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隐》张小凡2019

11、11 在回去的公

　　在回去的公交车上，如烟往事历历在目。
　　温苑当然不是他亲生的。
　　他记得当时他还是在上大学，因为他被江枫眠领回来后，虞夫人不是很喜欢他。他个性虽温柔但骨子里要强，一上大学就坚持自己半工半读了。那天记得是从快餐店下班回来，已经快晚上十一点多了，天还挻冷的。有一点下微雪。南方的雪很湿润，还没落地已化为雨泥，只是寒气入骨，冻的人抖擞。
　　他冒着小雪，因为冷，帽子围巾都捂的严严实实的，走在快到小区的街心花园时，隐约听到小婴儿猫一样的哭声。当时也没太在意，就想赶紧回家热乎过来。就好像是缘份，他不由自主地朝着哭声处多走了几步，就看到了小树丛里包在襁袍里的温苑，小婴孩已经冻的奄奄一息，只能发出微弱的泣声了。襁袍里也只有一张纸条，大约是未婚生子，上而是孩子的生日和名字，然后就是一千块钱。
　　温苑被他不知所措的抱回了家，当时姐姐刚生了金凌，在娘家坐月子。见他又抱来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但看到小孩子的样子，大家又都觉得孩子可怜。本来想着收留一阵，既然在这附近捡的娃就在这附近找找孩子的亲妈再给人送回去。然而结果却再也没有找到哪怕一丝半缕的信息。
　　温苑是他用奶瓶一口一口喂养起来的，他说他好像在养一只小猫。好在江厌离喜欢孩子，她说一个也是养，两个也是养嘛。小阿苑特别乖，很少哭闹。金凌在月子里时一直是夜哭郎，怎么哄都啼哭不止，自从温苑来了以后，仿佛有了伴儿，他也不爱总哭了。两个小孩一起长大，一起上幼儿园，又一起上小学，就好像亲兄弟一样。
　　就连虞夫人，一开始不高兴他又弄了一个孩子来，时间长了也心生欢喜，就当阿苑是自己的另一个亲外孙一样的了。
　　后来连碰到蓝湛，也是因为阿苑。
　　阿苑四岁多一点的有一天，突然发烧，一下子蹿到40度，小脸烧的红通通。他急的不行，连夜抱着小阿苑去了离家最近的蓝氏医院看急诊，当时蓝湛还在实习，偶尔在急诊室帮忙。他一来就抓住蓝医生的手不放，求医生给孩子挂水，他总以为挂水就会好的快些。
　　蓝湛不喜与旁人触碰，不动声色要避开他的手，他才觉得失礼，慌地松了手。眼巴巴地看蓝湛先给孩子量了体温，测了心跳。然后问他谁是孩子的家属，
　　“是我生的！”
　　蓝湛脸上一抽，彼时魏婴自己都是一脸稚气，乖顺的头发配着明亮大眼睛，眼睛里有雾气，又不见孩子妈妈。医生心里不知做什么想，想来也是以为未婚生子之类。
　　“去挂号处交钱，准备皮试，再挂水！”蓝医生认为并无大碍，冷淡地说与他听。他却是不住感谢，鞠躬致谢。
　　后来没两天，小孩子就恢复正常体温，只住了两天医院，天天都是魏婴陪护。第三天他就抱着孩子要求出院，因为他说他没那么多钱住院，但怕病情反复就来问蓝医生回去吃药是不是也可以？
　　蓝医生盯着他看了几秒，说随你。
　　然后临走的时候魏婴又折返了回来，递给蓝湛一个又红又大的苹果，说无以回报，谢谢医生！他那个笑眯眯的眼睛看着蓝湛，脸上还羞得有点点红。学心外的蓝医生看着心跳就漏跳了一拍。手里的小奶娃更是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医生哥——哥！”小包子一样的小脸贴咩魏婴，倒还真有几分像。
　　“小伙子，醒醒，到底站了！”
　　他不知不觉靠着座椅睡着了，糟糕，又坐过站了。赶紧再调头打车回去接阿苑呐。
　　“阿苑，到了飞机上不能开手机，一下飞机就给我打电话哈！”魏婴一边给阿苑整理最后的行李一边碎碎念。自己一手养大的小毛娃，明天就要第一次离开自己了，哦，以前也去过童子军什么的，没有这么远这么多天啦。忽然特别有感触，仿佛时光飞逝，十
　　二年就如同电影镜头，不时闪过，交错。真是儿行千里父担忧。
　　“阿苑，微信和支付宝都给你打了钱，你看看够用嘛？现金的话，尽量少带。”蓝湛也柔声和阿苑在说话。
　　“爸爸，够了，我用不了那么多的……”
　　“啊，阿苑，有钱便是爹，有奶便是娘，你什么时候改口喊他爸爸了啊？”魏婴佯装生气。
　　阿苑听到却很紧张地赶紧扑过来抱住他，什么话也不说，就抱着他，把头埋进他怀里。他本来想再装吃醋说阿苑什么的 ，没有想到小子就这么飞扑过来了，于是他抚摸着阿苑的头，傻气地冲着蓝湛笑：“儿大不由爹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