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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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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国梁看着眼前的这个人,半晌没说话。这人倒也不急,慢吞吞的抽着烟,不晓得在想什么。
卖古董买了这么多年,侯国梁什么样的人没见到过,故弄玄虚的人多了,有些人就是卖个关子做个套看你往不往里钻,你要是显出一副猴急样,得,以后的交易就是乖乖被人牵着走。前面怎么走跷都是闲的,关键在于东西,什么东西值什么价,侯国梁在古董行这么多年还没失过眼。
但是面前这个人侯国梁却有些拿不准,看上去半文半武,说他文是因为这人浑身透着一股书卷气,说话也文气,一见面就是:“您好,请问侯经理在吗?”说他武是因为这人手指关节粗大,掌心有茧,只有经常拿枪才能磨出这样的茧子来。这人坐下后也不说话,问了声:“能抽烟吗?”就自顾自的点了烟在抽。侯国梁也猜不透这人什么来头,只好干坐着跟他两人大眼瞪小眼。
那支烟好不容易抽完了,那人打开身边的皮包,掏出一个小包袱来,那包袱约摸有巴掌大小,被层红布包得严严实实,看不透里面到底是什么,形状倒是像个小方盒子。
那人拿着盒子看了一会,慢吞吞的对侯国梁说:“侯经理,您别见怪,我来您这里是来讨教的,而非做买卖。我姓刘,叫刘锦文,是潘家园那边苏继山苏先生介绍过来的,他说您是大行家,让我拿给您看看,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来历。”
侯国梁“哦”了一声,苏继山他知道,祖上挖坟盗墓,到了他这一代为了行善积德愣没传他手艺,只是从小在古董堆里泡大见的又都是真东西,什么东西到了他手上只要一闻就能辨出真假年份来,这手艺在潘家园里也算是响当当了,只是什么好东西只要经过苏继山的眼就别想再吐出来,现如今居然能把东西拿来让侯国梁过眼还真是异数。
刘锦文看侯国梁没多说什么,就小心翼翼的打开包袱,包袱里面居然又是一个小包袱,侯国梁差一点笑出来,这样的主他见得多了,东西包得里三层外三层最后一打开,东西还不值包袱钱。再一细看,侯国梁不由得眼前一亮,里面的这个小包袱居然是缭绫所制,青白色的缭绫上绣掬豹图案,看上去居然真有些唐代的意味,侯国梁不由说道:‘慢慢慢,稍等片刻。”刘锦文不晓得他要做什么,便停了手等着,侯国梁慢慢悠悠的拿出他那套紫砂茶具,找出茶叶,边泡茶边说:“好东西就像茶叶,是要慢慢看慢慢品的,像大金牙,哦,不,苏继山那种俗人就不懂得这一点,白糟蹋了个好名儿。”
刘锦文看着他泡茶倒也不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整齐齐的白牙来。
侯国梁把水煮上后拿起那小包袱,并不急着打开,放在眼前慢慢端详,食指轻轻触摸着包袱皮,点了点头:“好东西,好东西。”
刘锦文不由赞叹道:“侯经理果然是高人,还没打开包袱就看出来我这东西不一样了,真是佩服佩服。”
侯国梁转过头,看了刘锦文一眼,慢慢说道:“我说的是包袱皮。”
刘锦文脸上一红,正不知该说什么好,就听侯国梁说道:“这缭绫最早出现在中唐时期,不是一般老百姓能用的物事,白居易还为此写过一首诗来说缭绫的轻灵美好,你看这花纹从不同的角度看过去令人竟有变幻莫测之感,好东西啊,这是真品。但是这东西现在出土的不少,就你这么一小片也值不了多少钱,呵呵,不晓得是什么物事用缭绫来包,可惜的是只用了这么一小片,真是暴殄天物。”
说话间,水已成鱼眼,侯国梁放下手中包袱去去倒茶,一时间屋内茶香四溢,刘锦文慢慢揭开包袱。
那包袱里面包着的是一只小小的紫铜,比起那外面的缭绫来,这块铜就显得朴实无华了,方方正正,平淡无奇,一点刻花皆无,这么的一块铜,就算放在以铜为金的春秋战国时期也是值不了什么大价钱的。侯国梁看看铜块,又看看刘锦文,不知道刘锦文是从何处得到这么一块铜当宝贝,苏继山那小子纯属没事找抽型的,送了这么一块铜疙瘩到这里不是拿他侯国梁开涮嘛。心里这样想,嘴上侯国梁却没说什么,看着刘锦文,却见刘锦文抬起头来憨憨的冲他一笑,侯国梁便也笑着点点头,低头喝了口水,想着怎么跟这傻小子说。刘锦文小心的放下手中的铜块,大约是觉得热了,伸手去解领带。侯国梁便放下茶杯,拿起那块铜来仔细地看着,这块铜论年代倒是久远,看样子还真是春秋时代的物事,可能被人摩挲得久了表面光亮可鉴,一点锈迹也无。但除此之外侯国梁还真看不出这块铜有什么值钱之处。
那刘锦文却从脖子上解下一条红绳子来,绳子末端拴着一根细细的铜线,这铜线仔细看到有些意思,像一个小小的勺子。刘锦文伸手从侯国梁手中拿过铜块,摩挲着,那铜线也跟着在铜块上面转悠,侯国梁看着刘锦文的举动,心里不由得打了个突,莫不成这铜块竟是个盒子?怎么可能?他侯国梁什么没见过,怎么会将一个铜盒子当成了个铜块呢?况且这铜块上无缝无纹,整块铜光亮可鉴,怎么可能是个盒子?!正想着,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那铜块还真被打开,侯国梁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这铜块,就见刘锦文慢慢伸手将盒子揭开,侯国梁拉长了脖子看过去,却突然停在那里,就像被突然定格了一样,刘锦文大约是见这种表情见得多了,没有做声,静静地放下手中盒子站到一边,慢慢喝着茶,看着侯国梁。
只见侯国梁定定地看着盒子里面的东西,过了好一会,突然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脸上硬是被自己扇出五个指印,打完这一巴掌,侯国梁呼出一口气,看看刘锦文,道:“小子,行啊,你从哪里弄出来的这玩意,这东西世上根本不可能有,想拿来蒙我是吧?”刘锦文叹了口气:“过来之前,苏先生说过南北古董行里就数侯经理眼光最准,见识也最广,这世上的好东西没有侯经理认不出来说不出来历的,您说我好端端的拿个假货骗您那不是也太不识相了嘛。只不过这东西也太过悬乎,我问了好些人,和您苏先生说的都是大同小异,算了,这就告辞,您就当我从来没来过好了。”说着就要扣起盒子,侯国梁一伸手按住刘锦文:“兄弟等等,刚才是我失态了,咱们再坐下聊聊。”
刘锦文看了一眼盒子:“聊什么?莫非候经理知道这个物事的来历?”侯国梁点点头:“要说来历,我的确知道一些传闻,说给你听也不打紧,只不过,”侯国梁停了一下,喝了口茶,看着刘锦文:“只不过要是真货的话这个东西不应该这样子被带过来。”刘锦文想了想,说:“这个东西被找到的时候的确不是这的,但是我家里贵重的东西除了这段缭绫就再没什么能配得起了。”侯国梁点了点头:“你倒是实在人,这么说吧,这东西根本就不是世上应该有的东西,你老老实实告诉我这东西是怎么来的,我再告诉你它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