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6.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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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的生活也不容易啊。”
邵杨一边挠着流浪猫的下巴，一边忧郁地叹息。
如果有邵杨的朋友在场，他一定会吃惊，因为邵杨居然露出了灰心丧气的神情，要知道一般他负面情绪的表现都是闷着生气或者明着发火，很少有如此颓丧的状态。
流浪猫大概是被他挠得很舒服，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把小脑袋往他的手掌上蹭。邵杨眼神飘忽着，轻轻揉了揉猫的脑袋，又叹了口气，“发生了很多事啊…”
“李组住院了，是因为他把大部分护身的符箓给了我，以至于被埃霍特的幼虫钻了肚子，都怪我…”
“钟辰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包括闫良的归家，齐颜的去向，沈山的死亡，甚至还有李组的治疗他也帮了忙，但我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他…”
“哈哈，我曾经还想过自己能在这个克系的世界中守护好大家，但是…真的很傻啊我…我能做到什么？我什么都做不到…”
“又是一年新学期了，估计这学期又会遇到些奇怪的事…我已经不想再来了。”
“我为什么要回来呢？”
邵杨暗自嘟囔着，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流浪猫已经露出肚皮，期待他的抚摸，但他却把手收了回去。
“所以说，猫的生活也不容易，像这样还要被陌生人乱摸，却什么都得不到。”
邵杨轻轻揪起蹭着他裤腿的猫的后脖颈，将其拎到一个阴凉的地方，小心放下。他颇为严肃地和猫大眼瞪小眼，
“我说猫啊，这前面就是阿卡姆了，虽然你现在是食不果腹的普通流浪猫，但这前面可是诡异笼罩的神秘之地。如果再往前，会发生什么事也说不好，希望你能谨慎地做出选择。”
猫歪着头看着邵杨，叫了一声喵，然后转头跑掉了。
邵杨站起身，摸了把脸，苦笑道，“我跟一只猫发什么牢骚呢，要开学了，我可要打起精神！”
他闭了闭眼，将自己的神情调整到和平常一样放松自然的状态，他的本意是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外露，免得让别人担心。然而，这为他的心理状态埋下了不小的隐患。
从很多方面，邵杨是个意志坚韧的人，哪怕有什么挫折他生个气也能自己想通。但人心毕竟不是铁打的，这无关挫折的大小，只在于发生的时机，星之彩的事击中了他内心的软肋，让他陷入了自我怀疑的状态，邵杨本想像往常一样不当回事地自我消化，殊不知这样反而加重了负面情绪的滋长。
不过，邵杨没有想那么多，他挺直了身子，大步迈向前方——
“阿卡姆，我回来了。”
———
查理和格蕾还没有到校，邵杨便先自顾自地在校园里溜达着，他其实有很多事可以做。比如去图书馆查资料，或者到卡特教授那里做检查，但不知为何，邵杨现在突然没有了动力。“反正也没什么用”“反正我就是菜啦”，虽然知道类似的想法不对，但他始终无法把这念头从心中消除。
无法排解心中纠缠的情感，邵杨直接跑到了图书馆前，不是去看书，而是——
“好久不见了，大黄，小白！”
为了让心情好一点，他跑去撸狗了。
图书馆前的巡逻犬还是一如既往地好脾气，只是邵杨伸出手时它们疑惑地在手心上嗅了嗅。不过它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状，邵杨就这么乐呵呵地在草地上和狗们玩了一下午。
太阳落下时，邵杨收到了戴尔教授的简讯，于是他慢悠悠地和狗道别，骑着自行车前往戴尔教授的办公室。
站在办公室门前，邵杨又一次揉揉自己的脸，不管怎样，他不想给戴尔教授留下颓废的坏印象。
“呼…”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敲响了门。
“请进。”
“戴尔教授。”
“好久不见，邵杨。李华已经和我说了，你在假期里遇到了些困难。”
戴尔温和地说。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教授。”
“经历了不同寻常的事件，会为心灵留下痕迹，你还没有坚强到可以忽视它们的地步。如果有需要，随时去找卡特教授，好吗？她会很乐意帮助你的。”
“好的…戴尔教授。”邵杨不想再看见别人担心的样子，于是主动岔开话题，“教授，您找我来说有学习上的安排，指的是…？”
“说到这个。”戴尔笑了一下，“邵杨，你知道密大有定期的南极考察项目吧？”
邵杨一瞬恍惚了下，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在那封密大的招生手册上，安布罗斯.德克斯特不是专门为他指出来了吗？
“我知道，教授，是在1930年对吧？”
“准确地说，是从1930年9月开始，一直持续到1931年1月的考察，我的祖辈威廉.戴尔与密大的同僚们深入南极，甚至涉足了连古老者都不愿接近的疯狂山脉。那也是我们第一次发现古老者文明的痕迹。在这之后，密大会定期进行小规模但深入的考察。我相信，我们已经离疯狂山脉的真相越来越近了。”
“疯狂山脉的真相…？”
邵杨突然有些紧张。
“是的，邵杨，那片奇异而荒芜的山脉之中到底掩盖了什么？修格斯不断呼唤的塔克利利究竟意味着什么，经过多年的探索，在我们这一代，我们终于有机会揭开疯狂山脉的面纱。”
戴尔说着说着，情绪高涨了起来。
“塔克利利…是好酷酷的意思？”
邵杨很小声地来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戴尔没有听清。
“我刚刚说，那真是太棒了教授！”
邵杨连忙补漏，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人曾经对自己解释过“塔克利利”的意思。不过，眼下有件事更令他担心，戴尔教授不会是想——
“邵杨，你是我的学生，我希望你也能参与这次的考察，不知道你意向如何？”
“…教授。”邵杨弱弱地试图挽回，“我觉得这么重要的考察项目，让我这个才大二的学生参加不太好吧。”
“不用担心，邵杨。”戴尔热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你可是特殊入学的学生，再说了，按你以往的表现，不会拖后腿的。”
“谢谢教授，但是我觉得我还是要多学习一会才能…”
“学业的事不用担心。”戴尔说，“考察不会这么快开始，至少要在中期以后。另外，我们设立克系的目的就是为了培养杰出的调查员，而实践就是最好的方法。关于你的课程，生物入门，神系入门，物品鉴定可以自学，法术原理和法术实践可以补课，比较麻烦的是超维几何…还有你们这学期新开的古代文献…我可以去和阿米蒂奇商量下，你的功课不会出问题的。”
邵杨还能说什么，只能老实地应了一句，“谢谢戴尔教授。”
“邵杨，你也不必担心安全问题。本次考察由我带队，我不会让你进入危险的区域，只会让你熟悉考察的流程。最重要的，在考察中你能结识到一些…特别的人。”
说到这里，戴尔不自然地顿了顿。
“特别的人？教授？”
邵杨狐疑地问道。
“是的，除了密大和皮克曼基金会，有不少组织都参与到了考察中来，比如混沌元素——世界上最大的调查员资料社，威尔玛斯基金会——资助过多起克系相关的考察，也是与威尔玛斯教授有关的基金会，还有绿色三角洲——我不想提到他们，但他们很有勇气…是的，邵杨，你也许听说过，他们是以武器对抗神话生物的军事组织，虽然现在他们的地位类似雇佣兵…出于一些原因，我对他们中的一些人印象并不算好。”戴尔叹了口气，“但我们调查员就是要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除了密大，你也该多接触些人员了。”
“戴尔教授…我…”邵杨犹豫着，他不想辜负教授的期待，但此时的他无法像往常一样显露出积极的态度。
好在戴尔看出了邵杨的尴尬，他笑着轻轻拍了拍邵杨的肩膀，“不要有压力，孩子。这只是个选择而已，我相信无论怎样，你的校园生活都会非常丰富。不要着急，考虑之后再给我答案吧。”
“抱歉…教授…”
邵杨垂下头，小声说道。
———
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邵杨才闭上眼睛，他很少做梦，兴许是近日的心灵过于疲惫，邵杨刚一闭上眼睛，便沉入了梦乡。
也许是白色，也许是黑色，但在梦境中，这无关紧要，邵杨在一片虚无中没有方向地独自徘徊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只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不想去面对心灵中隐隐开裂的缝隙。
“我为什么没有答应呢…”
“我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怎么变得这么懦弱…”
他一边重复着不明所以的语句，一边低着头慢吞吞地踱步。
如果不是“它”的闯入，邵杨会一直这么徘徊下去，直到梦醒吧。
不知什么时间，也不知从何而来。
空荡荡的梦中，出现了一只活物。
一只猫。
准确地说，是只邵杨早上摸过的流浪猫。
只见那猫先是使劲晃了晃脑袋，然后左瞧瞧，右瞅瞅，看见了邵杨的身影后，便欢脱地跑了过去。它直接蹲坐在地上，发出声音——
“愚蠢的人类啊！我是来自乌撒的猫，因为土星猫的诡计而流落现实，只要你送我回去，我就推荐你当芭丝特的祭司，我不知道什么是幻梦境，也不知道什么是卡达斯…喂，你要干什么！”
邵杨弯下腰，温柔地揪起猫的后脖颈，将它举到眼前，看了半天后得出了结论，
“是只会说话的猫啊。”
“我没有说话，是以意识和你交流。”
“明白了，我在做梦，发生什么都无所谓。”
“笨蛋，你当然是在做梦，不然我怎么能入梦，愚蠢的人类哟！我是来自乌撒的…”
“安静，小猫咪。”邵杨沉声打断了它，“是猫就乖乖给人带来好心情。”
邵杨的身后自然地出现了一把凳子，他看也没看就坐了下去，然后把猫轻轻放在膝盖上。
“你能在潜意识里控制自己的梦，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意志坚定的人类，喂，不要摸我的下巴，我可是被芭丝特庇佑的猫，你这会受诅咒的啊…喂…”
邵杨没有理会猫的大呼小叫，事实上，他完全以为猫也是梦的一部分。他轻柔而耐心地摸着猫的下巴，尾部，还有背，直到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声。
“快住手…我可是乌撒的猫，怎么可以在人类手上发出这种声音…喵…喵不行，你会被诅咒的，快住手…”
“都说摸猫会让人心情变好，虽然我更喜欢狗，但猫也行。”邵杨不但没住手，反而变本加厉了。
“虽然很舒服但你真的会被诅咒的…呜…我是…乌撒的…猫…”
“听我发牢骚吧，小猫咪。”
“喂你有听我说话吗！人类？”
“奈亚给了我特殊入学的身份…祂到底是想干嘛呢…如果是为了看笑话，祂已经很成功了…”
“以前我总幻想自己能成为世界中心，至少也是个大人物吧，最少也是个特殊的人物吧，但等到这一切真的发生时，我反而退缩了…”
“啊还说过要保护大家之类的话，真的很蠢对吧，我明明只是个人类还是个容易招致祸患的人类…”
“已经好几次了，因为我，大家莫名其妙地受到伤害…不爽啊，好不爽，什么都做不到…让也是，闫良也是，齐颜也是，沈山也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远离…”
“这是变强就能解决的事吗？在这个克系的世界里？要变得多强才有用呢？答应钟辰可以吗？那样我会厉害一点吗？”
“戴尔教授对我寄予厚望，我也对南极很感兴趣…但我不敢，因为会出事的吧？哪怕再安全，也会出事，哪怕我不作死，也会出事，如果戴尔教授也受伤了怎么办？啊啊，真是不爽…”
邵杨一边吐槽一边用手指划过猫的脊背，那猫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舒适感中，只会偶尔蹦出一两个“乌撒”“人类”“愚蠢”之类的词了。
“但是，”邵杨突然停下了动作，他把猫从膝盖上拿下来，放到了地上，接着半蹲下来，对一脸懵逼的猫说道，“虽然是我的梦，但刚刚说的话，请不要告诉别人，不然…”
他停住了，不过——
猫条件反射地炸开了毛，但它立刻意识到哪里不对，“居然被你吓住了，我可是乌撒的猫。人类，你这么失礼会被芭丝特诅咒的！但只要你再摸摸我的下巴，把我送回乌撒我就原谅你，喂人类你要去哪？”
邵杨没有再听见猫的声音，他只是自顾自地，迷茫地在梦境中行走着。
直到梦醒。
———
查理到寝室时，已是第二天的九点。
他开心地走进寝室，想和邵杨打招呼，
“邵…？不在吗？”
邵杨的行李已经整理好了，但没见到人，他的床铺看上去被子还没掀开，在被子顶端，有一团小小的东西正在轻轻颤动着。
“这是什么…？”
查理好奇地走过去一看，只见一只灰色的狸花猫正蜷起身子，在被窝里呼呼大睡。
“邵杨养猫了啊，真可爱，不过怎么没看到养猫的东西啊。”
查理看了一会猫，然后把自己的行李放下，
“邵杨可能去图书馆了吧。”
因为还有手续没办，所以查理没过多停留，放下行李后，他便匆匆离开。
又过了半小时左右，邵杨才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昨天好像做了个梦…嗯…好久没做梦了…）
他轻盈地跳下床铺。
（刷牙…要先刷牙…）
他用脑袋顶开门，然后跃上洗手台，叼起牙刷，然后去够水龙头。
（水龙头怎么这么远了，好难弄…）
啪的一声，水龙头开了，温热的水流溅到了他的胡子和镜面上。
（好像…有点怪怪的…）
邵杨看向镜子。
镜子里是一只圆脸，尖耳，灰毛，黑条纹，身形瘦长的狸花猫。
（我照镜子的时候看见了一只狸花猫啊，也就是说…）
（我变成猫了！？）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6.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