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也停下了》木更更

13、随风飘

　　江淮开着自己心爱的越野车出发了，没有目的地，喜欢哪就在哪停下。江淮第五次是在陕西的一个小镇上停留，是具有当地特色的关中民居，这里有着让人不辨方向的石砌巷道，有着古典、优美、富含历史气息的四合院门楼，让人闭上眼就能想象到明清时期的繁华与厚重，这是江淮在国外感受不到的、独属于中国历史的典雅与奇迹。
　　江淮住在小镇上的一处民居，优惠的价格与每日主人精心的招待跟他精致英俊外表和那张满舌生花的嘴巴不无关系。江淮住的很开心，每天除了吃吃喝喝，就是扛着一块画板到处溜达，不定时的坐在某处或是发呆，或是下笔画上一会儿。
　　更为难得的，他还结识了一位十分有意思的朋友。
　　小镇的清早带着刚被水洗的湿润，像极了南方水乡，但只有起得很早的少年和老人才能感受得到。“江淮，今天你要去哪里呢？整个小镇都快被你装进你的画里了。”江淮还在迷迷糊糊的刷牙，他的好友兼导游就已经来了。
　　那是一个具有典型北方汉子面孔的青壮年，不算英俊，但有着可以出演警察的英气和正气。许是常年住在这并不算开放的小镇上，他和外面的人的最大区别就是与生俱来的淳朴和坦诚，还有令人眼前一亮的灵气，是大自然里长出的小兽，没有任何社会的修饰，这样的人在别人那可能是芸芸众生中最普通不过的，可偏偏对所谓的艺术家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江淮也不能免俗。
　　“我说你起得也太早了。今日我想上山，辛苦你准备一下，我洗漱好去买早餐。”江淮吐掉口中的泡沫，笑着说。“跟我还用客气？那我去准备了。”那人笑着说，露出一口白牙，转身走进来时的小巷子，江淮看着他出去，想起这少年还有一个极具艺术的名字‘天保’，与《边城》中大佬的名字是同一个，一听便有着扑面而来的质朴与欢喜。
　　江淮慢悠悠的洗漱好，然后朝着早市走去。这里的早市与别处也别有不同，他们没有固定的摊位，只是每天早上挑着在家里做好的各色早点来这里叫卖，卖完就收摊，所以想要吃到心仪的早点，就要早早的来，以防太过抢手而错过。
　　这种贩卖方式江淮很是喜欢，每天早上带着期待与欢喜赶到早市上，买到了，就能开心一整天，买不到也没关系，继续期待着明天。每一天都活在希望与幸福之中，让这方水土，这个小镇，更加鲜活。
　　江淮买了早饭就坐在院子里发呆，把自己朝着太阳坐着，等待着早上第一缕太阳将自己完全叫醒。“江淮，你又麻烦太阳叫醒你。我已经准备好了，吃完早饭就能出发。”天保来时就看见江淮坐在椅子上，对着太阳发呆，白皙的皮肤在清晨太阳自带柔光效果的照射下有些透明，十分俊美，能让小姑娘看红了脸。
　　江淮回过神来，不说话，只看着天保笑。他其实很喜欢和天保说话，因为他的话富含童真的意味，有些话别人说是矫情，而从他口中说出来，就有着无限的想象。“天保，我觉得我快爱上你了。”江淮笑着说，眼睛弯弯的。“你不会，你有心上人。”听着天保的回答，江淮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也不否认“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每天发呆的时候会无意识的笑，应该是想到了你的心上人。”江淮听到答案惊讶的笑了，连他自己也没想到，每天早上时不时想到谢行之会带出样儿来。没错，离开帝都旅行的这几个月，江淮以为自己会把谢行之给淡忘，谁知思念从不作假，把他的心事出卖了个干干净净。
　　江淮很坦然的接受了自己喜欢上谢行之这件事，因为爱情很美好，他喜欢的人也很美好。
　　江淮不吝于把自己的心事分享给天保，大大方方的说道：“没错，我有心上人，不过他不在我身边。”天保对他说：“那祝你和你的心上人早日相见。”语气自然而坦诚，不含半点敷衍与谄媚，让人想起过年时长辈对晚辈的祝福。
　　两人吃过饭，江淮背着他的画板，天保背着两人上山需要的用具，踏着晨光便上山了。这里的山与别处的不同，没有峨眉山的秀丽，没有五岳的雄伟，没有崇山峻岭，没有奇峰突兀，跟着山下小镇一起成了半开发的状态。
　　他们一边走，天保一边给江淮介绍这座山，说了过去，说了历史，说了神话，说了传言，江淮听的津津有味，想着这存在几千年的山到底有没有妖怪神仙。一直说到现在，不免有几声叹息。“山上建了一座科学院。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建在这偏僻的地方，研究什么呢？”江淮也很疑惑，这里既不是经济中心，也没有军事基地，更不是观星的好地点，顶多算是一个小众的旅游景点，建在这里的科学院，到底研究什么呢？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山顶，江淮站在一处空地远远望去，入目是晚秋时节的苍凉，不是盛夏的浓绿，在姜黄色中有几处夹杂着枫叶的火红，像是森林中燃起的大火。没有一览众山小的壮阔，只是单单感觉空气的清新凌冽，向四周望去，远远地能看见现代建筑的科学院的一角。
　　“我们在这儿扎营吧。”江淮把肩上的画板放下，坐在一旁歇脚。天保应了一声，在一处空地打开背包，把帐篷支了起来。江淮见他还带着帐篷，不禁笑道：“又不在这儿过夜，你带它来干什么？”“谁知你会不会赖在这里看星星，准备齐全的好。”江淮被他的话逗乐了，深觉天保是自己的知己。
　　歇了一会儿，两人就各忙各的了，江淮把画板支起来放在一边，调好颜料，看着远处的风景，随手画了起来。天保便在一边收拾东西，从背包里拿出各种东西，江淮被吸引了目光，想看看这叮当猫的口袋中还能掏出什么。然后就见天保从里面拿出了烤架，还有各种蔬菜、肉和调料，江淮彻底服了。
　　时光随着树影一点点消逝，江淮的画画了一半，就被旁边的烧烤香味儿给吸引过去了，然后就和天保一起一边烤肉，一边喝酒。果然如天保所料，江淮赖在这里看星星了，两人坐在帐篷里，看着天上的银河，与城市中晚上稀疏的星星不同，这里的星星真的是银河，绚烂而明亮。
　　江淮凭着自己涉猎广泛的知识面，对天保介绍各种星座，成功收获了一名小粉丝。可天有不测风云，谁也没想到这漫天繁星会突然消失，变成乌云密布。四周一片漆黑，风势渐渐的大了，江淮两人以最快的速度收拾东西，扔在帐篷里，并期望雨不要下太大，毕竟帐篷不是房屋，承受不住太大压力。
　　可惜这次天选之子江少爷没被上天眷顾，雨越下越大，江淮坐在帐篷里，听着雨打在帐篷上的声音，感觉要不了多久帐篷就会不堪重负塌了。“天保，你说我们不会被困在山上吧？”江淮的声音有些颤抖，一部分是因为担心，另一部分就是因为激动。
　　“看雨势不会，毕竟快要入冬了，降水量不会太大。我担心这帐篷会撑不住，一路淋着下山，会冻坏的，而且雨天路滑，会有危险。”天保不像江淮一样心里还有这莫名新奇的激动，他见过山洪，现在只有浓浓的担忧。
　　江淮听了，没有陷入恐慌，却觉得这是一次奇妙的经历。“你说，我们去科学院那边求助，他们会不会给我们开门？”江淮的语气跃跃欲试，天保看着他，思索着这种可能性。“天保，我们去试试吧，也许这是不一样的经历。”江淮穿好衣服，拿起天保背包里备用的伞具，虽然可能起不了太多遮雨的功能，但聊胜于无。
　　天保有些无奈，但也是个热血沸腾的大小伙子，早被江淮说的跃跃欲试，两人裹好衣服，加固好帐篷，冲进了雨幕。
　　科学院并不想视线里看到的那么近，再加上山路和暴雨，这段路程就更加遥远了。两人还没走到一半，全身便湿透了，冰凉的衣服贴在身上，让两人微微有些发抖，但心里像是有一簇火在燃烧，烧的整个身子发烫。
　　两个人走到科学院门口时，还没接近就被拦下了。“干什么的？”一位军人端着枪向他们走过来，如果他不出声，江淮两人根本就没发现他。“你好，我们是山下镇子的居民，来上山画画的，被大雨困住了，不知道能不能借雨具下山？”江淮语气温和，三两句就把来意说明了。
　　那位军人听到这话感到有些匪夷所思，这山没什么好画的，又没什么好风景，怎么会画到这么晚还被雨困到山上？江淮看着他的目光，向来厚脸皮的他有些窘迫，毕竟这理由实在太过牵强。
　　“请等一下，敏感时期，需要报备。”那名军人也没有直接不近人情的将两人赶走，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其实放在平时这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几日许多国家重要的人员都聚集在此地，不得不小心。江淮点点头，表示理解，看着军人拿出传呼机说了几句话。
　　雨越下越大了，仿佛将科学院与别处隔离开来，江淮有一种想要留下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