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大泽2 ...
-
“什么叫弄丢了?”
玄岳气得脸色铁青,“我再三叮嘱,叫你一定要看好她,你、你……”
他呼吸粗重,手指都在颤抖,那女子关乎君上性命,若是出了差错,他死后还有何面目去见前任君上?
玄岳刚得知消息就立刻让地宫中的纸兵全数出动,君上现在平安无事,想必云舒并未遇险,但没有亲眼见到活人之前,他不敢松懈。
见老头子被自己气得不轻,玄流虽然奇怪为什么云舒这样一个人族女子这样受重视,却也有些愧疚。
他小声道:“我都能活着出来,她一定也没事的。”
“你最好希望她没事,否则……”
“那个……”
云舒被两三个纸人牵引着,见殿内气氛滞涩,她抬起手轻轻叩了叩殿门,以作示意。
“你回来了?!”
玄流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凑到云舒面前左看右看,“你遇到凶兽了吗?受伤了吗?”
玄流眼里的担心不是假的,云舒心中一暖,轻声道:“我没事。”
玄岳正要开口询问她如何脱身的,却眼尖地瞧见了她袖间露出的一小截尾巴尖。
好了,这下不用问了。
见玄流还在聒噪,玄岳额角一跳,上前挡住他的视线,不着痕迹地从云舒手上接过了沉睡着的小龙。
他顿了顿,神情复杂,“既然没事,就回去休息吧,莫要到处乱走。”
云舒迟疑片刻,还是问道:“它……是您养着的吗?”
玄岳刚要否认,忽然福至心灵,硬邦邦道:“我还瞧不上这种血脉劣等的妖兽,你不必理会,我自会将它处理掉。”
处理掉?
云舒微微皱眉,“它颇有灵性,可否请您……”
玄岳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气变得冰冷疏离,“云姑娘。”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大泽诸兽皆归地宫管辖,你若想保它,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呢?”
玄岳意味深长道:“只有你成为地宫中的一分子,才有资格过问。”
云舒沉默不语。
她明白玄岳的意思,短时间内玄岳不会对小龙怎么样,但若之后自己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小龙势必性命不保。
玄流看看自家老头子,又看看云舒,茫然不解,他们在说什么呢?
什么妖兽?什么身份?
云舒离开后,玄岳看着不明所以的玄流,眼中又是失望又是痛心,“你总是这样冒失,叫我如何能放心把君上交给你照顾?”
见云舒没事,玄流心里好受多了,当下不以为然地嘟囔,“君上那么大条龙,渴了知道喝、饿了知道吃,哪里需要我照顾……”
君上和他年纪相差不大,都五百岁了,也就老头子还把他当成易碎的晶石一样,含在嘴里怕化了。
也不问君上喜不喜欢这样。
“放肆!”
玄岳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将手中木杖重重往地上一杵,他厉声道:“别忘记你身上流着的血脉!保护君上是你生来就有的使命!”
玄流也只是嘴上说说罢了,他自然全心全意为君上效劳,只是有时候见不得老头子这样草木皆兵。
“还有,云舒对于我们的大计至关重要,日后绝不能让她有任何闪失!”
“哪怕是你死,也不能让她出事。”
玄岳加重了语气,“听明白了吗?”
新来没多久的人族在爷爷眼里比他还重要?
玄流愣愣地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
玄岳直直盯着他,似乎在等一个承诺。
半晌,玄流才喃喃道:“我知道了。”
……
“属下办事不力,请君上责罚!”
回到内殿,玄岳将小龙放回水镜之中,当即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分身回到本体,盘在柱子上的银色长龙睁开眼睛,眼中看不出喜怒,“罚什么?我身边只有你和玄流,再把你们罚了,还有何人可用?”
语气中竟有些心灰意冷。
玄岳连忙劝慰,“君上切莫丧气,那女子已有所触动,过不了几天,定能为您所用。”
提起这个,龙君骤然烦躁起来,“她软硬不吃,一心寻死,你还有什么办法?”
想让云舒不自杀,就只能封住她的灵力将她关起来,可他要的是能自由出入结界替他办事的下属,不是一个废人!
玄岳小心翼翼抬头,竟有些吞吞吐吐的,“属下确有一计,只是……”
银龙眯了眯眼,“何计?说清楚。”
“她许是在外界已然没有牵挂,这才将生死弃之度外。”
“既无在意之物,那我们不妨造一个出来。”
见龙君沉吟不语,玄岳继续解释,“君上,我见她性情良善,不似奸恶之人,您救了她两次之后,她便对您化身的小龙心存不忍。”
“既然如此,不如顺水推舟……”
“荒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银龙鼻间喷出热气,蓝色竖瞳紧紧盯着玄岳,“你竟要我扮作兽宠,对她讨巧卖乖、委曲求全?!”
“君上,为了大计,有所牺牲也是难免,您……”
“绝无可能!”
银龙长尾重重拍打着柱子,愤怒不已,“即便是永生永世无法离开此地,本君也绝不会当一个人族的玩物!”
玄岳被骂了一通,灰头土脸地退出了内殿。
“唉!”他心事重重地叹了口气。
潜龙在渊,可龙族的骄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玄岳当然知道君上不会同意此计,可眼下这种情况,他也想不到更好的法子,方才一时昏了头,真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果不其然惹怒了君上。
看来还得想其他办法才是,不如试着从云舒那把破损的剑上着手?
……
回到房间的云舒看了看四周的昏暗,终于看不下去了,转头就去找玄流讨要蜡烛照明。
“要照明?”
玄流闻言,低头在怀中掏了掏,掏出数颗夜明珠,“这个可以吗?”
他们在黑暗中和白天视物区别不大,倒是忘了人族并没有那么好的眼睛。
这简直太可以了!
这样熠熠生辉、不带一丝杂色的高阶灵珠,她活了三百年也没见过几颗。
云舒面色复杂地看了玄流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缺了一条腿的椅子,觉得自己对这几个凶兽的财力认知可能和实际情况有点出入。
还以为这个地宫只是个空壳子,这样看来,好东西应该也不少。
为什么不拿出来用呢?
云舒接过夜明珠,试探道:“玄流大人替君上做事应该很久了吧?不知月例几何?”
“月例是什么?”玄流茫然。
难道玄流不是千万年前就被关进来的凶兽,而是被封印期间新诞生的?
云舒心里猜测着,嘴上慢慢解释,“外界修士无论是修炼还是采买物品皆需要灵石,仙门百家每月都会给门下修士发放一定数量的灵石,这就是月例。”
“灵石?这个有很多啊,你要吗?”
玄流恍然大悟,“原来外面的人每个月都可以拿月例,我回头就和老头子说说去,咱们地宫也得这样来!”
他非常仗义地拍了拍云舒的肩膀,“你放心!你那一份我也给你要过来!”
说着,玄流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大把灵石,直接塞给云舒。
他抬手指了个方向,“那间房是库房,你想要什么,自己去拿就是了。”
反正老头子可没说云舒不能去库房,没说就是能去。
看着玄流毫无心机的笑脸,云舒莫名觉得,如果以后和他共事,应该也不错。
可是她的体质就注定自己在那位“君上”眼中永远只会是颗好用的棋子。
夜明珠带来的柔和亮光驱散了黑暗,云舒连日来阴霾的心情总算有所缓和。
她静静地坐在石台上,想到那条与她颇有缘分的小龙,一时间犹豫不决。
过了不知多久,她余光忽然瞧见门边多出了一抹银色亮光。
云舒眼疾手快,抬手就将似乎想要滑走的小龙拎了起来。
小螭龙一惊,爪子在半空中晃悠了两下,似乎想要逃跑。
“怎么找到这里的?”
摸了摸小龙略有些僵硬的身体,云舒眼中染上淡淡的笑意,“你是不是想跟在我身边?”
小龙抬起头,湿润的蓝色眼睛瞅了瞅云舒,看到这难得的笑容,慢慢放弃了挣扎。
罢了,龙困浅滩被人欺。
等他成功脱身,定要叫这有眼无珠的人族后悔现在的冒犯!
见小龙乖顺下来,软绵绵地趴在自己手心里,云舒有些高兴,可没过一会儿,她又失落下来。
她的储物袋早就在意外渡劫那日被劈成了灰,凝渊剑也折损了,可以说现在一无所有。
“眼下我连自己都养不活,该怎么养你呢?”
云舒的目光慢慢移到一旁玄流刚才塞给她的一小堆灵石上。
如果她真的答应,那就是有月例、有修为、有宠物。
这样想来,和前世给黑心老板打工的日子也没什么区别吧。
反正两世的老板都不是人。
而且那位“君上”不是还要半年才出来吗?
这期间说不定还能带薪摸鱼,至于半年后的事情,就到时候再说,反正再坏的情况也不会比死更糟了。
不知是不是感应到她的犹豫,小龙忽然在云舒手心蹭了蹭,蹭掉了几片银色细鳞。
“怎么一直掉鳞片?”
云舒有些担心,她虽然没有养过妖兽,但也知道,兽宠突然掉毛肯定是生病了,掉鳞片和掉毛应该也差不多,这条小龙刚出生就在这种地方,生病也不奇怪。
把小龙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云舒没看出鳞片有什么问题,却发觉龙首处明显比其他微凉的部位热了不少,还有显眼的酡红。
“难道是发烧了?”
云舒见随着自己的触碰,小龙身体越来越僵硬,她终于放心不下,决定去找玄岳。
就先试工个半年。
也许这限制了她自由的契约也没有那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