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水晶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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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双不寻常的眼睛。”她曾在很多年前对我说过这句话。那时她微笑着，话语中带着母性的温柔，让我觉得幸福。
现在她又对我说了这句话，但她的口气好冷啊，像是诅咒一般将声音嵌入我的灵魂：“你有双不寻常的眼睛，像猛兽般嗜血的眼睛。”
听了她的话，我笑了，然后一步步走向她。她没有往后退，但她的眼中还是充满了恐惧。每个人面对死亡都会害怕的，只是她表现地更为坚强罢了。
我站在她的面前，寻找着这些年来在她身上所发生的变化。
“水晶已不再剔透了。”我说着伸手去抚摸她长长的睫毛。那是许多年前我常爱做的一件事。不同的是，现在当我的手指触到她的睫毛时，她颤抖了。
于是我笑，没有感情地笑。所有的一切都在意料之内，只是为何心还会感到疼痛。
“一切都变了。”我淡淡地说，“你成为了肮脏政客的妻子，我成为了见不得光的杀手。”
“杀手？”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我，过了良久才问，“水晶，你是来报仇的吗？”
我淡笑着道：“有人希望你们从这个世上消失，而这也正是我的愿望。”轻叹一口气，我用戏谑的眼神看着她说：“正是因为你的丈夫，我才有机会成为一个杀手。我的代号是‘紫水晶’，想必你也听说过吧。”
“隶属Bay犯罪集团，国际一级通缉犯，世界暗杀界排名第六，神秘且无情的东方女子，入行以来杀人无数，从未失手，但我怎么也想不到，那个人就是你。”她的声音先是平和，然后变得有些颤抖，最后她歇斯底里地叫道：“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让你变成这样？他说过会让你幸福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泪水从她的眼中滑落，又让我的心感到一阵疼痛。我伸手为她拭去泪水。
“对不起，我已不是过去的水晶了。”我的脸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了感情，“我真想回到过去，靠在你的肩上抚摸你的睫毛，但——不可能了。”我笑了笑，有些悲伤的笑，然后紧紧抱住了她。
“水晶，杀了我你根本没有机会逃出去。” 她的声音微颤，但依旧如往常般骄傲。
我抬眉道：“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还只是单纯地想要保全自己的性命？”
她深呼吸了一下，但全身还是微颤抖着，说：“两种想法都有。我看着你长大，我不想你死，而且——而且我也不想死。”
她的身体晃了晃，我知道此时她在想什么。
当她拿着枪的手还未举起，我的子弹已从她的后脑勺进入，贯穿了她的大脑，由眉心而出，在她坚毅的眉间留下了触目的黑洞。
我更紧地抱住了她，把头埋在她的胸前。她的手缓缓落下，随着枪落地的声音，我只听见她口中喃喃地说：“水晶，是他——面对他时你也能这么无情吗？”
我不明白她的话，所以我不予理会，我只是听着她的心跳声趋于宁静，然后，我抬起头看向她，看见她张着的无神的双眼向上望着，像是要看穿一切；她额上的洞里涌出浓稠的血，顺着她小巧的鼻梁往下流，流进她微张的苍白双唇中，又沿着嘴角淌了下来。
我将她平放在地上，又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抚着她的长睫毛，然后感受着自己的心伤。
我带着一身的伤回来了，昊很惊讶地看着我。我对他笑了笑，随后脑中闪过了一阵空白。
空白之后是一场梦，关于过去的梦。
我看见她在我身边恬静地微笑着，我们坐在一片草地上，温暖的阳光让我觉得懒洋洋。
好舒服的一个下午啊！
“水晶，我们该回去了。”她用温柔的声音说。
“不要嘛，再呆一会。”我撒娇道。
于是我们又静静地感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我看着她的侧脸，阳光为她的肌肤镶上了一圈金边。长而密的睫毛，带着无尽的妩媚。好美啊！我感慨着。
“为什么老盯着我看呢？”她问，脸上带着我喜欢的温柔的笑容，有些像我的母亲。
我有些不好意思的移开了目光。
于是又是安静，舒服地让我将要入眠。
突然，她说：“你有双不寻常的眼睛，我无法在里面看见了你的心。”
我歪着头看向她，不是很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透过一个人的眼睛，我们可以知道许多有关这个人的事。但不知为什么，我看不透你，我一点也不知道你的心中写了些什么。”
“是吗？”我说“但我觉得我没有什么不同的。我只是很喜欢你罢了。”
是啊，只是喜欢。一种无法摆脱的喜欢，直到他的出现。
后来是一片火海，映红了半边的天，很美也很残酷。
父亲拿着母亲的遗照，哥哥把小妹搂在怀里。他们三个人满身是血，在那片血红中对着我微笑，就像是每天我回家的时候，他们对我发出的微笑一样，温馨美好。
我想走向他们，但一步都迈不开。
为什么他们在那里，而我在这里？为什么我没有和他们一起去死？
然后我又看见那残酷的训练。
要成为一个杀手，必须拥有很多本领。所以在我还没有成为真正的杀手时，我已经杀了很多人了。其中许多都是和我命运相同，甚至还是相知的人，但只是一秒钟的差距，我和他们就完全不同了。我杀了他们，为了能活下来。
我看见在那间白色的房间里，我和行在□□，在高潮到来的那一刻，我折断了他的脖子，我作为女人的第一次，就是这样。
“水晶。”他这么喊我，冲着我微笑。我的心跳加速，红着脸朝他招手。我的十六岁，我的初恋，我的他，仿佛都只是一个梦。
“我要可乐。”
“我也是。”
我听见了这样的对话，我喜欢这样的对话，我还想听这样的对话，但——
——我醒了。
我是在昊的爱抚中醒来的。
他带着笑脸说：“该醒了。”
我也对着他微笑，然后抱着他的头半爬了起来。
他的吻落在我的身体上，还有那些伤口上。
我带着笑冷冷地说：“你不怕我会杀了你吗？”
“每次你都那么说，但没有一次你那么做了。”
我笑，笑得伤口跟着疼：“这次不同了。”话语间，我手上已多了把尖刀，抵在昊的左肩上，“被刀刺入心脏的感觉或许比□□还要舒服。”
昊抬头看着我，停止了他的一切行动，说：“还记得行吗，你杀了他。”
“你的哥哥，我怎会忘记呢？”我和他对视着笑，我和昊一直保持着这种微妙的关系，谁也不知道今后的某一天，谁会死在谁的手中。
不过我们都明白，他离不开我，而我也离不开他，我们都需要对方来取得安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水晶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