去,走廊终于回归了原有的平静,夜还是深了。
“淮淮,伤口还疼不疼?以后不许再惹事了,你看这一身伤,妈妈看着多心疼。”站在病床边的一位中年妇女双眼通红,两句话有一句半在哽咽,手里拿着温热的湿毛巾轻轻擦拭着他的脸颊和手心,像在保养一件价值名贵的花瓶。江淮脑袋不能动,只能转着眼珠看着她,由于在梦中——姑且将那本应葬身火海的记忆当做是一场梦,他从没体会过何为亲情,更不懂什么叫母爱,不知怎么回应,现实中他又从来腻烦妈妈的无微不至的呵护,又不知在“无碍”和“死不了”中该选哪一个,所以只好闭上嘴,用眼神表达了谢意和尚可两个意思,虽然不知道这么高难度的动作,他这个草包能不能达意。
草包伤的还挺重的,所以这是他三天之后再次醒来的唯一意识。
江淮醒来时觉得自己可以从神经病那一类脱离了,因为三天前他还纠结的梦中记忆竟真的成梦境一般了,郑玺那虽不太波澜壮阔却情深义重的一生成了故事梗概,江淮只记得有这么个人,有这么个事,那些令人开心与伤心的细节,那个他以为一辈子都会记着的人,通通成了玻璃后的画面,不论怎么仔细回想,都是模糊一片。
江淮长出了一口气,可郑玺也许会难过的哭出来。
可现在他是江淮,郑玺这人还不知存在不存在呢。
年轻人都有着牲口一般的生命力和恢复力,在病床上躺了仅有半个月的江淮,便将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养的差不多了。期间不乏有他过往的一些狐朋狗友来找他,不知是这次受伤被人打破了脑袋幡然醒悟了,还是不愿糟践郑玺温文尔雅君子端方的品性,对于以前那中二行为十分的厌烦无语,以致当他看到他所谓的好兄弟在他病房大声嚷嚷着要去报仇的作死行为,想着这医院的护士忒不敬业,他们都快在病房里演出一台戏了怎么还没把人轰走?
“大江,那群人的背景我都查清楚了,就是一群不入眼的盲流子,你放心,兄弟肯定给你收拾的妥妥当当。”那人像是屁股上生了痔疮,好好的凳子不坐,非得一脚踩在上面,从自己带的水果篮里摸出一个苹果来,连在衣服上擦一下的功夫都省了,直接上嘴就啃。
江淮不忍直视地避开他喷出来的口水和果汁,心想自己以前到底得有多瞎眼,才能和这货闹到一起去?
“不用了,我妈叫我好好学习呢,毕竟学习才是唯一的出路。”江淮一本正经的说,神情是他十几年以来从未有过的认真和严肃。
还在滔滔不绝谈论着复仇大计的那人像是被攥住了脖子的鸭子,生生的卡住了,露出一个像是听不懂人话的表情,相当的一言难尽。江淮看着他,心道自己现在的形象还真不适合这话,跟拿错剧本似的。不过就算他说出再离谱的话,他和这些小混混的关系也是由他说了算,他说散就散,没人敢说个不字,虽然和这些人称兄道弟,但是这些人一直都依附着他,说句不利于和谐社会发展的话,他老爸有钱,而这些人大都是再普通不过的人家的孩子。
“行了,大家散了吧,医院不是多待的地方。”这句明显的逐客令显然撂了那几人的面子,十几岁的少年还不会隐藏自己的心事,全将不愉快表现在脸上,可没一个人发作,只是像对峙一样站了半分钟,接着就出去了,江淮目送他们出去,算是给过往的荒唐做了个送别和了结。
新的生活开始了,这次真的,是重新生活。
深蓝的夜幕渐渐晕染了整片天空,看见那一颗一颗闪着的星星了吗?那里有你的愿望。
属于江淮的VIP病房中电视还在开着,法制新闻的主持人播报着一则已发生了半月犹热的不减的事故新闻,床上的人已经进入了黑甜乡,安静的睡颜纯真的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