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曰归》成西

7、第 7 章 很好，年纪

　　“找董氏的画像？”樱桃有些不解。

　　这才和那二夫人王氏聊了会儿天，听说了些董氏的好话，怎么就对那人的相貌好奇起来？

　　傅玉瞧着铜镜里映出来的这张脸，笑了笑：“我就想看看，这张脸和董氏长得有多像。”

　　难不成，自己这个偷梁换柱来的，竟然还和名义上的姨娘长得相像？

　　而王氏也是因为这个才有异样的吗？

　　那其他人呢？

　　三夫人林氏也是因为这个才尤其嫌她碍眼的吗？

　　要真是这样，就简单多了。

　　这么想着，心里也跟着轻松了几分，还有闲心翻看了几眼金兰送过来的书袋。

　　傅家虽然是军功起家，但是这几年来，到底被形势挫去了太多积极性。老侯爷还在世的时候，就一直敦促家里往仕途上不断靠拢，打他去了，家门日显颓势，更是重视起子孙们的学业。

　　不过这颖南城里私塾并不让人满意，所以傅家打一回来就在家里设了学堂，还特意从江南请了小有名气的夫子赵侑来授课。

　　因着学堂里都是自家人，家里姑娘们也被老太太安排去跟着旁听，不过就上午半天，要求也不高，多少学些识文学字的功夫就行，下午就去学些女工绘画琴艺之类的。毕竟守孝期间禁忌颇多，姑娘家一个个窝在家里无事，倒不如找些事来打发时间。

　　前些天因着大房的五姑娘傅晴先回了京城，傅珊又跟着二夫人出了远门，傅丽还生了病，姑娘们的课业就停了一时，如今回来，又凑了傅玉，课业便又开了起来。

　　傅玉倒是无所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回来之前，给老太太抄了些佛经，留下了虽然养在外面但是读书认字也没落下的印象，所以也不必刻意藏拙，当然也并不上心学业就是了。

　　她心里也明白，其实离去京城也不过些许日子了，老太太这么安排，也是有些让她和家里的兄弟姐妹多多接触，好培养感情的意思。

　　不过显然，这意思并没有什么实现的机会。

　　傅珊和傅丽两个人，并不是很想和傅玉这个外来人接触，更别提培养什么感情。

　　夫子在前面讲课讲的非常自我投入的时候，傅珊伸手悄悄拍了拍傅丽，下巴朝傅玉那边抬了抬，轻声道：“你这个庶姐瞧着还挺认真的啊。”

　　傅丽正昏昏欲睡，闻言翻了个白眼：“瞧着认真有什么用，她在山上连个书都没得读，谁知道认识几个字。”

　　“真的啊？”傅珊和傅玉年岁相同，就是比她早出生半年，可对这个一直养在外面的妹妹有兴趣的很，她追问道，“她连书都没读过啊？那她在山上时候都干什么啊？”

　　“我怎么知道。”傅丽有些不耐烦，她对这个庶姐可没半点兴趣，管她都在山上干什么呢。
　　“她不是你姐姐吗？”

　　“那还是你妹妹呢！”傅丽冷着小脸，可真是讨厌跟个庶女牵扯在一起，“你那么好奇就去问她呗。”

　　傅珊撇了撇嘴：“问就问，早上出门母亲还叮嘱我要跟她好好相处呢！”

　　傅丽听着却不是不愿，难道不是她们两姐妹才要好好相处，并且保持统一战线，一起冷落那个庶女吗？

　　她软了软语气，伸手扯了扯傅丽的衣袖：“好嘛好嘛，我这不是不喜欢她嘛，一个外面来的庶女，有什么好相处呢。你还是给我讲讲这次跟着二伯母出去有什么好玩儿的吧，我都好久没出去过呢！”

　　傅珊一听倒是乐意，她跟着母亲出了趟门，便是如同离了笼子的鸟一般，把这三年憋着的劲儿都使了出去，可玩了个尽兴，再回来这心就收不住了，正没人分享呢，两个人就这么嘀嘀咕咕了起来。

　　结果这个夫子可是个眼里容不得多少沙子的，眼瞧着他咳嗽了好几声两人都没反应，戒尺往桌案上瞧了瞧，直接点了名。

　　“二姑娘，你来说说，礼乐，何解啊？”他沉着声音问道。

　　傅珊心里有些发虚，她正说着吃喝玩乐，虽然同是一个乐，但好像真不是一个意思。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来几句意思连贯的话，还被自家二哥傅文盯着，紧张的脸都憋的通红。

　　赵侑又指向傅丽：“五姑娘，你说呢？”

　　傅丽非常果断干脆：“不会。”

　　很好，年纪小就是有底气。

　　傅成摇了摇头，这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

　　赵侑把戒尺在手里握了又握，到底忍住了，扭头又转向傅玉：“那你说。”

　　三个小姑娘站起来了俩，干脆一起提问得了，正好也看看新来的这位姑娘底子有多差。

　　傅文和傅成也都转身瞧着，都等着看傅玉怎么回答，连旁边一直坐着打哈欠的傅阳也看了过来。

　　傅玉觉得自己可真是“池鱼”本鱼了，笑话还没看完就看到自己头上了，不过也只能先站起来，想了想才到：“礼乐者，人治也。礼乐起，人治成；礼乐兴，人治明；礼乐崩，人治怠。反之亦是。”

　　赵侑可没想到，她还能来上这么一段，乍一听到愣了愣。

　　随即眯起眼睛细细瞧了瞧她，思忖了片刻，却是又摇了摇头，没什么评价，只是晃了晃手中的戒尺道：“坐下吧。”

　　傅玉：“……”
　　这是怎么个意思？

　　“你们俩，”他指了指还站着的两个，粗声粗气道，“回去把《礼记》给我抄一遍交过来！”

　　好吧，傅玉觉得什么意思也不重要了。

　　但是傅丽却不干了，指着傅玉质问道：“她也没说对，她不要抄《礼记》吗！”

　　好嘛，不管抄不抄，还要先拉垫背的。

　　夫子瞪眼：“你怎么知道她没说对？我说不对了吗？”

　　傅丽据理力争：“可您也没说对啊。您刚才还摇头了！”

　　夫子怒道：“我摇头就是不对吗？我看你不止上课说小话，还顶嘴。抄两遍！”

　　傅丽气鼓鼓的还欲再说，却被一旁傅珊赶紧拉了一把坐了下来。

　　“你少说两句吧！你还不知道夫子什么脾气，还嫌抄的不够多！”傅珊小声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