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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怎么结束 ...

  •   她,从没有想过要去破坏他的清静。­

      他,也从没有想过去打扰她的遐想。­

      ­

      只是,每一天,窗台上的她从同一个窗口拍摄着窗外逐渐变得浓绿的风景。­

      而街心公园里,树下的他和他的画架却成了她照片里唯一不变的装点。­

      ­

      “他在画什么……”每天,她用单反相机拍下快要过去的一天,猜想着树下那个站在画架前的人,有着怎样的故事。她把这些天马行空的猜想收在脑海里,变成自己的秘密花园。这种独自占有一个秘密的窃喜填满她的心,甚至从她眼眸的光华中、从她嘴角的弧度中溢出。­

      她就这样每天倚在窗台上,用树下的他和他快看不出原色的画架当做种子,用自己的想象当做泥土和雨水,种植浇灌着自己那个花园,看着它一点点丰富,一点点绚丽。­

      ­

      “她在想什么……”每天,他一笔笔画下窗台上的她,也一笔笔画下自己的疑惑与向往。他远远的注视着她,小心的在画布上描绘着她似乎飘得很远、流转着光彩的眼神;细致的勾勒出她不小心泄露出的浅浅微笑。一下下画出她被夕阳撒上一层光晕的脸,一道道涂抹出她空灵舒适的神情,他用心中的憧憬、用自由飞翔的想象慢慢填满空白的画布,也渐渐清晰了画布里遥远窗台上的“她”。­

      ­

      夕阳伴着金色光芒里的她来了又走。照片里的那棵梧桐由绿到黄。树下的他裹上了大大的灰风衣。­

      ­

      一阵风吹过,吹走漫天秋色,留下一地冬的萧索。­

      她仍然在窗台上拍下窗外的寒冷,却已经不再是他的模特。­

      他已经三天没有在树下支起那变了色的画架,却仍然是她猜想的种子。­

      ­

      她开始习惯在祈祷中睁眼,在期盼中出门、乘公车、上班和回家,然后在叹息中拍照,在失望中睡着。唯独不习惯冬天的照片里,没有了树下的他。­

      ­

      他却还不习惯在街心公园没有落叶的梧桐;在陌生的城市没有那扇西南向的窗户;在窗台上没有染着夕阳的她——只是习惯了每天在傍晚的时候,傻傻盯着自己这幅油画里的“她”。­

      原本觉得太短暂的作品巡展如今却显得太漫长,谢绝了油画买家们的高价,他带上留下的这唯一一幅画匆匆回到了原来这座有她的城市。­

      ­

      梧桐早已回复了淡绿,公园又开始活泼,只是那扇窗户已经在夕阳中反射出晃眼的光,可是直到阳光褪尽,终究没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来拉开那片碍眼的窗玻璃。­

      ­

      “原来,除了画布上的‘她’,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他夹着包裹在牛皮纸中的画,转过身,避开一个优雅尽失、疯狂奔跑的小白领,踱步离开越来越不清晰的树荫,只将一声轻叹留在了树下。­

      ­

      她加完班,不顾形象的跑回已经浸在昏暗中的公寓,顾不得开灯便摸到西南向的窗边,打开了那扇她平时每天傍晚都要打开的窗户,虽然已经晚了一小时,虽然已经看不清楚楼下街心花园里那棵大梧桐的轮廓,但也许,也许可以听见梧桐拜托春夜凉风带给她的消息。可是,除了夜风的轻叹,和刚才那个差点撞到的落魄流浪汉的背影,留给她的,只剩失望。­

      屋内暖暖的灯光似乎又像夕阳般将她镀上一层光彩,灯下的她翻看着那一叠早就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照片,欣赏着三百六十五种窗外的风景和同一个身影,回味着一年里的完美与缺憾。­

      ­

      “原来,除了照片里的‘他’,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

      ­

      从此,树下再没有了那个变了色的画架……窗台上也没有了看夕阳的身影……­

      ­

      小时候,以为自己弄不明白的事情长大了就一定会明白,就像慢慢就能学会的加减乘除那样理所当然。长大了,才知道,有太多事小时候不明白,长大了会变得更加扑朔迷离,甚至连小时候的理所当然也在被一次次颠覆后变得不那么理所当然。­

      ­

      小时候的世界是彩色的二维动画片,长大的世界却是黑白的四维空间,一不小心就会偏离航线,迷失自己,所以,只好闭着眼睛重复自己的两点一线。每个人闭着眼沿着自己给自己划定的航线来来回回,一次次的相互靠近又远离,却终究没有勇气睁开双眼,害怕自己看到了世界,放纵了视线,就没法再找回偏离之前的轨道。­

      ­

      可是,也许,只是也许,睁开双眼,迎接你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怎么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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