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动心，最冻心》安粟

3、前事不可追

　　下了舞台的叶西对着身边的助理王沈。
　　说好不再关心，可是话已问出口：“你知道她最近到哪了吗？”
　　叶西的助理王沈自然知道老板问的是林念薇，便一五一十道来：“林小姐已于今天到达杭州。”
　　她到杭州了，她竟然来杭州了，她真的回来杭州了！
　　在回公司的路上，叶西心中悲喜交加。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愿意回来了。
　　可是，他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有些东西，逝去了，便永远回不来了。
　　她说的，除非她的母亲能死而复生，否则，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王沈看着身边的老板，时喜时悲。
　　自己跟他的两年来，只有听到林小姐的消息时，他的表情才会有所变化，才会有一些人情味。
　　从未看到他真心笑过，不是在商场上的冷酷，就是一个人时淡淡的忧伤。
　　后来才知道，是为了一个叫林念薇的女生。
　　听说已经有六年的时间了，那个女生离开他有六年时间了。
　　他的老板也默默关注了六年的时间。她到哪了，她去了哪些地方，她最近怎么样了。
　　他甚至让公司的软件部门，特意开发了根据身份证查询一个人的行踪。
　　只为林小姐一个人。那个软件从未投入过商用。
　　林小姐似乎是个停不下来的人，就他接受这项工作后，她已去过了五个国家。在每个国家的停留时间都不会超过半年时间。
　　王沈正在考虑要不要提醒老板，林小姐似乎就在皇朝大厦工作。却听到叶西低沉的声音响起：“沈哥，你知道吗？她说要去到离我最远的地方，永不再见。你知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那种决绝的表情吗？她眼中的恨意，就像一把把利刃，直刺我的心脏，就快要把我击碎。”
　　再看叶西，脸上的欣喜已消失无踪，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深沉的绝望。眼中的悲痛怎么都无法掩饰，看着窗外的眼神已没有了焦距。
　　“老板，老板……”
　　王沈的呼唤并没有唤回叶西的意识。
　　口中仍然低喃着：“她为什么还要回来，这么多年，她不就是在找到离我最远的地方吗？”
　　“我宁愿她离我远远地，我不想看到她眼中的恨意啊。”
　　“为什么还要回来，让我默默地看她一辈子不好吗……”
　　喃喃自语的叶西全然没有了商场上的凌厉和决断，眼中的沉痛让王沈心中也莫名悲伤，谁没有过年少轻狂的岁月。
　　只是谁能执着到底呢？
　　人生途中，有些人遇到了，错过了。留下一些念想，便匆匆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自己不也放弃了那些瑰丽的痴狂，结婚生子，过着平凡人的生活。
　　王沈却知道，他的老板一直都在执着着，为了不联姻，甚至不惜跟莫如沐传出绯闻。他一定是在等着林小姐的吧，虽然不知道他等的是什么，不知道他是否能等到，只是希望林小姐回来了，老板可以不用那么辛苦。
　　那么久以来，老板从未如此失态，也许是到了一个不得不发泄的端口。
　　王沈看向窗外，不再言语。
　　原来下雨了。
　　林念薇在拥挤的人群中，毫无意识地走着，
　　眼泪已不知在什么时候爬满了脸颊，六年了，离开的六年里，自己不曾哭泣。
　　他们的消息，自己看不到，也听不到。所有的一切自己都想冰封起来。却在再见的一刹那，所有的坚强，所有的不在意，都粉碎崩离。
　　最深痛的记忆潮水般涌来。
　　母亲死了，她从来不知道，清冷的母亲会去世，自己还没有哭诉，还没有反抗，母亲便离她而去了。
　　她曾经那样渴求母亲的爱，希望母亲能多看她一眼，她努力学习，每次考试都得第一名，她拼命学舞，在市级比赛中得到冠军，她学习各种乐器，得了一次又一次的奖。可是母亲的眼光总是清冷的，自己的奖状奖杯在母亲眼中似乎只是一堆无关紧要的东西。眼中的温度没有丝毫变化。
　　可是，自己还没有让母亲另眼相看，母亲就去世了。
　　脑溢血，她不知道母亲为什么会得脑溢血。
　　母亲那么清冷的个性，什么事让她激愤如此。
　　她不知道。
　　她却知道，母亲是从悦楚大厦被送到医院的。
　　不久前，自己不是还去过吗？
　　自己不是还被骂是贱人的女儿，一个小杂种还妄想勾引他们家的宝贝儿子，妄想飞上枝头当凤凰。问自己为什么不拿镜子照照自己，那穷酸样穿再好的衣服也是浪费。
　　他母亲眼中的蔑视，自己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忽略。
　　她不知道自己是自己带着怎样的心情走出叶氏的，可她记得她来时的心情。
　　叶西说过的，他的母亲是一个特别好的人，早就想见见她这个未来的媳妇了。自己还嗔笑道，才几岁啊，媳妇不媳妇的。
　　她以为他的妈妈真的很想见见自己这个未来的媳妇，她既兴奋又紧张，她期待着有一个慈爱的人等着她。
　　她没有想过等来的却是蔑视和侮辱。
　　母亲见过他妈妈之后便去世了。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母亲才会去世的。
　　林念薇疯了一般冲进悦楚大厦副总的办公室，那个女人还是一脸高贵，在林念薇的眼中却比老巫婆还要丑陋。
　　王娴诧异的看着冲进来的林念薇，要种浮起厌恶和不屑。
　　前几天那个贱女人在她这里晕倒了，她的女儿肯定是来要钱的。
　　林念薇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拽起王娴，悲愤的眼中射出一把把的利刃，恨不得一刀刀刺死眼前这个人。
　　“你还我妈妈，你还我妈妈……”
　　凄厉的声音让人震颤。
　　王娴这才看清眼前这个人，眼睛已经肿的像胡桃，眼泪盈满了眼眶，随时都要夺眶而出。眼中的恨意让她这个历经百事的人也不不寒而栗。
　　为什么要还她妈妈？那个女人死了吗？
　　王娴抬起迷惑的双眼看着林念薇，那个她很了半辈子的女人就这样死了吗？她有那么脆弱吗？她不应该像杂草卑贱地活着吗？
　　林念薇没有注意到王娴的失魂落魄的样子，只是一味摇晃着她，质问着她。
　　“你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都是你，都是你，不然妈妈怎么会得脑溢血，你快说你跟我妈妈说了什么，为什么，你不喜欢我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害我妈妈。你把我妈妈还回来，你把我妈妈还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