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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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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四姑娘来过一次毅勇侯府,沈臻那日恰巧不在府中。她也没有多等,留下了一只长形锦盒便走了。
盒里摆着一支木簪,也不是什么稀罕的木质,刻的花纹也是看不出技艺,幸好颜色深沉,也就全当未画了。
“就这木簪,宁四姑娘还亲自送来?”疏禾半弯着腰靠在书桌便,细致的看了着一连套的东西。
沈臻近日养了只蛐蛐儿,拿着小竹竿逗得起劲,也就没顾得上疏禾的话。
“小姐!”疏禾大着胆子喊了一声,对这家主子这成日里不务正业的性子感到无奈,“您就不觉着奇怪吗?镇国公府如此有钱,宁四姑娘又是长公主的名下的,什么礼送不起,可偏偏送了个这。”
沈臻往左边挪了挪,远离咋咋呼呼的疏禾,嘴上漫不经心地回了句“是有些奇怪。”
“奴婢听闻宁四姑娘不好相处,来的那日是二小姐去招待的,还被训了一通那。”疏禾道,“她会不会是来给您下马威的?”
沈臻:“嗯,有可能。”
疏禾:“那怎么办,您还要不要回个礼?”
沈臻:“嗯,你看着办吧。”
疏禾气馁:“……算了,奴婢还是去大厨房找胡娘子寻吃的吧。”
沈臻认真的玩了许久,等到手腕起了酸意才收起竹竿子。
侧身拿起锦盒中的木簪在手中摩挲了一遍,发现她这簪子上压根就没刻常俗的锦纹,而是歪歪扭扭地刻了两个名字。
沈落云。
宁知榆。
落字和榆字笔画太多,都快糊成一团了。
香禧最近学到了疏禾的活络,连蹦带跳地进了屋子,一脸喜悦道:“小姐,大花园里可热闹拉~”
沈臻歪歪头,等着她说下去。
“未来二姑爷来府里了,大少爷和四少爷拉着他在大花园里比投壶那。”
沈臻将木簪放回锦盒,托着腮细思了一下,“然后那?”
香禧笑意更深,“然后宁世子恰巧来找二少爷取书,就被一起请过去投壶了。府里几位小姐都去了,您不一道去看看?”
“唔……”沈臻跟着她笑起来,反问道:“看宁世子还是看二姑爷?”
香禧一时羞红了脸,连跺了几下脚:“小姐别误会,奴婢只是常听闻世子爷长得玉树临风,所以只是想一睹风姿……”
沈臻赞许的点点头:“成语用的不错,看来这几日跟着疏禾有了些长进。”
“那……小姐去吗?”
“去。”沈臻对身边的丫鬟向来放纵。爱慕之内人皆有之,她能如此直言,自然可以应允。
*
浅溪边种了大片的月季,自五月起就开的烂漫,太阳般焰的颜色衬得绿叶都傲立了起来。
花亭前的绿地上,一群人围在一起,眼神专注的看着中间那身姿修长的人。有些眼神在他手中的矢上,有些却一直看着他如玉的侧颜。
宁砚奚手中还有最后一支矢,眸色淡淡地看着远处的壶,佯装不经意间手腕小幅度地偏了两毫,轻巧地丢出去,落了空。
“哈哈哈,世子也是十支中九支,同二姐夫一样!”
沈枫言奇怪地望了眼宁砚奚,又转头对着四弟沈枫荣揶揄道:“你这句二姐夫改口的真快,投个壶就把你给收了。”
“投得比我好,我自然是认了。”沈枫荣打趣着笑,“若是二哥也能投过我,我便将新得的紫砂壶亲自送你院里去。”
“投壶就算了,你明知我投不准。”
沈枫言于投壶射箭一类都不擅长,平日里也就跟着他们瞎凑凑热闹。
不过宁世子向来玩得好,别说这样简单站着单投了,他都能蒙着眼投两壶。今日不知怎地,竟然投歪了一支。
几人正笑闹着,便见一小厮小跑着过来,直奔中间正在松衣袖的宁砚奚,走过去俯身行了礼,“世子,小陆大人派人传了口信,问您何时过去?”
“差点把这茬忘了。”沈枫言站在一旁听得真切,猛然拍了下脑门,“别把事儿给耽误了。”
宁砚奚轻点了头,由着沈家几位送到了门口。
与众人告辞上了车,坐在锦缎长椅上轻点了几下茶桌,陆清晏那厮能有什么正经事,左不过陈茶美酒,右不过赌坊佳人。
*
沈臻在花园门口,迎面遇见了从二门处走进来的几位兄长。
“哟,难得见我们小六出来。”沈枫荣走的急,比后面两人快了一大程。看见一袭粉衣娇俏的沈臻忍不住哄着道,“今儿天气好,四哥来教你投壶。”
沈臻往后缩了半步,小幅度地摇了摇头:“我还是同二哥哥一起,看看就好。”
她十岁以前都不怎么能接触到这些世家里玩乐的东西,等长大后身边的人都玩的娴熟时只能跟着闹笑话。虽然她面上不说,但姑娘家都是好面子的。被笑得多了,自然就开始不愿再碰这些了。
其实也躲起来偷偷练过,但不入其道,只得作罢了。
“你可别打趣小六了,她学不会的。”沈枫言也赶了上来,一把乎开了四弟,“赶紧走,大花园里的人还等着那。”
沈臻小步子跟在大哥身后,进了花园才知道原来那位世子爷已经走了。
二姐夫长得高高瘦瘦的,谈吐文雅,那人听着便觉着他学识渊博。每次往二姐姐这边望过去时,脸上的笑意便止不住。
宁砚奚走后沈晗也没了看投壶的兴致,走到花亭中尝尝这铺了满桌的小碟子,都是柿红斋新出的酥点。
等吃了几块有了饱意又闲不住地瞧了瞧一旁的沈二姑娘。
看她一改往日雀跃的性子,装的满身的娴静,忍不住调侃道:“二姐,你以后莫不是要跟沈臻一样,半天吐不出一句话来吧?”
沈二姑娘睨了她一眼,嘴边反驳的话还没说出来,立马又顺下去,只道:“莫要胡说。”
沈晗打了个颤,颇为不习惯,赶忙拉着一旁装木头的沈臻道, “六妹妹,你以后可万万不能多吃这些桃花酥啊、杏仁酥啊、玉桂酥的。”
沈臻一脸呆萌,“为何?”
“二姐夫就是成日里往二姐院里送这些,她吃多了,就变成了如今这样。”沈晗一脸正经道,“你已经如此寡言了,再吃还得了。”
“……”沈臻默了一秒,“为何成日里送这个?”
“这你就不懂了吧。”沈晗揶揄地笑道,“这二姐夫自然要送些东西讨二姐姐欢心啦,好让她时时都念着他。”
沈臻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要讨他欢心,还要让他时时刻刻都念着,就得多送些酥点。这……沈臻突然想着点什么,转了转澄澈的眼眸谨慎地问道:“男子也爱吃这种酥点吗?”
沈晗:“刚见大哥和四哥哥都尝了几块,必定也是爱吃的。”
沈臻慢慢点头,指尖小动作不停,细细地搓揉着宽大的水袖。又坐了半盏茶的时间,便起身离了大花园,喊了马车直奔着柿红斋而去。
柿红斋也在晴川街上,门面不大,但生意却极好。它每日做的酥点种类多样,但数量却很少。所以想吃自己喜欢的味儿,得赶着点去买。
沈臻把店里还有的每样都要了一份,付银子前还特意问了声掌柜,“你们这儿卖的最好的是什么?”
掌柜:“我们这儿卖的最好的,是桃花酥。”
沈臻:“那这桃花酥今日可还有?”
掌柜拉长这嗓子摆了摆手:“这桃花酥辰时才有,每日不出半个时辰就卖光了。姑娘若是想吃,明儿请早。”
沈臻应下,抱着一堆酥点上了马车。
回府时还特意绕着禹水巷走了一圈,见那门锁还是沉沉地落着,也就没多逗留。
晚膳时间,梅姑姑亲自到大厨房选了几个菜色命人带回西麓园,刚一进园子就见香禧冒冒失失地跑出来,忍不住训斥了几句。
香禧委委屈屈得听完训,弱着嗓子道:“梅姑姑,小姐说晚膳不用了。”
“为何?”
“小姐从柿红斋买了一大桌的酥点。”香禧边说还两手并用画了个大圆,“连带着奴婢几个都吃撑着。”
梅姑姑蹙起眉头,“你们几个也不拦着点,就由着小姐吃这么多甜食儿?”
香禧小腿一软连声喊奴婢知错了。但嘴上虽是这么说,心里却想着。疏禾姐姐都吃的这么起劲,我们几个哪儿忍不住嘛。
梅姑姑被她闹得烦,挥了挥手让香禧退下去,自己带着几个厨婆子重新去大厨房准备消食解腻的羹汤。
香禧回小院时,桌上的东西已经吃了一大半,只有疏禾姐姐一手茶盏一手玉兰酥迟迟没停住嘴。
沈臻寻了张纸条将酥点都一一记下来,再挨个让底下几个人选,哪样最好吃。最后样样得分都很平均,只有杏仁酥稍稍高了两票。
也看不出什么差距来。倒是沈臻自己,觉着都不怎么好吃,这柿红斋的酥点还是不对自己的胃口,太过于甜了些,一吃就泛腻。
次日一早,沈臻又踩着点儿进了柿红斋。买下了大半的桃花酥,给府里几位哥哥院子里各送了一份。
正琢磨这怎么去打探打探他们吃的如何之时,大哥院里便派了丫鬟过来问是哪家的酥点。
沈臻道了店名,又把剩下的让丫鬟一并拿回去。自个儿回书房,细细地磨了墨,提笔愣了半响,喃喃道:这京里的人口味大多相近,他应当也是喜欢的吧。