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天》誓不坑

18、第 18 章 而我已经分

　　那一天过后，夏宇再也没来参加过下午的补课，我和秦天倒是一切照旧。

　　很快期中考试开始了。我明显感觉到了大家对这次考试的重视，连气氛都不大一样，晚自习发呆摸鱼的人越来越少，不少人都开始卯足了劲复习，想来都是知道附中的传统，知道这次考试和高二的分班息息相关。

　　就在这样紧张的氛围下，期中考试结束了。不管考试过程多么紧张、让人压抑，结果到底是好是坏，能否达到预期效果，考试结束总是件让人高兴的事情，何况结束以后不会那么快就出成绩，这就给了人一点放松缓冲的时间。

　　正好时间挨着周末，不少人就呼朋唤友成群结伴要出去玩会儿，最后干脆发展到班上集体活动，大家一边在教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去哪玩，一边高声吆喝着要去的报个名。

　　我看见不少人都响应了，毕竟这是开学这么久第一次集体活动，大家肯定都愿意应个景，顺便把没认识的人认齐全。平时在班上就外向活跃的自然积极报名，哪怕是那些内向不起眼的也都有不少报名。

　　我有点儿羡慕，也想报名，但总觉得好像不是那么容易说出口。几次话到嘴边，都被咽了下去。我几乎有点恼恨自己的懦弱，拼命告诉自己，没有人会在意你，开口就是，不会有人注意你的！

　　但不管我怎么给自己做心理建设，那句简单的“我报名”也始终还是没能说出口。我看见我们寝室除了叶翾基本上全报名了，越发觉得羡慕。

　　站在讲台上的男生用力拍了拍桌子，热闹如菜市场的教室也依旧没有丝毫收敛，他便只能扯着嗓子声嘶力竭的做最后确认：

　　“安静！安静！还有没有要去的啊！？没有我们就准备出发啦——”

　　“等等！”被一群男生簇拥在中心的夏宇突然开口了，他是这次的主要发起人之一，和其他几个共同提供场地资金支持，意见自然是不容小觑的。

　　所以讲台上的男生很快就做了回应：

　　“有何差遣，金主爸爸？”

　　不少人都被逗笑了，连夏宇自己也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笑骂了一句：

　　“少狗腿。再加个人！”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突然冲我看过来，高声道：

　　“安小北，你也去吧？”虽然是句问句，但话语里却透了股不容拒绝的意思。我一愣，一时忘了反应，只能呆呆傻傻和他对视。

　　他猛然就笑了，桃花眼弯起好看的弧度，整个人有种暧昧的温暖：

　　“去吧！”

　　“恩。”在我回过神来时，我已经下意识就点头了。接着就是心脏砰砰如擂鼓的声音，我才发现，我是那么渴望和他们一起去玩，那么渴望能融入进一个集体，和他们一起闹、一起笑，让我在多年以后，回过头看看，发现我单薄青春的出席者不仅仅只有秦天一个人，还有其他的，好多朋友。

　　我正出神时，秦天突然也开口道：

　　“我！”

　　“啊？”负责统计人数的男生一时没反应过来，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道：

　　“哦！你说你也去是吧？那就两个……”

　　“还有我。”叶翾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女生却还是那副冷冷淡淡略显清高的表情，也不在意旁人的目光，她再次重复了一遍：

　　“我也去。”

　　不少男生陡然就兴奋起来，有几个甚至吹起了口哨。女生那边却大多数不大满意，翻白眼、皱眉头，甚至有几个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和不满，直接开口嘲讽道：

　　“想去干嘛不早说！有病！”

　　叶翾冷冷望了她们一眼，后者当即不甘示弱的反瞪回来：

　　“看什么看！？”

　　眼看矛盾一触即发，夏宇突然开口了：

　　“那就确定是这么多人了，走吧！一会去晚了KTV没大包厢。”

　　他轻描淡写就揭过了这一出，几个找茬的女孩没有死揪着不放，叶翾似乎也不想再多计较，一行人便勉强安稳的出发了。

　　附中地理位置优越，就处于整个城市的最中心，附近有不少知名小吃和玩乐的地方，大家没有打车，三五成群结伴而行，穿过两条小巷子就到了全市最繁华的商业街。

　　夏宇已经打电话预定了KTV包厢，不过因为没有付钱，那边明确说了留不了多久，最多就给留半小时，这还是看在夏宇声音好听的份上。

　　半小时囫囵吃个饭的时间肯定够，但这么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聚餐就未免太吃紧，要是吃了再过去又怕没包厢了，所以几乎不用讨论，大家很快做出了决定，去超市买点儿吃的带到KTV去！

　　大部队分成了两组人马，一组是去超市的采购队，一组是先去KTV查看情况的先锋队。夏宇作为金主爸爸自然分在先锋队里，其他大部分人则都去了采购队。秦天带着我，自然而然准备站到采购队那边去。

　　只是我俩还没过去，我就被人从后边一把揽住脖子，我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后一倾，顿时靠在一个温热的胸膛上面。

　　夏宇低头望着我，露出一个暧昧又略带恶作剧的笑容：

　　“安小北，你和我走。”

　　话音一落，几个和他交好的男生便轰然大笑起来：

　　“金主爸爸，你这是什么骚操作？”

　　夏宇也不在意，挥手一笑道：

　　“本爸爸需要人端茶送水伺候呀！你们这些粗手粗脚的忒不好用，看来看去只有安小北还能勉强一用！”

　　这话一落，所有人几乎都哄笑起来。我被夹在这中间，只觉得分外难堪，秦天突然伸手，用力把我拉到他身后。

　　他出手突然，力气又大，夏宇一个没提防，一时没抓住我，倒很自然的让我被秦天拉了过去。他带笑的一双桃花眼眼神猛然冷了下来，抿着浅薄的唇，有几分冷冰冰的质问：

　　“什么意思啊？小结巴？要当护花使者？”

　　他这样嘲讽的一问，带了几分调侃和挑衅，瞬间就让周遭的不少同学彼此对视了一眼，眼神里皆是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秦天神色镇定自若，护在我身前的背影挺直而坚韧，我才发现，不知何时，秦天竟已经长得这么高了。

　　“小、小北，和、和我、去、去超…超市。”

　　“啧，你俩谈恋爱啊？一刻都离不开对方？”

　　“哇哦哦哦——”夏宇身边的好兄弟们瞬间配合的鬼喊鬼叫起来，秦天被这话一激，薄薄的脸皮浮现出一层薄怒的殷红，连耳朵尖都红了。

　　我瞬间急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猛地窜了出去，站在秦天身旁，厉声道：

　　“夏宇，你别胡说！”

　　“啧！要不是谈恋爱，你俩至于这样么？一刻都离不得对方？”夏宇脸上依旧挂着漫不经心的笑容，说出来的话语更是疑问中带着戏谑，顿时又引起一阵哄笑。

　　在男生们轰然的笑声中，我只觉得难堪无比，却不知如何应对，只能笨拙的低着头，仿佛低了头就不用面对这些让我手足无措的局面。

　　秦天始终默默抓着我的手，我忍不住抬头，正对上他永远镇定温暖的目光。有那么一刻，我甚至以为他会对我说，小北，我们走。

　　那么我会和他走吗？

　　如果真的走了，我又要怎么面对同学们的流言蜚语呢？

　　我会不会，再次成为不合群的……畸形？

　　我在心里胡思乱想着，但他只是沉默的和我对视了片刻，便突然轻轻的笑了，我听见他结结巴巴的声音，似乎又带着一点点说不清的意味：

　　“小、小北，一、一会、会见。”

　　我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就见他转身去了超市队那边，没有硬拉着我一起，他安静的和我告别了。

　　我好半天才算回过神来，夏宇似乎也有些意外。但他没多纠结，反而很快就把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一把拍上我胳膊，用一种分外愉快的调子道：

　　“人都走了，你就别看了。现在快来伺候金主爸爸我！”

　　我厌恶他不正经的语调和话语，但我也不想再和他起冲突，只能默不作声跟在他身后，往KTV走去。

　　夏宇起初还总是和我说话，希望逗我几句，但我始终沉默以对，于是他似乎也终于觉得无趣，懒得再搭理我，转回头去继续和他那一众兄弟们嬉戏打闹去了。

　　很快我们就到了KTV，虽然生意火爆，但还好我们来得及时，总算是订到了最大的包厢。交了钱点了一些水果饮料后，一行人便进了包厢。虽然人还没来齐，但KTV小队以男生居多，又都是班里的活跃分子，一进包厢就上蹿下跳。也不管唱的好不好，五音全不全，总之每人都化身歌王，冲到点歌台前一通点歌，你方唱罢我登场，总之各种牛鬼蛇神群魔乱舞，瞬间让整个包厢都热闹起来。

　　我不太习惯这种场合，平常去KTV也从来都是默默无闻坐在角落，向来是不太开口的。但今天却并不能像往常一样，我才坐了一会，夏宇就凑了过来问我：

　　“怎么不去点歌？”

　　“不会唱。”

　　听了我这个回答，夏宇似乎不大满意，目光瞟向吧台前低着头故作深沉但一人分饰男女，完全不在调上的周宇浩同学后，对我宽慰道：

　　“没事，去唱首呗。大家都半斤八两，没谁在调上。”

　　这话正巧被旁边一男生听见，当即不满：

　　“金主爸爸你这话什么意思？咱们谁不在调上了！？”

　　“我就问问谁在调上？”

　　夏宇一问完这句话，正好周宇浩切换到女声，瞬间捏着变声期的嗓子咿咿呀呀唱起来：

　　“再唱不出那样的歌曲，听到都会红着脸躲避……”

　　要不是对歌词熟悉，我还真没听出来他唱的是什么。于是犟嘴的男同学瞬间沉默，我和夏宇相视一眼，终于忍不住喷笑了起来。

　　但男同学虽然暂时闭麦，却很快就找到了突破口：

　　“是，我们都不在调上。但金主爸爸你在啊！”

　　“……”

　　“来吧，金主爸爸，你可是咱们附中之光，河西薛之谦。唱一个吧！”

　　男生一通彩虹屁，夏宇便妥协了。起身去点歌台点了歌，回来时，却带了两个话筒，递了一个给我。我一脸懵逼，没有上手去接，他便不满：

　　“愣着干嘛？接着啊。”

　　“我不会唱……”

　　“怕什么，我带着你。”他说完以后，就把话筒硬塞入我手里。前奏响起，让人意外的是这并非是一首男女对唱歌曲，而是一首独唱，周杰伦的《蒲公英的约定》。

　　很老的歌，但歌词我们都很熟悉。旁边的男生瞬间起哄：

　　“宇哥，这可不是男女对唱啊。”

　　夏宇不耐烦的啧了一声，又带了几分得意的笑道：

　　“嚷什么嚷，安小北不会唱，我带着她唱。”

　　我真没想到他能整这么一出，正巧前奏旋律结束。他直接开口唱出了第一句，男孩子清亮的音调在扩音器下竟显得有几分醇厚，我这才发现所谓的解放西路薛之谦并非妄言，夏宇唱歌是真的唱的很好听。

　　唱完第一段后，他便看向我，用眼神示意我接上。我真的不太想开口，但也很不喜欢被大家围观的感觉。所以迟疑了一下，我还是开口唱了第一句，有了第一句就会有第二句，虽然我的声音很小，但还是顺利在调上把这一段歌词唱完。夏宇又紧接着跟上，我俩就这样你一段我一段把这首歌唱到了末尾。

　　最后的一段是我唱，当唱到一起长大的约定，那样真心，与你聊不完的曾经时，夏宇也跟着唱了起来，所以最后一句是我俩一起合唱的：

　　“而我已经分不清，你是友情，还是错过的爱情。”

　　这句还没唱完的时候，包厢门就被推开，超市队浩浩荡荡走了进来。我看见秦天走在最前面，而跟在他身后的正是叶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