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风天》誓不坑

12、第 12 章 安小北，你

　　我在心底这样安慰着自己，安排完位置后，李老师又开始安排班干部，高中的班干部没有初中小学那样重要，所以是以推举或者自荐为主，也不过是担个虚名。这事和我没多大关系，我也就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做个吃瓜群众。

　　谁知道选完班长、学习委员等一系列重要角色后，选体育委员的时候，夏宇却突然指着我大声嚷嚷：

　　“我推举安小北！”

　　我没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整个人猝不及防，根本没回过神来要去阻止。而他话音刚落，几个和他交好的男生便哄笑着起哄，不约而同的发出心照不宣的哄笑声。

　　我只觉得尴尬无比，憋红着脸想出声反对，偏偏声音太小，很快就淹没在嘈杂声中。这一刻，我只觉得无助，忍不住去扯一旁夏宇的衣服让他别闹。可他连眼神都没落在我身上，只是觉得很好玩似得，笑得眉眼弯弯。

　　李老师听了提议后似乎有些迟疑：

　　“女生当体育委员啊？”

　　“老师，安小北体育很好呀。我可以给她作证的。”

　　“夏宇，你就不能消停几句！”

　　李老师有些不快，于是夏宇终于嘻嘻笑着不说话了，只是挤眉弄眼对后排一些男生使暗号，接着男生们的声音就此起彼伏的不断响起：

　　“李老师，女生怎么不能当体育委员啊？你重男轻女吗？”

　　“是啊，李老师，这样不行的吧……”

　　“……”

　　男生们七嘴八舌的乱起哄一通，明显都是帮着夏宇说话，李老师当然也听出来了，不快的吼了一句：

　　“安静！”

　　教室里的嘈杂声终于停歇下来了，李老师看了我一眼，我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默默期望着他还是坚持女生不能做体育委员。可他只是不在意的道：

　　“行吧，如果没有人要当，那安小北你来做……”

　　他话还没说完，秦天猛然站了起来，这一举动让大家都是一愣。而少年平静的开口，即使结结巴巴，也有种莫名的气势：

　　“我、我、来。”

　　李老师似乎没有料到他会主动毛遂自荐，片刻的惊讶后，才反应过来：

　　“行吧，那秦天你来做吧。毕竟女生当体育委员还是不太方便。”

　　我只觉得舒了口气，忍不住去看秦天。可那个少年实在坐的离我太远，我俩之间隔了无数个同学，一南一北，根本看不分明。就这样，我的高中生活拉开了序幕。省附中是百年名校，功课的紧张程度自然不消说，所有课程的深度也比初中难了不止一个等级。我必须每天都很认真听讲，才能不落下进度。可是相对比较，我身边的夏宇却毫无紧张感可言，他不是蒙头大睡，就是和身后几个男生打闹聊天，偶尔也会骚扰我一下，让我简直不胜其扰。

　　我忍不住在吃午饭的时候和秦天抱怨，但少年只是沉默不语，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弄得我也只能讪讪的闭嘴，结束这个不愉快的话题。

　　没想到没过多久，夏叔叔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那天我正准备午休，看见是夏叔叔来电，便出来接电话。夏叔叔问起我夏宇的生活状态，我这才知道原来我和夏宇同桌并不是偶尔，而是夏叔叔打了招呼的。

　　想到夏宇每天不是睡觉，就是找周边男孩聊天谈漫画，让我们那一块简直是永无宁日。我便有些小意见，说话也忍不住带上了抱怨的语气：

　　“夏叔叔，您这样安排座位怎么也不事先和我说一声呢？”

　　我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语气不好，有心想挽回一下，可夏叔叔已经听出了问题：

　　“是不是夏宇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

　　我赶紧否认，却没有瞒过夏叔叔：

　　“没事，我知道夏宇是什么德性。小北，你直接和叔叔，夏宇怎么呢？”

　　因为夏叔叔逼问的紧，我只能婉言说了一下夏宇课上的状况，虽然尽量修饰了许多，可夏叔叔还是很快听出了问题。

　　“这混小子一天到晚都不听课？”

　　“也不是，夏宇大概还不太适应吧……”

　　我极力为夏宇说着好话，但夏叔叔心中明显已经有了定论，最后我也只能尴尬的挂了电话，心里莫名觉得有几分对不起夏宇。

　　很快，进入高中的第一次月考即将开始了。我有些小小的紧张，秦天倒是挺镇定自若，看我中午吃饭都在不断K书，忍不住嘲笑我：

　　【现在才开始临时抱佛脚也晚了。】

　　我看着他给我写的字条，忍不住白他一眼：

　　“你以为我想啊，要是我成绩有你一半好，我也能这么淡定。”

　　秦天不再和我说话，我俩安静的吃完饭后，我就打算回寝室继续看书，却被他一把拉住：

　　【中午要睡觉吗】

　　他在我手心写字，我摇头，回他：

　　“哪还有心思睡觉啊，政治和历史都还没背了。”

　　他点头，我正准备离开，却被他不发一言的拉着就走。

　　“喂喂喂，去哪啊？”

　　虽然我和他早已默契十足，但还是被他这一刻的举动闹得一头雾水。而少年头也不回，只是抓着我的手，一字一顿的开口：

　　“复、习。”

　　秦天带我去了学校的小花园，此时虽然是晚夏，但省附中地处南方城市，天气却一点也没有凉快下来。反而夏天像是即将离开的最后一次凶猛反扑，越发炎热起来。

　　我们选了一处有林荫遮挡的石桌，听着四周晚蝉喧嚣的叫声，忽略炎热的温度，倒也别有趣味。

　　可惜秦天并没有什么闲情雅致去欣赏这么多，他直接在我手心里塞了一本政治书，我俩开始复习。

　　政治历史这些科目其实不算太难，只是过于麻烦，许多概念需要去死记硬背。我记性向来不好，背诵这些就更觉得头疼欲裂，背个三四遍就觉得无聊透顶，简直昏昏欲睡。秦天倒是没有去背这些，只是静静地翻书，颇有些漫不经心的样子。看我背的抓狂，就会摊开书和我讲解一些概念的简化意思，那些生僻复杂的概念在他的讲解下变得简化方便，我俩一如既往还是用纸笔交流着，但多年的默契却让我很快能理解秦天的意思，一个小时的复习下来只觉得突飞猛进，比自己死记硬背要强多了。

　　该记得东西也差不多了，离下午上课还有半个小时，回寝室也浪费时间，我俩便打算就在这里休息一下，毕竟下午的课业很重，还是得眯一会。

　　坐在林荫底下，我感觉天气似乎也没有刚才那么热了。和缓的风一阵阵吹来，让睡意越发浓重。我不由闭上了眼，只觉得全身都放松下来，身体很重很重，意识却很轻很轻，就在我半梦半醒间，身体突然打了个激灵，我下意识睁眼，竟看见秦天离我很近很近，就在我咫尺间的距离，长长的眼睫仿佛下一刻就要扑扇到我脸上。

　　少年的呼吸似乎有些絮乱，从来冷静自持的面容也露出微微的尴尬。我俩对视着，他猛地起身，不发一言，转身离开。

　　而我看着他的背影才仿佛慢慢回过神来，我无法去断定为什么刚才他靠我靠的那么近。心里隐隐有一个答案，却不敢去确认和笃定。只是心里好像藏了一个温暖的小秘密，让我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我回到教室，看见秦天已经坐在他自己的位置上了。他似乎在低头看书，目光与我毫无交集。我犹豫着是不是要上前和他说话，猛地却被人从身后拍了下肩膀：

　　“哟，安小北，你发什么呆了？”

　　我回头，看见夏宇吊儿郎当的笑脸，便只能打消去找秦天的想法，和夏宇回到了我们的位置。下午的课多是复习，因为第二天就要月考了，所以晚饭大家都在教室里解决。晚自习的时候，班主任李老师来班上说明天月考的注意事项。

　　我这才得知原来省附中每个月都要实行一次月考，班上的第一名可以自己挑选座位和同桌，这算是第一名的小小福利。

　　我没把这一条太当回事，毕竟能进这个班的成绩想必都不差，以我的成绩考第一名大概有些困难吧。别的不说，首先秦天就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啊。我在心底犹自默叹，冷不防却听见身边夏宇自言自语的低语：

　　“第一名吗？”

　　这话被身后几个男生听见，他们都和夏宇相熟，顿时哄笑起来：

　　“喂，夏宇，你也想考第一名啊？想和谁同桌呀？”

　　“那还用说，肯定是……”

　　“没有的事！”夏宇高声打断了几个男生的笑谈，表情略有些不善，倒是让他们讪讪闭嘴。我略有些疑惑，夏宇却猛然开口，带着他一贯地轻佻和漫不经心：

　　“李老师，那这样的话，要是第一名挑位置时故意挑他喜欢的人您也不管吗？那可是早恋啊！”

　　这话引得班上男生们哄然大笑，只有我还在犹自疑惑夏宇到底是想和谁去坐同桌？

　　月考如期而至，我发挥的还行，但成绩出来时却排在中等，可见省附中是有多藏龙卧虎。而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次第一名竟然是秦天，不仅如此，他在全年级中的也是排在前十，简直就是妥妥地学霸。

　　老师宣布成绩的时候，我心中又是羡慕又是为他高兴，忍不住往秦天坐的方向看去，却只能看见他的一个侧影坐得笔直，脸上是什么表情，完全看不分明。而一旁却响起夏宇没好气的惊叹：

　　“这小结巴怎么学的？数学难成那姿势，他还能拿满分！是不是人啊！”

　　我听着觉得略有些刺耳，本想与他争辩，可是刚转过眼，便见到他数学考卷上那刺眼的二十三分，顿时宛然。

　　夏宇也注意到我的目光，难得有些不自在，竟然还下意识地用手遮了遮分数。我不想他尴尬，便移开目光，听见李老师很是夸奖了一番秦天，最后问他想不想换位置。

　　李老师这话一落，最先出声的反是夏宇：

　　“李老师，您还真让他自个儿挑啊！这他要是挑女同学，那可是妥妥暗恋人家，这就是助长早恋苗头啊！您是让他换位置还是不换呢？”

　　他说完这话后似乎还有意无意的看了我一眼，我顿时紧张起来，好像被人揭穿了一个小秘密，连耳根都开始隐隐发烫。

　　可他这话却将全班人逗乐了，连李老师也只是瞪他一眼，半是无奈半是好笑的教训：

　　“就你话多。”

　　而这样一来，秦天的决定便更是引人注目。大家似乎都在猜想他会不会真的要求换去哪个女生身边，但秦天迟迟没有发声，而我也看不清他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不知道为什么，我竟隐隐有些期待和说不清的害怕。

　　终于，秦天开口了，平平静静的语调，即便结巴，也带着疏离的味道：

　　“不、用。”

　　我觉得心里好像有块大石头放下，可轻松过后，竟是说不上来的失望和惆怅，如黏稠的幕布将我整个心脏慢慢遮掩捂透，反而升起一丝后知后觉地难过起来。

　　李老师见秦天没有要求便不再多说，安排我们自习后，便离开了教室。可我身边的夏宇却不停歇，他望着我，似笑非笑：

　　“哟，安小北，你被你的小结巴抛弃啦！”

　　“别乱说！”

　　“没事，你还有夏宇哥哥了！”

　　他说完这话便哈哈大笑，接着就上手搂住我的脖子，我极力挣扎，也挣扎不开。后边的男生们见我俩动作就一片起哄：

　　“夏宇，追小姑娘不能这样追！你毛手毛脚会吓走人家！”

　　我更是窘迫，手上一个使力，终于挣脱开他，却也将他猛地推倒了下去，连人带椅子一块栽了个跟头，发出好大一声响。

　　这一下，全班人都注意到我们这里。我看着夏宇老半天也没爬上来深感不安，忍不住小声问他：

　　“你没事吧？”

　　他没回答我，只是伸出一只手攀住课桌，然后慢慢地起身，皱着眉头也是一张英俊无比的脸，只是说出来的话却怎么听怎么欠揍：

　　“安小北，你想谋杀亲夫啊！”

　　全班顿时哄然大笑，我无比窘迫，只觉得全身仿佛都像火烧，可那个罪魁祸首却是毫不在乎的笑着，用一种吊儿郎当的语气补充：

　　“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咱们可不能早恋，大家就一乐呵，别当真啊！也千万别去告诉李老师！”

　　大家笑得更厉害，而我手足无措，就像个傻瓜，只能被夏宇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